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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天还未全亮，睡吧
乔见想了想； 还是觉得这么把沈昭城拒之门外不太好，又去旋动门把手：“要不还是进来坐着说吧？”
“不用了。”
沈昭城的声音裹挟着冷气，从门缝淡淡传入； 染着些哑气。
一整晚，他干看着对面的阳台窗内灯火通明； 打电话也不通，左思右想后； 还是赶了过来； 生怕有什么事。
刚才匆匆一瞥，她看起来刚睡醒； 脸上未卸的妆容却昭示着她通了宵，才睡不久的事实。
是因为今晚热搜的事吧。
她肯定困极了； 才连灯都忘了关。他竟在这时候扰醒了他。
怎么就弄巧成拙了。
沈昭城揉了揉眉心，重新戴上眼？？？？？镜。
本想直接离开，让她继续睡； 但他一想； 贸然过来又贸然而归，她肯定无法安心再睡了。
他稍作措辞； 解释道：
“我只是打电话给你不通，有件事想来知会你。我看你灯还开着； 就直接过来了。”
寂静后，门外响起淡淡的磁性男声； 慵懒一如往常； 又没什么语气，听着不像是生气； 乔见才松了口气。
“哦； 那是我凌晨不小心睡着了； 灯忘了关。”
她有点紧张地摸出手机，“怎么了？是在热搜上出了什么问题吗？”
“有我盯着，不用担心。”
哪止是不像生气，乔见竟觉得他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柔和许多，不知是不是因为累了。
毕竟，今晚连她都熬成这样，他大概率是通了宵。
正想着，只听他又开口。
“我这趟只是想亲口嘱咐你两句。今天很重要，我马上要走了，组内全权交给你安排。”
“我懂的，今天是个关键节点，我会好好处理。你七点的飞机嘛，我记得，你昨天才和我说过。”
乔见打了个哈欠，弯起迷朦的眼，“沈总，我还没有那么健忘。”
“你忘掉的事，那可真不少。”
隔着门，乔见似乎都能听到熟悉的轻笑。
“？”
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话勾出了她满腹疑惑，正想为自己辩解，外面的男人似乎已然猜到她接下来的举动，再度开口打断了她的企图。
“随便说的，别多想。”
沈昭城话里夹着浅淡的笑意，微叹口气，低声道，“天还没全亮，睡吧。”
乔见当时只觉得他很奇怪，但又无法具体说出是哪里奇怪。
但如今想来，他起飞前特地来说的那几句话，好像都颇有深意。
什么叫全权交给她，难道是因为，今天他就要正式离开MG，所以特地来交代她？
不应该啊，这么重大的事件，他们不应该一点消息没有。
乔见的手指越渐蜷起，心里七上八下地点开了这条明晃晃的【沈昭城 Hill】。
看到置顶微博内容的一瞬间，乔见像是被点了穴，人形猛然顿住，只怔怔地滑着屏幕，逐渐散大的瞳孔里快速翻过那些不可思议的文字。
“是吧？很震惊吧？我看到的时候差点连手机都扔了。”
边佳佳料到了乔见会有这种反应，“沈总竟然就是Hill，都快三个月了我们居然都毫不知情。网友到底是什么显微镜啊，居然从大合照里将他扒出来，要知道Hill大神从不轻易露脸，这可能就是他拍过的唯一一张照片了。”
乔见没有答话，仍在盯着手机屏幕，画面上的图片已放到最大，但她还是用两指将其放大，目光落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魏兴河有点奇怪：“乔妹，你今早没看热搜吗？”
平常要有这种瓜，她早该活跃地参与进来讨论才对。
“我今早起晚了。还是打车过来的。”
乔见收起手机，同时藏起眉眼间的神思，“先不说这个了，咱们先来开会吧。”
“你们说，沈总他干嘛不一开始就亮大神身份？这样他就不用接受那么多非议和质疑了不是吗？”
秦玫风也加入了群聊。
乔见拿起遥控调试着投影的大屏幕，假装生气地笑骂他们，
“同志们，这瓜再吃下去，我的会就不用开了。管他大神小神，现在马上收心开会，你们就是我的神。”
“乔乔，你变了，你怎么会在吃瓜的时候这么淡定。”
边佳佳看着乔见，由衷摇头感叹道。
文俊杰顺着边佳佳的话看向乔见，然后又敛起微深的目光，朝边佳佳笑，“佳佳姐，别开玩笑啦，先开会吧。”
