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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明月眼底的泪,瞬间滚落,她第一次恨自己弱小,恨自己重生以来只想着情爱,明知道柴府是个财狼窝,还放任她娘留在府里……
她用尽力气抓住一旁魅三娘的衣袖,祈求道:“三娘,求求你,帮我杀了里面那个人,帮我杀了他,杀了他……”
魅三娘看了眼司寒,直到司寒点头,她才朝柴明月抛个媚眼,娇滴滴的开口。
“好的呀,姐姐去帮你杀了他哟。”
此时,柴知州才后知后觉发现,跟着柴明月回来的四人,有点邪乎。
他阻止不了魅三娘冲进院中,只能目眦欲裂的指着柴明月质问:“逆女,你要做什么?是不是要毁了爹的官途才开心?”
“官途?”柴明月狠狠抹掉眼中的泪,笑得讽刺。
这时,院中骤然传出一声惨叫声。
柴知州一听这声音,脸色瞬间惨白,他万万没想到,柴明月如此大胆,竟真让人将安大人杀了!
安大人一死,那他的官途怎么办?
“你!”柴知州扬起手,气得想扇柴明月,却猛然对上柴明月充满仇恨的目光,心底顿时一虚,手迟迟能没扇下去。
柴明月冷漠的越过柴知州,走进院中。
院里,魅三娘已经找来一身衣裳,给柴明月的亲娘穿上,只是脸上的淤青,散乱的头发。
以及地上那具丑陋的裸…体男尸,依旧在提醒柴明月之前发生过的事。
她脚步沉重的走向她的娘亲,鼻音浓重的唤人:“娘。”
她娘亲目光呆滞的看向柴明月,神情恍惚,未语泪先流。
等柴明月走近,才伸出颤抖的手,轻抚在柴明月的脸上,眼底藏着留恋与疼爱。
倏然,柴明月的娘亲起身,决绝地冲了出去,一头撞向近前一块尖锐的假山石上,快得柴明月没反应过来。
只听砰的一声,带着热气的血,重重的溅在柴明月的脸上。
………………………………
第四百三十章 弑父
眼前一片血红,柴明月只感觉浑身血液从头凉到脚,整个人钉在原地,不能动弹。
她只能眼睛发直,呆傻的看着她娘亲的头,汩汩冒着血。
猩红的血慢慢蜿蜒汇聚,形成一个小血坑。
柴明白没想到她娘会如此决绝,决绝到不留任何余地。
魅三娘也收起了脸上勾人的笑,面无表情走到柴明月的娘亲身边蹲下,手指按在颈动脉上,片刻后声音毫无机质说。
“死了。”
柴明月脑子轰的一声,好像被人用大锤狠狠敲下。
她身子一晃,踉跄着前行几步,突然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泪如雨下。
直到她娘亲的身子凉透,柴明月才行尸走肉般起身。
她木着脸,眼底凝聚着风暴,直直走到魅三娘身边,伸出冰冷的手,嗓音幽幽:“给我刀。 ”
魅三娘挑起细细的眉,最后还是抽出一把尖锐的匕首,放到柴明月手中。
冰凉的铁质感冰得柴明月瑟缩一下,可是看到地上的暗红,她的眸子再次重新冷下来。
脚下踏着湿润粘稠的暗红血液,听着鞋底与血摩擦发出的吱吱声,柴明月像个正踏入地狱的不归者。
她一步一步,走到被司寒反绞着手的柴知州面前,布满血丝的眼定定看着柴知州,突然神经质的笑了起来。
柴明月渗人的笑吓得柴知州胆寒。
他挣扎起来,但是反绞着他手的司寒,虽然清瘦得很,可手劲极大。
任凭柴知州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只能色厉内荏的吼向柴明月。
“你这孽障,你想干什么?干什么——我是你爹!弑父是要遭下地狱的!”
