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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蛋趴在封映月的怀里,看着后面踩着自行车的唐文生,看一会儿就埋头在封映月怀里偷笑,接着又抬起头把下巴放在封映月肩膀上继续看。
“现在不怕了?”
封映月笑问道。
“不怕。”元蛋搂住她的脖子,小声回着。
封映月摸了摸他的脑袋,其实元蛋这孩子挺敏感的,也会看人脸色。
但是他的乖巧不是装出来的,要是没有书中后面被继母虐待,长大后的元蛋也不会那么偏激与冷漠。
“元蛋,你长大后想做什么?”
她笑问道。
“想做大夫!”
元蛋歪头道。
“那元蛋可要好好念书,做大夫需要念很多书,这样才可以治很多很多的病人……”
很多年后,元蛋真的当了医生,他依旧记得那天在牛车上,二伯在前面闷声赶着牛车,爹在后面踩着自行车追着他们。
而他趴在娘香香的怀里,听她说了好多好多关于大夫的事儿……
唐二哥帮着把东西搬上楼,封映月牵着元蛋,提着一点东西跟在兄弟二人的后面。
刚到三楼就遇见挎着篮子的刘三婶,见她牵着个孩子,对方立马明白这是谁了。
刘三婶笑眯眯地上前,蹲下身摸了摸元蛋的脑袋,元蛋害羞地抱住封映月的腿。
“还挺害羞,”刘三婶听着他在封映月的引导下唤自己三婆婆,心都化了,直接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塞到他的衣服兜里,“真乖。”
到了五楼,燕子和囡囡在洗水池那洗手,看见封映月后纷纷唤着婶子,瞧见元蛋则是好奇地打量他,没说话。
“这是燕子姐姐,这是囡囡姐姐,”封映月蹲下身,给元蛋介绍朋友,“这是元蛋,以后还要拜托两位姐姐照看一下他哦。”
元蛋红着脸,双手扭在一起低声唤着:“燕子姐姐,囡囡姐姐。”
“你会玩丢手绢吗?”
燕子问。
元蛋一愣,接着摇头。
“那你会玩马兰开花吗?”
囡囡问。
元蛋还是不会,他有些急了,看向封映月,封映月笑看着他:“你在老家玩的什么?”
“踢毽子,编蚂蚱,还有、还有举高高!”
元蛋的声音逐渐大声。
燕子和囡囡拉着他一块儿在走廊里玩,就在张大嫂家门口,封映月让他别下楼,玩累了就回家。
元蛋知道哪家是他们家,点头应下后,便跟着燕子学丢手绢说的话。
赵大嫂从屋子里出来,正好听见她叮嘱孩子的话,于是笑道:“你尽管放心,我就在门口坐着,帮你盯。”
封映月道了谢,进屋把东西放好,见唐文生已经在炉子上烧水,正坐在外屋和唐二哥说话。
水烧开后,唐文生泡了一碗茶,唐二哥喝了一碗茶水,吃了点米花糖,便起身走了。
元蛋正和燕子她们玩丢手绢呢,见唐二哥走过来,元蛋跑出去抱住他的腿。
“乖乖的啊。”
唐二哥一把将他举起来,被举高高的元蛋咯咯咯地笑着。
可当他被放下,看见唐二哥大步下了楼时,元蛋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出来送唐二哥的唐文生瞧见后,也学着唐二哥那样,将他一下举了起来。
本来要哭的元蛋一下就噎住了。
他没有咯咯笑,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瘪着嘴与尴尬的唐文生对视着。
“干啥呢?”
封映月过来拍了一下唐文生的手臂,示意他把孩子放下来,然后跟燕子她们说了一声,再牵着元蛋进了家门。
燕子和囡囡凑到赵大嫂身旁,小声道。
“元蛋好像哭了。”
“文生叔这么凶的吗?”
赵大嫂瞪眼:“哪里凶了,别胡说。”
被牵进屋子的元蛋,站在封映月面前流眼泪。
就是那种默默地哭。
封映月瞪了一眼进来的唐文生,唐文生摸了摸鼻子,坐在一旁没说话。
“不哭不哭,”封映月抱住元蛋,“咱们元蛋眼睛那么好看,哭肿了可不好。”
“二伯走了。”
元蛋抽泣道。
“二伯只是回老家了,他得空了就会来看元蛋的,或者你想二伯他们了,爹娘也可以带你回去看看的。”
封映月轻声哄着,最后唐文生直接把元蛋抱走了:“我带他玩儿去。”
元蛋着急地看向封映月,封映月上前追了两步:“带去哪儿啊?”
