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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妈妈有为自己有过那么一丁点儿的考虑,她就不会做出那样荒唐的事,她的心一定是石头做的吧,不然怎么会绝情至此?
连断绝关系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
连家都不能回,那以后她能去哪里?
当天下午,路招弟就发起了高烧,因为容昭身体不好,风一吹就容易发烧感冒,所以家里配备了齐全的医疗设备,专门请来的家庭医生也是顶级的,所以就没有把路招弟送去医院,而是把医生叫了过来。
医生详细检查过一遍,帮路招弟挂了水,可热度一直没有退下去的迹象,叶明远和容昭心急如焚地守在床边,几乎一夜无眠。
好在第二天早上烧退了些,不过路招弟依然昏睡着,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大多数都听不清楚,偶尔只能听到——
“错了……不是我……”
“妈妈……不要……不要我……”
“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容昭以为她说的是小时候被人拐卖的事,听得都肝肠寸断了,握着她冰凉的手,大滴的泪水接连砸在她手背上,“妈妈爱你,妈妈很爱很爱你……”
如果可以,所有的苦所有的痛,妈妈都愿意为你受着啊!
容昭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又晕了过去,叶明远手忙脚乱地抱住她,吩咐佣人赶紧把医生叫回来。
路招弟对周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她连续昏睡了三天,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像沉入了一场漫长的梦境中,她看到那张照片上巧笑嫣兮的脸,忽然变成了动态画面,那个小姑娘来到她跟前,笑得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你就是我舅舅的女儿路招弟?你的名字好奇怪呀,明明是女生,为什么要叫什么弟啊弟的?”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你姑姑路如意的女儿陈年啊。”
陈年?
小时候陈年的脸和照片上小姑娘的脸合成了一张,几乎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陈年……”
“哎,她叫我名字了,”陈年惊喜地坐到床边去,“招弟,你醒了吗?我在这儿啊。”
因为有个特殊的物理实验只有a市一中才有条件和设备去完成,所以曾平凡和a市一中的领导协商好后,就带着尖刀班的四个学生来了a市。
刚好陈年又从程遇风那儿听说了路招弟接连发了几天烧的消息,心里很是担心,所以特地和曾老师请了假过来叶家看她。
这次也是程遇风把陈年接过来的。
叶明远这段时间心力交瘁,人看着也憔悴了不少,但还是非常细致周到地招呼初来家里做客的陈年。
陈年安慰了他几句,就上楼去看路招弟了。
没想到刚进房间,她就听到路招弟叫自己的名字。
路招弟睁开酸涩的眼睛,渐渐清晰的视野中出现陈年的脸,她大概以为自己又跌入了另一个梦境,所以保持着木讷的表情,身体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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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却起了惊涛骇浪。
是先入为主吗?还是之前的梦靥扰乱了她的心绪?为什么她觉得小时候那个脱胎换骨后的陈年,跟照片上那个真正的叶家千金,长得那么像?
会不会……
之前路招弟看到照片时情绪已接近失控,又因为被妈妈伤透了心,顾不上去想清楚,加上小时候的记忆不算清晰,而且又还发着低烧,稍微往深处想一想,头就开始阵阵抽疼……然而,某种感觉非常强烈。
其实细思之下,也是有所根据的。
她妈妈苗凤花哪里弄来的样本去进行亲子鉴定,还顺利通过比对?这全部指向一个事实,叶家女儿不是她,但一定就在她身边。
有两个字在路招弟心底强硬地冒出来:陈年。
第28节
陈年见她发愣得厉害,抬手在她额头上探了探,还好只是低烧,悄悄放下心来,又摸摸她的脸,“不会才几天没见,你就不认识我了吧?”
“那我可真伤心了啊,”陈年故意叹息一声,“说好的苟富贵,莫相忘呢?”
