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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铃错-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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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璋眼看宝贝女儿如此难过,胸中怒火直冲天灵盖,忍不住拍案而起,“该死的贱妇!这童莺儿是何方神圣,如此猖狂恶毒!”

    “爹爹……她便是……便是梁大人房中的……婢女……”

    ……

    皇家围场荣安殿,参与秋狩的部分文官便住在此处。

    翌日清晨,荣安殿大殿内,安远侯梁胜只觉得头疼,自己早说过烟花柳巷的女子上不得台面,莫要去搞这些有的没的的。可母亲与夫人偏要找一个什么瘦马送与儿子,这下好了,在这围场秋狩,全城显贵皆在的重大时刻,兴平侯骆璋找上了门来,还选在大殿当中,喋喋不休地向自己诉说这名瘦马是如何给自己的宝贝女儿下毒的。

    “咳,咳!我说兴平侯爷,小儿顽劣,收来这不知事的贱婢。”梁胜干咳两声,适时打断了骆璋的诉说,“贱婢犯了错,我梁府自然是留她不得了。我这便去唤来犬子,叫他押来那贱婢,杖毙当场。子圭您看如此处置是否妥当?”

    “梁侯爷言重了!璋万不敢有杀人泄愤之意,王爷好容易答应承接大宝,普天同庆之际怎能随意杀生。璋只盼左都督能识人知面亦知心,莫要被蛇蝎婢女迷惑了心智。只是吾手中并无线索,至今不知小女究竟中了何毒,去寻了那替小女看病的刘太医,刘太医却在今日一大早回宫替贵人看病去了。菀青乃吾膝下独女,此番受此大罪却是受得云里雾里,不知梁侯爷能否替吾查证一番,如若是我骆府有奸人与他人勾结,让人钻了空子,也好让璋在回云南前能铲除内鬼,路上也能行得安心……至于贵府如何处置家奴,璋万不敢随意置喙。”

    “子圭且放心,吾这便亲自去犬子营帐查探,定要给侯爷您与令爱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梁胜神色凛然,人家的独女在儿子帐内出了事,虽说儿子不在,但毕竟是在儿子地盘出的事,于情于理都应该给人家一个说法的。

    骆璋颔首,见目地已达到,放下心来,复又冲梁胜深深一揖,“子圭叨扰多时,这便告辞……”

    已被梁侯爷单方面决定了死亡方式的婢女童莺儿并不知道自己已然活不长久了,她安顿好来访的骆菀青后,正要回到自己的偏帐便被骆菀青带来的婢女画鸢唤住了。画鸢告诉童莺儿,自家小姐带来了梁大人的宠物白雪,为了让左都督一回大帐便能看见整洁貌美的白雪,让童莺儿及一干婢女都去河边给白雪沐浴熏香。至于骆菀青这儿,有她们几个照顾自家小姐就够了。

    童莺儿从不为这些琐碎小事伤脑筋,她压根没有多想便接受了画鸢的安排,所以等梁禛狼狈不堪的再次回到大帐时,童莺儿正在偏帐举着一把雕花檀木梳细细地替白雪梳理那一尘不染的长毛。

    “莺儿,你躲去了哪儿?我要沐浴时,竟一个人也寻不见……”梁禛望着满脸闲适的童莺儿,回想自己刚经历的惊心动魄,没来由的竟觉得委屈至极。

    “大人!您钻去了哪儿?为何把自己搞成这般模样!”童莺儿惊讶极了,她一把扔开手中的木梳,冲到梁禛身边,踮起脚费力地替他拍打头顶及肩头的木屑。

    “两个时辰前,骆府的姑娘来了,在您大帐内吃茶等您,可您久久不归。听卫兵们说梁侯爷也来寻过您,今晚找大人的人可真不少,只是他们都等不及大人回了,都又走了……”

    梁禛无语的看着兀自忙活的童莺儿,半天憋出一句话,“你家大人被人卖了或许你还会替那歹人数数钱。”

    “大人缘何有此一说?”童莺儿惊呆了,梁禛为何如此蔑视自己,自己可是一直都在矜矜业业地干活,“莺儿可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大人尽管明示!”

    梁禛烦躁的挥开她的手,扯了扯沾满木屑的领口,“我要沐浴。”

    童莺儿得令,麻溜地转身冲出了偏帐便替梁禛张罗开来。梁禛本想问一问骆菀青究竟吃了何人给的吃食,变成了那样。可一看见童莺儿那剪水双瞳,便知如若问她,必定会迎上一张懵懂的脸。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出童莺儿接下来的话,“还会有这样的事?奴婢怎么就不知道?”