“坝子里骑自行车。”
元蛋一听这话,立马不挣扎了,有些期待地看向唐文生。
封映月在楼上看着,刚开始元蛋还有些不好意思,后面在唐文生的各种引领下,知道只要抱紧唐文生的腰,自己就不会掉下去,于是便死死地抱住唐文生,看那小脸通红的样子就知道很快乐。
燕子和囡囡也跟着下去了,唐文生便轮着来,元蛋也大方,而且因为他愿意给小伙伴分享坐自行车,立马就多了好几个朋友。
其中就有军子一行人。
得知他是封映月家的,军子几人就更热情了。
带着元蛋在坝子里玩球,滚铁连环啥的。
元蛋小,跑不了多久就出一身汗,所以封映月拿着唐母给她的小布巾下来,塞到元蛋的背心里面,这样可以吸汗,孩子不容易着凉。
唐文生让她在下面陪孩子,自己回家做饭。
封映月也没客气,坐在王大嫂赞助的凳子上,一边和她们聊天,一边看着孩子。
时不时就把元蛋招过来,给他看看背心,换一条巾子。
看得一旁的王大嫂感慨着:“你可真细心,孩子跑得满身是汗的时候,衣服就容易湿,可不就容易着凉?就因为这个,阿军没少着凉。”
“我也是看我婆婆还有二嫂经常这么做,所以记住了。”
封映月自己没养过孩子,自然不知道这点。
“你婆婆就算了,你二嫂能对元蛋这么好,也是个不错的。”
另外一个嫂子说道。
“是啊,我二嫂确实很好。”封映月笑道。
几人正说着话呢,赵大嫂忽然低声道:“回来了。”
封映月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是提着篮子回来的李婶子。
她埋头走路,似乎不想和人说话,王大嫂也没有出声故意为难人,等李婶子上楼后,封映月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大嫂轻嗤一声:“之前一直没人影,才回来呢。”
这样啊,封映月以为回来好几天了呢。
“瞧那样子,应该会消停几天。”
“希望吧,我今晚上煮鱼吃呢,看她往我跟前凑不。”
赵大嫂说。
结果她杀鱼的时候,李婶子笑眯眯地端着瓷盆过来了:“杀鱼呢?这内脏不要吧?给我呗。”
赵大嫂都不知道说啥好了,偏偏人家笑眯眯的,再说这内脏确实拿着也没用,反正她是吃不下的。
这会儿封映月正带着元蛋在洗水池洗手,也对李婶子打了声招呼。
李婶子盯着元蛋看了看,倒没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封映月带着元蛋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唐文生已经做好饭菜,一家人吃过后,唐文生把元蛋的衣服拿去洗了。
这个时候军子等人来了,元蛋乖乖地坐在一旁,看封映月给他们讲题。
他小手撑着下巴,看着在油灯下似乎身上带着光的封映月,只觉得他娘真厉害,啥都懂。
烧水洗了脚后,唐文生提着两盏油灯走在最后,封映月和元蛋走在前面,到了三楼,封映月拿着另一盏台灯进去了。
唐文生则是一手牵着元蛋,一手提着油灯往一楼去。
睡觉时,元蛋睡二人的中间。
小孩子睡觉快得很,刚躺下没多久,便睡着了。
“今天辛苦了,文生同志。”
“不辛苦,阿月同志。”
因为元蛋睡在中间,所以没办法牵手,想了又想的唐文生坐起身,在封映月的疑惑下,把熟睡的元蛋抱起来,放在了挨着墙的那边,给元蛋盖好被子后,唐文生重新躺下。
然后一把将封映月的手握住,顺带将人往自己这边移了移。
封映月:???
“以后就这么睡。”
唐文生对此非常满意。
封映月扑哧一笑,将头靠在唐文生的肩膀处,唐文生握紧她的手:“睡吧。”
“嗯。”
二人身体相靠,元蛋一个人睡在旁边,离他们一大截,好在身上的被子盖得好好的。
第二天唐文生起来得早,他今天要去纸厂。
封映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唐文生伸出手盖住她的眼睛:“再睡一会儿。”
等封映月醒来时,元蛋都醒了一会儿了,他自己穿好衣服,坐在一旁看她。
“醒了多久了?”
