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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我话-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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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事。”
  “嘶,瘸子最近很神秘啊。”迟钦摸着下巴。
  李绪觉得很刺耳,皱皱眉抬眼:“你不会叫名字?”
  “害,顺嘴了顺嘴了。”
  这家店的菜是自己拿塑料筐去捡,荤菜一个价素菜一个价。迟钦夹完回头一看:“我草李绪你不是吧,有这么饿?!”
  他筐里的差不多是迟钦的两倍,而且还荤菜居多。
  席雯倒是没什么意见。
  李绪脸色微变,但最终还是端着那一满筐去了结账台。
  坐下以后他低声对席雯说:“下回还你。”
  席雯根本就不在意:“你不是还有三块五吗,请我喝可乐。”
  迟钦:“哈哈今天天气真不错!”
  李绪想把他的头捶进汤里。
  结果吃到最后某人碗里还剩下一大半,迟钦高声谴责:“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你课文背到哪里去啦!”
  李绪:“打包。”
  席雯露出复杂的表情。
  踏着月色往家走,迟钦撑得直打嗝,倒是李绪一脸平静,完全没有吃多的迹象。
  半路迟钦杵他胳膊:“今天你有点儿反常吧,这饭是不是打包明天吃的?叔叔阿姨又不给你钱了?有困难跟哥们儿说,别自己憋着。”
  李绪拎着塑料袋没言语。
  到分岔路口迟钦给了他肩膀一拳:“没义气。”说完带着薄怒扭头走了。
  少年的脚步踩碎一地月色。
  李绪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家小区,沿楼梯上三楼。
  那个小房间虽然没开灯,但窦遥也没把窗帘拉上,所以他在台灯下专心看小说的模样一览无余。
  有这么入迷?
  李绪敲了敲玻璃。
  窦遥抬头,站起来开窗。
  “学没学过生物,”李绪轻轻蹙眉,“蚊子有趋光性。”
  窦遥回头看了眼头顶的大灯泡:“打开会一直闪。”
  “你爸不是电工么,你不会让他修?”
  “今天刚出的故障。”
  李绪心不在焉地嗯了声。他的手是垂着的,所以窦遥没看到他手里提着什么。
  “吃什么了?”窦遥问。
  李绪扫了眼防盗网,有些烦躁地说:“这破玩意能不能掰断。”
  “嗯?”
  李绪举起右手。
  窦遥眸光微动,盯着透明餐盒看了好几秒,然后收回目光看向他的眼睛。
  “吃不吃。”李绪避开视线。
  “嗯。”
  “那就自己想办法。”
  窦遥轻轻抓了下头发,随即道:“你把它倒进袋子里。”
  ……
  学霸是不是都有点小聪明。
  李绪倒完木着脸递进去,窦遥在里面接,手指穿进袋口勾着手指。
  拿到手之后窦遥从厨房找了个大碗,袋子直接套进去,满满一碗差点溢出来。
  李绪:“我走了。”
  窦遥:“先别走,有事没跟你说。”
  李绪沉默了一阵:“说。”
  “想不起来了,”窦遥慢吞吞坐下,“可能太饿了,有点缺氧。”
  “……”
  李绪靠着走廊那半截的水泥墙,背微弓,目光落在桌上,“别磨蹭,快吃。”
  “嗯。”
  窦遥开始吃今天的第一顿饭。
  其实父母给他留了吃的,但他不太想热。
  麻辣烫特有的香料味从防盗网飘出去,趁着月色浓烈如酒,跟青涩悸动纠缠在一起。
  李绪靠在那里,看窦遥捧着塑料袋吃得满额头汗,忽然又觉得有点心烦。他转过身去望着天边那一瓣月牙,比之前更迫不及待的想长大了。


第21章 趁虚而入
  进入初三以后李绪更忙了。
  虽然没明说,但5班所有老师已经形成默契,那就是懒得管教这个偏科偏到死的学生,只有敏敏一如既往到处抓人,咆哮:“李绪你再敢在课上睡觉就把你头发全推了,看你会不会丑得睡不着!”