    最终,梁禛什么话也没问,只狠狠地揉了揉脸,一把甩开偏帐的门帘,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向自己的大帐走去……

    今日无事,没有围猎安排。肃王爷昨日初定继承大统,今日尚有诸多事项需要沟通,行围暂停一日,明日再继续。梁禛昨日折腾狠了,白日随扈围猎一整天,傍晚回到营帐又钻木堆,又是扛女人躲避搜寻的,身心都疲惫不堪,一直睡到午时方醒。睁开眼来便觉得心中惴惴,虽说把骆璋糊弄过去了,但昨晚之事,干系重大,须得搞清楚来龙去脉才好。

    梁禛仅着中衣坐起身,靠在床头,唤来童莺儿,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昨晚之事,你有什么可说的麽?”

    童莺儿愕然,咬着罗帕使劲回忆了一下昨日自己的表现,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呀!难道是前日……又努力想了想前日的事,也算良好,莫非是前前日……

    梁禛满头黑线,只能将目标再缩小一点,“骆菀青来我大帐时可有何不妥?”

    原来是问骆小姐,童莺儿终于放心了,这件事自己可是清清白白的毫无纰漏,并且举止都很得体,童莺儿自信极了。

    “昨日酉时刚过,骆小姐便来了,没有半分不妥,精神极了。带了四五个丫头,十数个护卫……还有大人您的白雪!”

    “骆姑娘瞧见你了?”

    “那是自然啊!可别小瞧了人,奴婢便是那么拿不出手麽!”童莺儿禁不住朝梁禛翻了个白眼。

    “不会给大人您丢脸的!是奴婢迎接的她,骆小姐很和善,说话也好听,奴婢很喜欢她,便给她摆了糕饼茶水,让她等着大人回营。可是大人,昨夜您回得太晚,奴婢从河边回来时,骆小姐和她的随从们便都走了。”

    梁禛眉头紧皱,“河边,你为何去河边?”

    “画鸢姐姐说,大人您的爱宠白雪回来了,让我们都去将白雪洗洗干净呀!”

    梁禛了然,那骆菀青中毒多半是在童莺儿去河边时发生的,此事当真与自己脱不开干系了……只是童莺儿显然并不知晓之后发生的任何事情,他定定地看着童莺儿那张与齐韵几乎能以假乱真的脸,心中莫名地忐忑更甚。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童莺儿的手,“莺儿,日后如若有人寻你的不是,都来寻我,禛替你做主……”

    童莺儿看着梁禛凝重的表情也有了一瞬的愣神,转瞬又噗嗤一声笑出来,“大人,您披头散发,不梳不洗便就是要与奴婢说这些?让奴婢瞧瞧咱庄肃的左都督可有目眵(眼屎)……”

    梁禛一口气噎住,满腹的不安瞬间被扔至了爪哇国,他一掌推开童莺儿凑过来的脸,“休要胡闹!快替我梳洗!”童莺儿咯吱笑着,抓起梁禛的头发就要帮他绾个髻,梁禛倏然捉住了她的手腕,冷声问道,“这是什么?”

    “木梳呀。”童莺儿奇道。

    “你用昨日梳过狗毛的木梳与我梳头?”梁禛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有何不可?奴婢将白雪洗的可干净了,前前后后洗了好几次,若琳还拿了香炉,点了大人您最爱的苏合香,给白雪熏了快一个时辰呢……”

    梁禛不想再与她多言,自己还有事,这婢子叽叽咕咕说个不停,耽误了手上功夫。索性挥挥手,示意她赶紧,就这么着吧,能快些出门就行。就在梁禛站在床头任由童莺儿替自己整理衣冠时,小厮汀烟进来了。

    “禀左都督,侯爷派了人来,说……说要带走童姑娘……”

    梁禛讶异,父亲专门派人问自己要一个婢女?可是稀罕事!他隔开童莺儿伸至自己颈间整理领口的手,踱步来到汀烟面前,“侯爷可曾说了缘由?”

    “不曾。”

    梁禛咂咂嘴,思虑片刻,转头对上童莺儿疑惑的眼,“我陪你一道去荣安殿,莺儿莫怕。”

    ……

    梁禛携童莺儿刚走到荣安殿门口便觉得事情不大对劲了,殿门外军士较以往多了一倍,皆全副武装,披坚执锐。待至抄手游廊处,所过宫人无一不冲童莺儿狠狠地看上几眼。刚进梁胜所住的小花园,一队军士长刀短剑的猝然将童莺儿团团围住,梁禛大怒,拔出佩刀就要砍人,忽听背后传来一声爆喝,“孽障!”