路招弟这时才回过神来,原来这竟然不是一场梦,陈年真的出现了,她微微睁大眼睛,挣扎着想起床,被陈年轻轻按住,“你躺着吧。”
“陈年,”路招弟的声音沙哑极了,“你怎么来了?”
难道是在她昏睡这几天,真相就大白了吗?路招弟发现自己居然为这个结果大大松了一口气。
“我来看你啊。”
泪水堵住了路招弟的双眼,她看不清陈年了,想去握陈年的手,如愿握住,压在心口处,像是无声诉说着自己的歉意。
“怎么了啊?”陈年抽了两张纸巾擦掉她脸上的泪,“哎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呢?哭得我的心都要碎掉了。”
“我没事……我只是……”路招弟抽噎着说,“很开心看到你来。”
这么煽情啊。
陈年别过脸去,飞快眨了两下眼,再转过来时脸上又是笑意盈盈的了,眸子也浮水似的漆黑透亮,“以后只要有机会,我还会来看你的。”
“……嗯。”
路招弟病了几天,体力严重透支,和陈年说了一会儿话就又睡过去了,陈年是趁着午休时间过来的,所以待不了多久就要赶回去了。
自然也是程遇风送她回去。
两人在客厅会合,跟叶明远告辞后,并肩走出去。
陈年惊奇地环视了一圈,这里好大啊,眼之所见,花园、喷水池、游泳池,大片的绿化植物……她的视线忽然定在某处,若有所思起来。
“怎么了?”程遇风也停下脚步。
“机长,”陈年说出自己的疑惑,“很奇怪耶,我明明是第一次来这里,可我感觉以前好像已经来过……”
“那个地方,”她的手往院墙边指过去,“是不是曾经种过一棵树?”
可陈年也不是很确定,只是感觉那里应该要有一棵树才对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它就像投射在湖面的月光,只要用力往下想,就如同丢下一块小石子,把湖面上的月影搅碎,变得若隐若现。
程遇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目光深之又深地看着陈年,眸底涌现一股强烈的异样情绪,连他都没有察觉,双手已经轻按在陈年肩上,“小年糕,你刚刚说什么?”
一棵树?
那处确实有种过一棵桃树,是在小叶子出生那年叶明远和容昭亲手种下的,树下也埋了一坛花雕,那是为小叶子准备的成年礼,可惜的是,小叶子失踪不久后,这棵桃树也慢慢地跟着枯萎了……
第27章 第二十七坛花雕
小年糕?
陈年耳朵忽然浮现一丝灼热,全部注意力都被这个新鲜的称呼吸引了过去; 从小到大; 大多数人都是直接叫她名字; 像妈妈和外婆,平时也是叫年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她小年糕。
小、年、糕,听起来就觉得甜甜的软软的; 陈年喜欢听程遇风这么叫自己; 这三个字透着亲昵意味,最重要的是; 这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叫法。
程遇风握着她纤细肩膀的手稍稍加大力度,声音低沉得厉害,“告诉我; 你怎么知道那里曾有过一棵树?”
陈年恍然大悟:“原来真的有一棵树啊。”
至于是怎么知道的,她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感觉; 看着那个地方空落落的,直觉应该会有树,所以想都没想就说出来了。
“可能是我梦见过这个地方?”陈年猜测道,“又或许,是以前聊天叶伯伯跟我提过,我不经意间就记了下来?”
“后者的可能性不大。”那棵枯萎的树是叶明远心里不能提起的伤。
程遇风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张清丽的脸; 鹅蛋形; 玲珑精致; 肤色白皙,尤其是一双眼睛,顾盼生姿,眨一下就是一抹灵动活泼。
他又想起容昭,这样分开来看,两人五官并没有太多的相似之处,当然寻常人也不会想到会拿她们的容貌去对比,但现在细细回想她们站在一起的画面,再比较容昭和路招娣相处的画面……
程遇风心里已经隐隐有底了。
如果结果是错误的,那么,一定是中间的某个环节出了什么差错。
出于职业习惯,他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份dna鉴定报告。
“机长?”陈年看看时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她轻拉两下程遇风的衬衫袖子,“我们该走啦。”
“陈年,”程遇风问,“你还能在a市待几天?”