  “。”
  威胁的效果非常有限,他顶多强打精神听两天课,然后就又原形毕露。
  不过就在这种鸡飞狗跳的紧张当中,有一个人却见缝插针地挤进了他的生活里——三中第一瘸逼。
  在学校窦遥就经常约李绪见面,批事一堆,要么到天台把小说交给他藏,要么给他送课堂笔记。时不时还会到棋院去找人,有时候是忘带家门钥匙,有时候是父母吵架找地方避难,总之随机出现,毫无规律可言。
  上学期还没结束,周围的人就都发现窦遥跟李绪关系不一般了。这种不一般主要体现在相处的随便上——李绪下课睡觉只有窦遥敢叫醒他,李绪的桌子只有窦遥敢翻,李绪的打火机只有窦遥敢扔。
  一开始5班的还会惊奇几秒,后来某次下课窦遥又来了,走到趴着的某人面前,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个拉耳朵的动作。
  “!”
  前后左右全都吓傻了。
  抬起那张棺材脸,李绪满脸写着“谁他妈来找死”,结果看清是谁之后不爽地僵了三秒——然后踹了下桌腿。
  桌子不轻不重地偏移。
  “校服还我,我们班下节公开课。”窦遥低声。
  李绪直接把前一天在网吧被强行披上的外套扔他脸上,然后,趴下,藏起耳朵。
  “。”周围几个人不懂了。这都能忍?平时对我们那一嘴獠牙呢,亮出来啊兄弟。
  春节放假前夕李绪去省里比了一次赛。
  虽然他还是未成年人,但老孟为了锻炼他指定让他参加成人组,结果就是被打击到一个周末都没缓过来。
  周一早上逃课,中午懒洋洋地回学校。进教室发现窦遥坐他座位上,在给他们班一个女生讲题。
  “辅助线可以这么画。”
  “嗯。”女生笑着抬头看见李绪来了,又把头低下去。
  李绪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是这学期刚转来的,好像叫袁予微。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窦遥抬起眼。
  “窦同学,那辅助线画好之后……”
  “今天先这样吧,”窦遥收起笔,“剩下的改天再讲。”
  女生抱著作业不舍得走。
  旁边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还要占我座位占多久?”
  “喔、喔,不好意思。”
  把人吓跑李绪扔开书包坐下:“你是5班的还是我是5班的,整天来我们班晃什么晃。”
  窦遥意味深长地抬起眼:“不是你说下午来上课的?”
  “我来上课跟你占我座给人讲题有关系?”
  迟钦在一边看篮球杂志,抬起头插嘴:“没白讲,班花还给了好多零食,特别上道。”
  班花?
  李绪撇了那女生的背影一眼,又往桌屉里扫了眼,几袋不明小食品出现在里面。
  他皱眉:“拿走。”
  “你吃吧,我不太饿。”窦遥很自然地问,“晚上在哪儿见。”
  李绪靠向窗户:“不见。”
  “八点我去找你,记得准时下楼。”
  “……”
  下午体育课窦遥没去。
  从这学期开始之前的分班就打乱了,他被沈老师出于好心安排去练太极拳,结果那个教拳的老师比学生还能偷懒,两堂课教完了整学期的拳法,然后就让他们随感觉练,还美其名曰“修习在于将有形的招数化于无形”。
  嗯,这道理他熟,张三丰教张无忌也是这么说的——忘记比记住更要紧。
  刚好今天该他值日,擦完黑板扫完地他才下楼去找李绪。走到球场旁边,李绪正跟人打混双,对面是迟钦跟不认识的人。
  至于李绪的搭档,是今天找他问数学题的女生。
  初中体育课一般都穿校服,但她穿着时髦的运动服,动作充满青春活力。李绪的杀球也又快又狠,冬日的太阳下两人灵巧跑动着,窦遥感觉自己都听到他们俩默契的呼吸了。
  中场休息时李绪原地坐下,袁予微找了张纸巾给他,他接了,马上袁予微就又给他递水。
  这回李绪没接:“不渴。”
  她抿抿唇:“下堂课还是咱俩搭档?我刚转学过来也不认识什么人。”
  迟钦凑过来:“行啊!下次把窦遥也叫来吧,不能组队就让他在旁边当观众。”
  “他的腿不是……”袁予微轻皱眉头回忆了一下,转头疑惑地看向李绪,“你们以前还会叫他?那怎么打呢,他根本就跑不了吧。”
  “以前那都是李绪给他——”
  “不用叫他。”李绪打断迟钦的解释,不咸不淡地把脸转开,“别叫了。”
  自己一直给人喂球,还喂了整整一个学期。这话说出去,能听吗?
