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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汤汁在嘴里铺散开,香的恨不得把舌头也给咽了下去。”
就在走到大院门口的时候,沈如归突然回头看了身后的那群人,无端笑了笑,很是温润的样子,可身后的那群人却莫名的打了寒颤。
就在半个月后,沈如归和李伟明即将回到三桥村的头一天,也不知是被人在背后陷害,还是这几家真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竟关进牢里的关进牢里,下放的下放了,且还都是偏远的穷乡僻壤之地,只一听那地名儿,就无端的让人害怕。
那天穿着警服的人进来大院里拿人的时候,李伟明倚在院里的一刻百年老树的树干上,左手环胸,右手对着“热闹”的人群点来点去,然后对沈如归说:“这人呐,还是得善良点,瞧,这几家前脚刚欺负了好人,现在就遭报名了吧。”
沈如归笑了笑,“报名吗?那看来老天爷这会儿还打着盹呢。”
不多不少,被抓走的几家整好就是他们回来那天,在门口对着林雯恶言相向的那几家。
当然,这自然是后话了。
沈家和李家只隔着一栋楼,沈家的院子还要在里面一些,李家在外面一点。
还差着两步就到李家了,李伟明就朝着自家大门喊了一嗓子,“妈,你宝贝儿子回来啦。”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如归觉得身旁那颗树似乎抖了抖,因为他看见有雪花飘落。
前两天刚下过雪,大院里的路上倒是不见什么,路面也是干燥的,可树梢上却泛着零星的白,倒是装扮了枯黄的树枝,多了些颜色。
“哎哟喂,是我家明明回来呀?”还没见着人,李家的屋内就传出了声音来。
隔着小院子,李伟明嚎着嗓子应道:“妈,可不嘛,你家明明回来啦。”
话音刚落,李家的小院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个穿着黑色呢子上衣的妇女走了出来,满脸的喜气。
“哟,如归也回来了啊,瞧着可真精神,比那会儿在家的时候,看着要精神多了。”
“哎哎哎,妈,您看哪儿呢?您还记着您儿子时哪位吗?”李伟明在一旁怪腔怪调的喊道。
李妈妈嗔笑的轻拍了李伟明一下,亲昵之情溢于言表,可说出来的话,却丝毫没有让李伟明感受到久违的母爱,“我儿子要是跟如归一样,长的好看不说,人还懂事,那我可是做梦都要笑醒的。”
第61章
相较于李妈妈的热情外放; 沈如归的妈妈林雯就相对内敛许多。
他们母子站在一旁看着那对母子的互相打趣,相似的容貌上就连笑起来的弧度都很一致。
李妈妈在度过了见到儿子的兴奋之情后,又热情的跟林雯说了几句话,让她晚饭不要做太多; 一会儿她给送饺子过去。
林雯倒也没太过客气; 浅笑着应了。
回到沈家; 沈如归的爷爷沈清泉正从楼上下来; 应该是刚睡醒; 脸上的表情很是柔和; 里面穿着毛衣,外面只罩了件绒马甲; 看过去; 也不过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头了,可若你对上他的眼神; 才会知道自己刚刚的想法有多草率。
老人听到声响,看了过来; 眯了眯眼睛,眉心微蹙,当他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是谁时; 眼睛里多了几分笑意; 就连脸上的沟壑也平整了些许。
“回来了。”老人开口时,语气听着很是平静; 就像一句随口的话语,可熟悉的人却听得出; 这个老人此时的心情。
“爷爷。”沈如归开口。
老人点点头; 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示意沈如归坐,想了想,又转头跟林雯说,“如归回来了,晚上包点饺子吧。”
林雯跟老爷子打完招呼,正往厨房走呢,听了这话,笑着回:“伟明也回来了,伟明妈妈说晚上包了饺子给咱们送一些过来,我想着,咱家不是还有一根去年的腊排骨嘛,索性今天给炖了,晚点给伟明家也送些过去。”
老爷子听了点点头,没有意见,对于老人而言,宝贝孙子从乡下回来了,就想让孩子吃点好的,是饺子还是腊排骨都行,重点是带肉的。
待林雯进了厨房,老爷子才看向沈如归,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微微点头,“还好吗?”