    转过头,梁禛看见自己的父亲负手自影壁后转出,庞眉皓发,势气凌人,“童莺儿留下,禛儿回去。”

    “父亲!您这又是为何?”梁禛手持大刀,惊愕不已。

    “童莺儿阴险狠毒,罔顾伦理纲常,以下犯上,以招待兴平侯府骆小姐为借口,却暗地里投毒。致骆家小姐中了那淫…秽浪荡之毒,多亏被闵太妃与安远侯夫人半途救下,才未酿成大祸!二位夫人良善,替我梁家与骆家遮掩,只说是吃坏了肚子,又遣走了太医。可那媚药之丑却是实实在在,人证物证确凿!此乃我梁家之耻,如今本侯就要整肃家风,清剿恶奴,拿下童莺儿,给兴平侯府一个交代!”梁胜瞋目切齿,重气凛然。

    童莺儿如五雷轰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侯爷在说什么,为何自己一句都听不懂?她怔怔地看着梁禛,满面泪痕,声音却低如蚊蚋,“大人……莺儿没有害过人……”

    梁禛的心猛然沉入谷底,这便是这个局的目的吧!自己与童莺儿都是这场局里的猎物,自己侥幸逃脱了,童莺儿却该如何脱身……

    他呆怔地看着面色苍白,瘫软在地的童莺儿,狠狠咽下胸中苦涩,“父亲,儿子有异议……”

    “人赃俱获,异议无用!”

    “可以待儿查证后再做决断麽?”

    “投毒案发生在你帐内,你有何立场查证?莫不是你就在贼喊捉贼?”梁胜怒不可遏,“给我把人带下去!”

    童莺儿百念皆灰,痛哭出声,“大人……救我……”

    梁禛四肢发软,竟然生出了想哭的冲动。他满目柔情,温言安慰着软成一滩烂泥的童莺儿,“莺儿,禛都知道……你莫怕,先随他们下去……禛晚些时候便来接你……”

    作者有话要说:  梁禛爱上童莺儿了么?

    他爱这张脸,至于人本身,虚虚实实已让梁禛看不清自我。

    平安无事时或许分辨不清,但童莺儿作为韵的投影,当二者利益发生冲突时,影子想要夺取正主的光辉,却很难了。

    ☆、弃子

    荣安殿; 厢房内。

    梁胜怒容满面,恨铁不成钢地狠狠指着梁禛的鼻子; “我说你是越活越回去了,是吧?出了如此大的事,骆璋没有追究你管教不严的过失; 只是要咱们处置一个婢女而已,你都如此不情不愿,提了刀与本侯对着干,难不成你还要骆璋反过来给你道歉?”

    梁胜失望至极; “别说是个婢女; 就算是你的侍妾,这回也保她不得!”

    梁禛面色苍白; 心中愤懑,“父亲!出了这样的事,您不想着如何找出真凶; 只一味地要将一名弱女子推出去挡箭; 这可是负责任的做法麽?”

    “混帐东西!有你这样与自己父亲说话的麽?”梁胜气的嘴直哆嗦; “人证物证俱实,你竟然还想替她推脱?”

    “父亲!”梁禛无所畏惧地看进自己父亲的眼睛,“禛不是三岁稚子; 我要亲自查验!”

    梁胜失望至极,“梁禛,你可真是闲的慌了,一个奴婢也值得你这样?连你父亲的话也不相信; 却只信那婢女的话。你的脑子跑哪儿去了?童莺儿只是你爹自烟花巷买来的伶人,你可是忘记了?”

    “不论莺儿是有多低贱,总归是一条命。儿子就不信了,还有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设计于我。”

    梁禛铁拳紧握,戾气四射,“禛今日便要让那作妖之人给现了原形……”

    梁胜气苦,指着梁禛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人……”

    门外披坚执锐的军士们早做好了准备,呼啦啦进来了一大群。梁胜看也不看自己的儿子,只咬牙切齿地说,“把这个忤逆不孝的逆子给我锁起来!”

    ……

    “侯爷……禛儿好歹也是一品武官了,你将他锁在了厢房不许出门,万一有公务耽搁了,该如何是好……”崔氏温言细语地给梁胜做着思想工作。

    “能有什么可被耽搁的,他不是还有时间去查那瘦马的事吗?显见得是闲的很的。”梁胜不以为然地逗弄着面前的画眉鸟,“再说了,他做了一品武官又能怎样,还不是得管我叫爹。做爹的教训儿子,天经地义!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也是我有理!”

    崔氏哑然,无奈地揉揉肿胀的额角,这老子与儿子都是一副暴脾气,可如何是好……

    正在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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