不料边佳佳却突然朝他意味深长一笑，锋利的眼神直穿他双眸。
文俊杰像是突然被看破了什么，躲闪开了眼神。
乔见丝毫没有留意到两人的小动作。
天知道她有多想说，其实自己一点都不淡定。
相反，她的心情太过复杂，糅杂着千百种思绪。
很可怕的是，还有一种让她想不明白的失落和庆幸。
她只知道，不能让自己陷入这些沉思里，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
会议内容很多，一直持续到晌午才结束。
一看时间，已经过了饭点好一会儿，这时候要是去饭堂，不仅没剩什么好菜，还人满为患。
乔见干脆让每个人都点了外卖，最后再统一上报报销。
沉浸在工作中时，乔见还能暂时逃避繁乱的思绪和情绪，现在闲下来了，又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占据大脑。
太戏剧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他们俩居然是同一个人。
原来，沈昭城在国外活跃时，用的是另一个这么犀利的马甲。难怪他上次说，中文的论文他没发过几篇。
和很多人一样，乔见也很不解。
为什么沈昭城当初招来那么多闲言碎语时，依旧隐瞒自己的这层身份；又为什么在这个大家已经慢慢看到他实力的关头，暴露了身份？
而且，这件事明明与她没什么太大关系，为什么她会有一些连自己都读不懂的心情？
她在失落什么，又在庆幸什么？
“乔见，我们执行部这一周的周报已经钉钉发你了，你看看B组要是没问题就签名上交吧。”
突如其来的女声打断了乔见的思路，抬头见是执行A组的李蓉，便点开钉钉确认，应了声好。
李蓉前一秒还满面笑容，转过身，嘴角弧度却一点点消失，鼻腔轻嗤了口气。
不就是项目撞了狗屎运，马上就集体叫外送，好像高贵得瞧不起她们这些吃饭堂的似的。
才走出执行部办公室，李蓉就见自己那个表哥正满脸窘态，对面站着魏兴河和秦玫风，她不假思索地悄悄绕到附近的拐角，默默听着。
“你在星巴克的时候不是还对我们执行B组颇有微词吗，怎么今天这么得空来我们这儿？莅临指导来了？”
这毫不避讳、咄咄逼人的语气，显然是秦玫风没错了。
“玫风，这位是前辈。来这里肯定有要紧事，不能这么没礼貌。”
虽然是说教，魏兴河话里却丝毫没有批评的意思，反而像快要笑出声来。
“没有没有，我就来送个资料，哈哈。”
干笑过后，李蓉表哥马上又接道，“我先回去了，下次再聊，下次再聊。”
“好，下次再聊。”
魏兴河这话一出，李蓉很显然地听到自己表哥松了口气，她越听，心中越疑惑。
“对了，你在星巴克的时候不是说，和Hill大神是旧相识吗。”
魏兴河再度开腔，爽朗笑道，“有空可以过来和咱沈总叙叙旧啊。”
“好好好。那个，我还有事哈，就先不聊了。”
李蓉只是听着，都能感受到她表哥的局促。
话音刚落不久，李蓉就听到表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看到他落荒而逃的身影转弯而来。
她一把将他扯住，还来不及让他反应，就快速将他拉到电梯外的小露台。
“表哥，刚才你和魏兴河、秦玫风他们在说什么呢？我刚好经过就听了几句，怎么听着怪怪的？”
李蓉开门见山，直接问出心中疑问。
她总觉得B组那几个人自从攀上沈昭城，接了这个项目，就嚣张跋扈得很。
还不是仗着人家海归大神和富二代的面子，凭什么就高人一等似的。
她合理怀疑，刚才那俩又在狗仗人势，欺辱她表哥。
她表哥眸光顿了顿，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他心底打好算盘，四下看了一圈，确认没人后，才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唉，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前几天我在星巴克偶遇他们，无意间说起了沈总。现在他们就一直暗示我，让我不要妄想攀高枝，还明里暗里嘲讽我不知道沈总背后的身份。唉，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们。”