沈如归冲老人笑了笑,“您别担心,我在三桥村一切都好,等时机合适了,我就会回来的。”
听着沈如归懂事的话,老爷子心里顿时一酸。
儿子儿子保护不了,孙子孙子照顾不了,就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儿媳妇都没办法很好的帮儿子照顾上,自己拿命拼搏出来的前程,到底有什么用?
肩上的麦穗,在阳光下一照,老爷子只觉得充满了讽刺。
沈如归感受到老爷子情绪的变化,笑了笑,“爷爷,等我回来的时候,带个人一起回来。”
老爷子乍一听这话,没反应过来,只说:“需要我帮忙开介绍信吗?”
沈如归眼底笑意加深,“这点小事,还不至于麻烦到您。”微顿,“您的孙子要是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那可真对不起您这么多年的教导了。”
这话说的慰贴,老爷子听了是心里又骄傲又心酸的,拍了拍沈如归的肩膀,连着说了三句“好好好”!
不多时,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冬天的室外也早没了哇叫和鸟鸣声,除了偶尔传来的阵阵风呼啸的声音,温暖的室内,无端的让人心里生出几分眷念来。
林雯从厨房里出来,“爸,如归,准备吃饭了。”
沈如归应了一声,忙起身扶老爷子坐到餐厅里的凳子上,又转身进厨房帮林雯端菜。
在昏黄的灯光下,林雯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笑,让长相本就温婉的她看起来更是柔和了几分。
“你给伟明家端过去,”林雯递给沈如归一个大汤碗,排骨不见多少,可里面却是堆满了干豇豆,袅袅的白烟不断上涌,伴随着是袭人的香气,“对了,伟明爷爷这两天身体不爽利,过去了记得问候问候。”
沈如归笑着应了一声。
老爷子正坐在餐厅的桌子上喝着热汤,见到沈如归端着一个大汤碗,“给伟明家送的?”
沈如归“嗯”了一声。
老爷子“哦”了一声,“李老头这两天感冒了,说是身上没什么力气,你过去了记得看看去。”
沈如归笑了笑,“妈刚才已经提醒过了,您这会儿又提醒一遍,我就算再健忘,也是忘不掉了。”
“快去吧。”老爷子笑着挥了挥手。
沈如归这边刚走到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他一边开门,餐厅里的老爷子也听见了,问了句:“是不是伟明那小子过来了?”
沈如归还没说话,站在门口的李伟明倒是先喊了起来,“哎,爷爷是我,我来看您了。”
说着,把手里的堆的满满的饺子递给沈如归,绕过他,径直朝餐厅走去,“爷爷,一年多没见到我,您是不是在家想我想的日不能思,夜不能寐呀?”
老爷子放下汤勺,笑呵呵地应道:“可不嘛,你这不在家,我这碗里的饭都不香了。”
“爷爷,您这话我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呀?”李伟明趴在老爷子对面,“敢情,我在您眼里就是个下饭菜?”
“下饭菜可没你值钱呐。”老爷子说。
李伟明眨了眨眼睛,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说:“爷爷,还是有下饭钱比我值钱的。”
本来在打趣李伟明的老爷子听李伟明这么一说,脸上的笑意顿时怔住,带着点不明所以,看看李伟明,又看看站在门口的沈如归,抬手指着李伟明,冲沈如归说:“这还在在乡下待傻了?脑子好像不太好使的样子。”
沈如归瞥一眼李伟明,倒是知道他为什么说这话,冲老爷子无奈一笑:“您什么时候见他脑子好使过?”
李伟明一听这话,不高兴了,“沈如归,你吃的比我少了?”说着,还小声嘟囔了一声,“谁知道江小花私底下有没有给你开小灶呀,哼!”