封映月连忙坐起身,摸了摸元蛋的肚子,“饿了吧,来,我们煮面吃。”
元蛋嘻嘻笑着,十分高兴。
“看你爹不在家,这么高兴?”
封映月笑问道。
元蛋扭捏了两下,还是点了头。
“小家伙真有意思。”整理好后,二人出了里屋,封映月打开大门,发现炉子上的锅还放着,还盖着锅盖。
她一打开,里面蒸着一碗蛋羹,还有四个糙面馒头。
封映月笑了笑,把锅端起来,炉子的柴火已经灭了。
馒头还是热乎的,蛋羹也不老。
看来唐文生掌火还挺熟练。
吃过早饭后,封映月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番,好几天不在家,她觉得到处都是灰,元蛋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他快乐得很,封映月也就不管他了。
收拾好屋子后,封映月又打开长柜,拿出小箩筐,找出里面的碎布:“元蛋,你坐着我瞧瞧你的脚。”
元蛋照做。
封映月蹲下身,抬起他一只脚看了看,布不够。
“走,娘带你去县里逛逛。”
“好。”
元蛋高兴地点头。
正好赵大嫂也要去县里,于是二人便带着孩子一道出了筒子楼。
“你家那口子有车了咋不骑去呢?”
听赵大嫂这么说,封映月才发现他们家的自行车停在那没动呢。
“回来我问问。”封映月笑道。
“留给你用的吧?”
赵大嫂挤眉弄眼道。
封映月脸一红,却没有否认,因为唐文生确实是这么想的。
囡囡和元蛋已经熟了,两个孩子走在前面一蹦一跳的,囡囡比元蛋大一岁多一点,一副姐姐的样子,时不时还要拉一下元蛋,不让他走大路中间。
“会有牛车的。”
囡囡严肃道。
“哦。”
元蛋听话地跟着她走边上。
作者有话说:
第三十三章
或许还是不怎么放心; 囡囡停下脚步,等到元蛋走到跟前后,伸手牵住他的手。
小孩子的童言童语; 大概只有他们自己能理解。
封映月二人不紧不慢地跟在二人后面; 赵大嫂问起元蛋晚上有没有找爷爷奶奶什么的。
“没有,倒头就睡了; 我看是昨天玩得疯,睡觉也比老家要晚一点,所以没想到,今晚上会想的。”
封映月昨天也担心这个事儿呢; 结果小家伙直接睡着了。
“一直是他们带大的,找也能理解; 那说明人家带得好啊,”赵大嫂又提起囡囡; “她就没找过; 这说明啥?我都不好意思指出来了; 可人家还是一口咬定一个月要交二十块钱外加十斤粮票回家!”
说起这个,赵大嫂就觉得来气。
“天哥一个月就赚三十块钱,二十块钱交到老家去; 我们一家三口喝冷风啊?现在囡囡也没让他们带了,这钱我是不愿意给这么多的。”
不是不给,是不给那么多。
封映月知道赵天能进纸厂; 除了他自己的努力外; 还有当年赵家四处凑钱的原因。
所以赵天进了纸厂后,他爹娘就定下了每个月往家里交十五块钱的规矩。
那个时候赵天已经和赵大嫂结婚; 赵大嫂想着反正自家男人是工人; 家里也确实帮了忙; 那这钱是该交的。
后来她为了让赵天有口热乎饭吃,便搬到了筒子楼,赵母说囡囡去不方便,那边房子小,住着太挤。
于是囡囡就被留在老家,而虽说每个月是交十五,但赵母时不时就过来要钱。
“要得最多的一个月,有二十三块钱!那个月我和天哥可以说是咬紧牙度过的,可就是那个月开始,我婆婆觉得我们俩就是六七块钱一月也能过日子,所以每个月都来要,我也手紧,要得多了,说没有就没有。”
“她就拿囡囡说事儿,我心疼姑娘,有时候也逼着拿出几块,”赵大嫂叹了口气,“可我没想到,在我偷偷回去看孩子的时候,却发现我孩子好东西那是啥也吃不着,还被我婆婆骂赔钱货。”
“都过去了,现在囡囡就在你们身边,至于钱,你们也交了那么多年,当年借的钱早就还清了吧?”
见她眼睛都红了,封映月便安抚道。
赵大嫂点头:“早两年前就还清了,可这一大家子,也没分家,就出这么一个工人,不往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