  “行吧,那就不叫了。”迟钦耙了耙头发,“有他在确实……害,是我草率了。”
  说完他扭头,疑似看到一个特别像窦遥的人,马上扯扯李绪:“我草那不会是——好他妈的,尴尬,他不会听见了吧。”
  李绪慢慢蹙紧了眉。
  什么意思,来了不说话。
  而且看背影还明显带着火气,等我叫你呢?跟谁摆谱……
  晚上打扫完卫生窦遥才走,外面天完全黑了。到半路也想过去趟棋院,但最终还是没去。
  八点左右李绪绷着扑克脸下楼,站棋院门口等。
  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他眉心轻拧,侧脸在路灯下变得有些锋利。
  马上过年了,天气冷得冻鼻子,但校服外面只有一件单袄。他把两只手深深揣进袄兜里,瘦削身形远远看过去有种颓废的挺拔感。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窦遥还是没来。
  几个小学生练完棋出来,七嘴八舌地问:“师哥你在等谁啊。”
  他把目光移向一旁的地,貌似不经意地动了动胳膊,然后才慢慢站直。
  “没等谁。”一种不耐烦的声线,透露着心情之差,“挨冻,我嫌太热。”
  “……挨……冻?”
  “不行?”
  李绪抬起眼,对上他们探究的视线。
  “师哥再见我们先走了!”
  世界终于安静。
  李绪低头骂了几句脏话,转身回棋院拿东西。
  晚上回到家就开始连续打喷嚏,他没当回事也没吃药,第二天果然感冒了。一整天又是流鼻涕又是发烧,上课也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干脆就没去下棋。
  傍晚回到家,吴作富不在,他妈带着两个妹妹去吃亲戚的酒席了。他扔开书包一头躺倒在床上,鼻塞得受不了只能用嘴呼吸。
  操……
  原来感冒这么难受。
  以前怎么没发现,难道自己这一两年变娇气了?
  他把头用被子蒙起来,强迫自己睡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他想睁也睁不开眼。
  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一个模糊的身影走到床边。
  李绪烦躁地转过脸,然后额头微沉,一只手覆在他额头上。
  “李绪,你在发烧?”
  安静一瞬,房间的灯被人打开。
  透过眼皮的缝隙,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但脑袋还是清醒不过来。
  不过勉强认出是谁了。
  ……怎么老让窦遥看到自己特别狼狈的一面?
  上回在席雯家也是,这回又是。
  李绪动了动干燥的唇,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一个音节,就感觉身体一轻——
  有种失重的感觉。
  窦遥把他从床上搂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很难受?”
  “……”他没有第一时间张嘴说话。
  “还是,”窦遥盯着他,“又胃疼?”
  相处久了就会有这种默契,李绪皱皱眉窦遥就知道是什么意思,抿紧唇窦遥就知道他哪不舒服。再说他那个玻璃胃,窦遥都已经领教过好多次了。
  “吃晚饭了吗。”
  李绪微微蹙着眉心,从他肩上直起背,尽力靠到床板上,“吃了。”
  窦遥看着他,就是看。
  被盯久了李绪偏偏身体,少顷侧开脸,烦躁地低声,“没。”
  “那你活该。”
  李绪嘴唇抿紧成一条线,脏话憋成了一阵咳嗽。
  咳得惊天动地,床板都跟着震,脑子都跟着咳缺血了。
  窦遥出去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又不知道从哪变出两片感冒药、一小碗炒饭。
  “我妈做的,等你好点了热热再吃。”
  “……你变魔术呢?”李绪喉咙里好多话,但是对上窦遥的表情忽然又说不出来了。
  窦遥平时虽然不爱笑,但也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又冷又灰,像熄了火的木炭。
  总之完全挂脸。
  等了好一会儿窦遥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房门口:“没话说我走了。”
  李绪心跳瞬间停了一下:“等等。”
  ……说不出口。
  “你怎么有我家钥匙?”
  “朱阿姨给我的,我说我要来问你题。”
  这种话都能信,难怪我妈会嫁给吴作富这种人。李绪偏开脸,视线被睫毛挡住,明知故问:“题呢,拿来啊。”
  窦遥深吸一口气,嘴角冷淡地绷紧:“算了,我就不该来。”
  李绪愣了一下,很快恢复木然的表情:“也没人让你来。”
  “嗯,反正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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