柴明月笑得疯狂,手中的匕首无意识的在柴知州胸口处比划:“下地狱?我早已在地狱了。”
司寒看着几近癫狂的柴明月,眉头微微皱了皱,片刻后嘴角邪肆一笑,突然将怒吼的柴知州,推向柴明月手中的刀尖。
锋利的刀尖一下子刺破柴知州胸膛的肌肤,殷红的血在衣袍布料上蔓延开来。
疼痛使柴知州惊惧得更加大声地叫喊起来。
柴明月看到刀尖上的血,神情愣了愣,只是不过几息,她的神情重新变得狠厉,持刀的手骤然用力。
锋利的刀在柴明月的注视下,一点一点推进柴知州的心口。
柴明月甚至可以忽略柴知州的惨叫声,只是愉悦听着刀破开皮肉的声音,并在耳边无限放大。
刀刺进心脏那一刻,传来噗呲一声,面部狰狞的柴知州,嘶吼声戛然而止,挣扎的身子倏然软了下来。
柴明月神情怔然,慢慢抽出刀子,血再次喷在她的脸上,与她娘亲喷溅在她脸上已干枯的血融合在一起……
颜色红似朱砂。
犹如在她脸上开出一朵,病态又邪恶的腐肉花。
这一刻,司寒觉得柴明月好像哪里变了,但是又觉得没有变?
这时,趁老二不注意,偷偷跑回来的曲姨娘看到柴明月抽刀的一幕,吓得尖声惊叫。
“啊——杀人啦!”
柴明月皱了皱眉头,冷眼朝惊慌失措,转身逃跑的曲姨娘看过去。
“把她杀了吧。”她的语气仿若只是说去杀只鸡,而不是杀个人。
司寒倏然笑了,平日里显得阴翳的五官,也生动和煦起来。
他轻轻颔首,应道:“好。”
说罢,他看也不看,右手往后一挥,一枚泛着幽冷光泽的透骨钉倏然从他的袖腕上,飞射而出,带着戾啸钉入曲姨娘的后心。
透骨钉太快,曲姨娘至死依旧保持着惯性往前跑的动作,没几步身子骤然往前栽倒在地。
柴明月看着睁大眼,死不瞑目的曲姨娘,心底不起一丝波澜。
心境大变的她,对生命更加漠视。
司寒饶有兴致的看着柴明月,问:“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要知道柴明月现在可是弑父的人,并且这柴知州还是有品级的朝廷官员。
总得收场吧?
加上安巡抚也死在了柴府,这可是大案!
魅三娘翘着兰花指,玩着胸前的发辫,魅声魅气的说风凉话。
“还能怎么办?四处逃亡了呗。”
一直不发一言的高大个,拧着眉摇头:“那这样她对我们就没有价值了,不能给我们提供银钱,七月新鲜紫车河、很多的美人,还有老大的……”
高大个想了想,好像老大没说过想要什么,正想朝司寒看过去,却听到柴明月突然开口。
“烧了柴府,销毁所有证据,我要参加今年的选秀!”
听到柴明月的话,魅三娘等人都对柴明月的决定侧目不已。
柴明月将柴府烧了,她一个孤女进宫选秀,简直前景难料。
谁会挑一个没有什么价值的孤女呢?
最后可能会沦为某些人的禁脔也有可能,毕竟柴明月可是被封为县主的人,有一个县主做禁脔,可是极有面子的事。
魅三娘咯咯一笑,娇滴滴的开口:“我说怎么喜欢你这妮子呢,原来你和我们是一类人啊,对自己够狠,我喜欢。”
柴明月没有回应魅三娘的话,自顾自从柴知州的身上,搜出库房钥匙,为自己以后做打算。
……
倏然燃起熊熊大火,将柴知州府付之一炬。
从柴府高高的院墙内,传来一声声来不及跑出来的下人哭嚎声。
凄厉又痛苦!
听得围在柴府外围不远处闻讯赶来的人,忍不住一阵阵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一个白衣女子面色苍白的从火场中,踉踉跄跄跑出来。
路人纷纷出手扶住白衣女子。
当众人看清脸上沾染着黑灰的女子面容时,皆大吃一惊!
“柴三小姐!哦不对,是柴县主!”有人惊呼。
知道是柴明月逃出来后,众人纷纷七嘴八舌的询问。
“柴县主,柴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是啊,为何会起如此大的火?”
“里面还有没有人生还啊?”