李蓉心道果然，讽刺地笑了一声，面上却是震惊又惋惜，“啊，他们平时看着人很好啊，怎么会这样？”
她表哥又叹口气：“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表妹，你以后和他们交往，还是留个心眼吧。”
“唉，好。”
李蓉也跟着叹了口气，又道，“不过，我听说他们今晚被财务那边约谈了，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真的？”
表哥讶然看向她。
他刚吃了瘪正郁闷着，这下又爽了。
被财务约谈，管他是什么事，准没好事。
李蓉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她好不容易抓住把柄去举报，哪里还能有假？
李蓉苦苦等了一整天，才等到财务的人来将她和B组的人叫走。
但乔见说什么关键时期，事务繁忙，让B组的人都留下，自己一人只身前往。
李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自己背这么大一个锅，她倒想看看这乔见有什么能耐。
乔见知道，她们B组人向来对于财务方面的事务都谨慎至极。
对于这次财务突然的传唤，她毫无头绪。
直到来到财务部，听到财务经理说，有人检举她们B组私自？？？？？挪用A组本月的经费。
“绝对不可能。”
乔见斩钉截铁地回复，“这个说法肯定是不实的，还请你们彻查。”
财务经理没有先做回答，而是让李蓉发言。
李蓉转而面向乔见，眉头拧成结，轻松
“乔见，我就直说了，我知道你们B组现在接了Welly项目之后支出肯定更大，但财务每个月也有另拨给你们的项目款，为什么还要打我们每月这点经费的主意呢？”
看乔见正想说话，李蓉又紧接着马上开口，还调出平板界面给她们看：“你先别急着否认，你们可以看看，这是这个月边佳佳收到经费之后拨给我们的款项，足足少了三分之一。”
财务经理仔细看过之后，也点点头：“你们如果要挪用，为何不走OA审批，而是私自动手脚？而且，如今财务拨给你们的项目款，已经是最高等级的，即使不够，也可以再申请啊？”
对于她只凭一面之词就开始的责怪，乔见没有回应，只是接过李蓉的平板仔细察看。
乔见他们之所以放心边佳佳负责财务部分，也是因为她头脑醒目，行事光明妥当，绝不可能会有这种事。
乔见还了平板，思索了一下，让她们稍等，然后出去给边佳佳打了个电话，将这件事从头到尾了解了一遍。
再回来时，乔见步子都沉了不少。
这件事，不好解决。
有人在暗处存心，她们在明处实在被动。
乔见首先沉静叙述了一遍事实：
“据我了解，是你们A组自愿向我们提供一部分经费做项目款，并且主动提出，不必走OA审批流程，私下协商好就好。”
又在李蓉开口前说：“你也不用急着反驳，我们也有证据。”
李蓉眉心一跳，默默垂下眼睫，又双眼脉脉地看向财务经理：“王经理，你知道的，我们A组每月经费本来就很紧张，怎么可能还会多余的拨给他们？”
经理抿了抿唇，转头问乔见：“你说有证据，有什么证据？”
财务部的其他人都静静留意着这边，无形的压力倒向乔见。
“我们留存了协商的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也给你们财务部刘总监还有沈总都发送了一份作为备份。”
乔见看着这经理无动于衷的脸，又道，
“如果你们不信任我们，断可以问问他们两位。”
眼前这经理淡淡道：
“刘总监今早出国交流，这个时间点应该还在飞机上，进行着视频会议。而且他也没和我们交代过这回事。”
意思是，他们这边这条路行不通。
只剩沈昭城。
但是沈昭城的忙碌，只怕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可乔见突然想起，沈昭城曾说过，无论何时，只要有需求，随时电联他。
她登时又多了几分底气。
乔见拿出手机亮了亮：“那我现场给沈总打电话，开免提和录音，这样可以吧？”
却见旁边李蓉眼里居然蓄了不少泪花，像是鼓起了很大勇气，她一字一句问：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