老爷子就坐在李伟明对面,他说这话虽然声音小,可老爷子还是听了个清楚,眼底眸光微闪,侧头看向沈如归时,眼底多了几分意味。
老爷子倒是对乡下人或是城里人没什么想法,说到底,现在的城里人,究其根本,不都是乡下泥腿子奔出来的嘛,谁看不上谁呢?只要人的品性好,这可是比出生强上千万倍的东西。
所以,这会儿老爷子心里倒是多了几分好奇。
听李伟明嘴里的名字“江小花”,多半能猜得出大概是乡下的女孩子,只不知道这孩子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自家孙子另眼相看。
沈如归没听清李伟明刚说了什么,这会儿对上老爷子的视线,只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放在心上,只觉得大概是李伟明又说了什么奇怪的话罢了。
沈如归从李家回来的时候,林雯已经把菜都端上桌了,一大锅的腊排骨炖干豇豆,虽然腊排骨只有一根,可对于这个少油少盐的年代来说,油水已经很足了。
吸饱了汤汁的干豇豆表面透着点点的油花,在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让人食欲大涨。
一盘凉拌白萝卜丝,里面点缀着青翠的葱花和鲜红的辣椒,一盘在冬天难得一见的炒小青菜,用蒜炝锅,青绿色的菜叶子上穿插|着微焦的蒜瓣,香气顿时溢满了整个屋子。
桌子的上方氤氲着若隐若现的薄薄的烟雾,隔着模糊的雾气,沈如归看一眼坐在对面的林雯,又看一眼坐在主卫的老爷子,心里顿时百感交集。
虽然爸爸这会儿不在家,可此刻三人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一顿平和的晚饭,于他而言,已经不知道是多久的渴望了。
沈如归眼底顿时一热,他垂下眼睫,盯着碗里的白米饭怔愣了一瞬,随即勾唇笑了。
“你这孩子发什么呆呢?吃着饭怎么突然笑了?”林雯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沈如归碗里时,见他拿着筷子并没吃饭,反而盯着饭碗傻笑。
沈如归抬眼,看看林雯,又看向也正看着他的老爷子,笑着摇摇头,“闻着熟悉的香味儿,我才发现,其实我真的挺想你们的,咱们一家人已经很久没这么坐在一起吃饭了。”
原本轻松和缓的氛围,顿时因为沈如归的这句话凝结了。
一家人?
这哪里是一家人?
老爷子的儿子不在家?
林雯的丈夫不在家?
沈如归的爸爸不在家?
这是完整的一个家吗?
原本应该是极美味的一顿饭,霎时在沈清泉和林雯的嘴里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林雯收回筷子,脸上失神了片刻,再抬头时,脸上仍是一贯的温婉,转头对老爷子安抚的一笑,正打算开口缓和缓和此刻的气氛时,沈如归倒是先开了口。
“我爸在胡领公社挺好的,有爷爷打招呼,没人为难他,”说着对两人轻笑了下,“听说我爸现在的身体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力气也大了许多,原来在家的时候,除了拿课本,咱家的力气活儿我爸做了多少呀?爷爷,妈,等我爸从胡领公社回来了,估计我爷爷的警卫员都要没活儿干了。”
“爷爷,您可得提前给您的警卫员琢磨一个好去处,省的我爸回来以后,人在咱家整天待的不踏实,小小年纪的,可别耽误了人家的大好前程呢。”
这番话说的轻松且安心,老爷子心里如何想,面上看不出来,可这会儿他却也顺着孙子的意,带着亲昵的用筷子的另一头轻敲了下沈清泉的脑袋,“你这孩子,没想到去乡下待了几年,好的没见你学到多少,这促狭也不知道哪里去学的。”
老爷子嘴上如此打趣着沈清泉,心里何尝不是越发悲凉?
孙子能说出这些话来,可见这将将成年的孙子不仅要在乡下照顾好自己,还得时不时的担心着自己的老子,想着法儿的让人打探消息?
这孩子从小到大没离开过这城里,陡然自己儿子被人害了去,从没吃过苦的孙子一下子去了那人生地不熟的乡下地方,他为国家拼了半辈子的命,也将将只是让自己的儿子留在了离家不远的公社下放,可孙子那里,却是半点劲没使上。
若不是隔壁的李伟明那孩子跟自家孙子亲的像亲兄弟一样,闹着要一起下乡去,李家那老头心疼自己孙子,这才给两个孩子寻了个近的乡下地方。
沈清泉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
此刻,沈家的氛围尚且温馨,三桥村江初月一家的氛围那可就不是尚且如此简单了。
用狗娃不多的词汇量来形容的话,那就是过年了。
是的,就是像过年一样的幸福团圆。
江建文和张雪芬自从回家后,家里的活计基本上都被两人包圆了。
想着年后打算建房子了,江建文年前这段时间基本上整天和村长耗在一起。
虽然地基的位置是已经确定了,可建房需要用的砖啊、樑木之类的却还要想办法的。
这会儿农村的房子,大部分都是土砖房,村长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