柴明月装作虚弱的摇摇头,她知道说得越多,就会露出马脚越多,干脆眼睛一闭装着晕死过去。
……
汾通县。
季婈的马车踩着晨光,进了县城大门,直奔县衙。
今日是汾通县登记秀女花名册的最后一日。
选秀的宦官会将选中的人,明日一起带往别的城池,然后和别的秀女队伍一起上京。
季婈看了眼乱糟糟的县衙大堂,提着裙摆拾级而上。
一入大堂,顿时引来大堂内众人的目光。
众人只见入门女子面部饱满流畅,卷翘的扇形长睫与水盈盈的杏眼,相互辉映。
完美的脸型配上小巧挺翘的鼻子,怎么看都觉得这张脸挑不出半分毛病。
众人忍不住一静!
………………………………
第四百三十一章 登记秀女身份
季婈的视线滑过大堂内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秀女们,落在正在登记造册,面白无须年约四十的,中等个头微胖宦官身上。
扶着汾通县选秀的宦官看到季婈,眼睛一亮。
他拿着记名册快步走到季婈面前,一张脸笑开了花:“这位姑娘,请问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可曾登记?”
季婈朝对方微微一笑,正想回答,骤然一道惊呼声响起。
“季婈——”
季婈朝呼声望去,看到对方激动的朝她招手,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
她朝选秀宦官欠了欠身,询问道:“民女是来参加选秀登记的,现在看到了个相熟的人,大人可否行个方便?”
要是一般人,选秀宦官哪里答应?
不给两巴掌都是客气的。
可这次他下来选人,大多是歪瓜裂枣,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抢眼还未登记的人,肯定要当宝一样供起来。
不然等见到同下来选秀的同僚们,哪还有脸?
选秀宦官尖着嗓音,带着笑意客气的回答:“当然可以。”
说罢他让开身子,好说话得不得了。
在场的秀女们全都惊呆了,这位公公还有这么好脾气的时候?
季婈不理众多秀女复杂的目光,走到谢显容身边,拉着谢显容来到角落里,皱着眉头焦急的问。
“三姐你怎么在这里?”
谢显容闻言自嘲一笑,小声解释。
“据说因为连日天灾,现在很多姑娘都面黄肌瘦,长得根本不符合秀女入选条件,今年才格外放宽了政策。”
季婈细细打量着谢显容。
面似银盘,眉眼柔和,小家碧玉。
加上她用灵泉调理过,肌肤可说是吹弹可破,身上比例可人。
可以说身材上,谢显容该多的地方多,该少的地方一点也没多长 。
整体容色,确实比在场很多秀女强许多。
季婈看着故作轻松的谢显容一阵无语。
谢显容自退婚后,一直抗拒相亲,如今已经十八。
在这个世界算起来已是大龄青年。
要是这次参加选秀,进了京就由不得自己了。
就算不被指给别人做妾,也要留在宫里当宫女,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蹉跎过去?
季婈深吸一口气,暗自庆幸……还好她来了!
她拍拍谢显容的手,小声问:“三姐想不想参加选秀,要是不想参加,我有办法帮三姐退出去。”
谢显容闻言顿时挽住季婈的手臂,亲昵的回答。
“要是没见到你之前,我肯定是不想参加的,但是现在我肯定要留下来啊!”
季婈:……
她绷着小脸,严肃的开口。
“选秀可不是开玩笑的,现在能脱身最好尽快脱身!”
谢显容闻言,坚定的摇头:“不行,我走了谁保护你呀?”
季婈鼻头一酸,心底感动的同时也知道,根本劝不动谢显容。
谢家三姐别看平日里柔柔弱弱的,还总动不动脸红,但是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然也不可能她退婚后,那么多媒婆上门都没点头同意相看。
季婈握着谢显容的手,叹息着开口:“那好吧,你先玩几天,等厌烦了再离开?”
谢显容闻言,整个人顿时高兴得眉飞色舞。
叙完话,季婈也不想让选秀的宦官久等。
她的目标是宫里,没准交好这位公公,到了宫里还能用得上。
拍拍谢显容,季婈走到选秀公公面前规规矩矩行礼后,主动报了姓名籍贯。
“民女姓季名婈,年十三,现居青芦村,家中无父兄姐妹……”
在季婈向选秀宦官上报自身情况时,大堂内其他秀女不约而同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偷听。
当她们听到季婈只是来自一个小山村的孤女时,所有人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