“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
“这样……”
陈年看着他皱起来的眉心,忍不住问:“怎么了吗?”
“没什么。”程遇风犹豫了一瞬,决定还是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我先送你回酒店。”
“好。”
坐在车里,陈年看到不断往后倒退的景物,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她心底莫名冒出一丝怅然。
程遇风把陈年送回下榻的酒店,又匆匆折返叶家,叶明远不在客厅,佣人说他在卧室,程遇风直接上了二楼。
刚好叶明远关上门出来,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遇风,你怎么回来了?”
“叶叔,我有事想问你。”程遇风强调,“很重要的事。”
叶明远点点头,“来书房吧。”
程遇风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有什么事?”
“叶叔,”程遇风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当初小叶子的dna鉴定报告,路家夫妇只是提供了一份样本?而不是带着路招弟本人前来?”
“你怎么会想起问这个?”叶明远惊讶极了,他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程遇风面色冷了下来,果然是这样,看来事情和他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了,
叶明远见他脸色忽变,“怎么了?”
“叶叔,”程遇风沉下声线,眸色也跟着变深,“我建议您和路招弟再去做个dna鉴定。”
公安局打拐办那边需要相关的资料进行归档,叶明远本来也打算带着路招弟去重新做个鉴定,可她这几天烧得迷迷糊糊,所以就暂时把计划搁下了。
叶明远知道程遇风为人沉稳谨慎,不会贸然提出这个建议,声音也跟着一紧,“遇风,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程遇风说:“我怀疑那份dna鉴定报告弄错了。”
“不太可能啊。”
他委托去做dna鉴定的机构在业内很有权威,这么多年来都没出过什么错……
程遇风知道可能是自己的表述有点矛盾,于是他换了另一种说法,“我也相信那份dna鉴定报告是真的,但是,”语气微顿,“可能是人弄错了。”
他把自己怀疑的依据全盘托出。
叶明远大骇,险些站不稳,“你的意思是……”
程遇风又说,“我也只是怀疑,一切真相只有等到重新再做一次亲子鉴定才会水落石出。”
可显然的,叶明远已经被他的怀疑说服了,他想起那个懂事又有礼貌的小姑娘,笑起来那么甜美,嘴角还有两颗酒窝,他止不住地心头震颤,似有惊涛骇浪涌过。
“陈年……”他轻喊着这个名字,声音柔和得一塌糊涂。
出乎程遇风和叶明远的意料,事情的真相来得更快。
陈年离开不久后,路招弟躺在床上,哭湿了大片枕头,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但当她看到陈年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尽管陈年的容貌和容昭的说不上多相像,但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会发现陈年和容昭,相较于她路招弟和容昭,看起来更像一对母女。
还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呢?
原来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的故事是真的,陈年原本就是一只白天鹅。
路招弟在“自己会无家可归”和“想还陈年一个家”的两难选择间经历了非常复杂的心路历程,两个念头像锋利锯子一样凌迟着她的神经,头痛欲裂,她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要是不能回家,以后她能去哪里?她的大学呢?她想遇见的那个很好很好的人呢?她对未来全部美好的想象,都只能成为幻梦一场了吧?
如果什么都不说,就跟妈妈希冀的那样,一直瞒下去,直到瞒不住的那一天……
不行!
路招弟立刻否决掉这个想法,陈年对她那么好,以前她受了欺负只会忍气吞声,帮忙去讨还公道的是陈年,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会第一时间想到她的,也是陈年,鼓励她、为她勾画美好未来的,也是陈年……两人说好要当一辈子的好姐妹的,她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的好姐妹?
一个小时后,路招弟终于下定决心,她掀开被子下床,打开门走出去。
这时,叶明远刚送走程遇风,他来到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