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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元说罢,大步离开了。
大夫人拉过陆婉君和陆蘅进了内厅,她心中虽然仍不喜欢陆蘅,可陆蘅如今身为将军夫人,他日对陆府还是有利用价值的,大夫人便像一个正常的娘一样,拉着两个女儿坐下,嘘寒问暖着。
等了许久,到了用午膳的时辰,陆元却仍旧不曾过来,大夫人起身来到了书房。
陆元并未如他所说在忙碌,坐在椅子上再微微发愣。
大夫人神色渐冷,上前道:“老爷,女儿女婿都等着您呢,去用膳吧。”
“你先去吧。”
见他这般,大夫人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老爷在想什么,该不会是今日重遇故人,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吧?”
陆元闻言,神色阴翳的看了大夫人一眼,这一眼令大夫人有些胆寒。
她极少敢这么顶撞陆元,可是想起当年那个风华绝代,名气丝毫不输于如今陆婉君的那个女人,柳烟。大夫人仍旧忍不住心中的妒意。
陆元当年还只是个朝中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迷恋柳烟迷的发疯,直到后来,柳烟另嫁他人,陆元才不得不娶了门当户对的她来给自己的官途铺路。
尽管如此,如今还娶了三房那个和柳烟气质有几分相似的狐狸精,百般宠爱,可笑三房那个蠢货还以为是自己那点儿上不得台面的狐媚子功夫勾引了陆元去。
这些年大夫人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当年之事闭口不提,可今日是她婉君回门的日子,下次回府不知何时,陆元不去见女儿女婿,留在书房追忆过往,大夫人忍不住有些火大。
陆元冷冷看了大夫人一眼,欲言又止。
妇人短见!
他年轻时虽痴慕柳烟,可这都多少年过去了,陆元早就忘记那个女人。
只是今日再见谢忱这位姨母,陆元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一件一旦曝光,他们陆府怕是有灭顶之灾的事……
不会有人知道的……陆元在心中暗暗告诉自己,如今陆蘅也是谢家人了,最好能发挥出她应有的价值,如若哪日东窗事发,便第一个将她推出去!
第二百三十一章 谢忱生气了?
陆元和大夫人来到桌上后,陆婉君看了眼宋珧,暗暗希望他能在父母,尤其是陆蘅那个贱人面前,表现的温柔体贴些。
宋珧是京中出了名的君子,哪怕如今实权不如谢忱这种粗人,至少温柔谦和,这点谢忱怕是永远也做不到。
然而令陆婉君想不到的是,宋珧的温和都是装出来的,原本他也可以待她体贴些,却因为方才之事心中窝火,也懒得假作体贴了。
而一旁的谢忱,期间却不断的给陆蘅夹菜,倒水,眼中几乎没有旁人,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模样大相庭径,看的陆元和大夫人目瞪口呆。
陆婉君眸中浮现出浓浓的嫉妒,更多的确是不甘。
…
用过午膳后,陆元正准备留谢忱和宋珧在府上住一晚再走,毕竟这两位一位可能是未来的储君,另一位是京中只手遮天的权臣,难得留在他陆府,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宋珧也有心拉拢陆家扶持他,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谢忱虽然无心留下,看了一旁的陆蘅一眼,正欲答应下来,谢府的下人突然匆匆跑了进来:“将军,不好了,小公子习武时从桩子上摔了下来,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刀架,划伤了。”
谢忱和陆蘅神色一凛,连忙大步离开了陆府,驾着马车飞奔回了谢府。
回去时柳春华正在一宝床边守着,焦急的问郎中道:“一宝怎么样了?”
“小公子近日疲劳过度,有些体力不支了,还好只是些皮外伤,那刀若是在往上几寸,小公子此时怕是没命了。”
郎中话落,陆蘅和谢忱已经走了进来,得知一宝没什么大碍后,皆松了口气。
柳春华见到陆蘅,却突然怒道:“一宝年纪这么小,嫂嫂做什么要他没日没夜的习武?今日若是有个万一,你该怎么同死去的姨夫姨母交代?我父亲,我父亲岂非白死了?”
柳春华似乎被吓坏了,说罢,掩面轻泣了起来。
提及她死去的父亲,谢忱上前,淡淡道:“别哭了。”
谢忱一开口,柳春华哭的更凶了:“表,表哥,吓死我了,一宝要是有个万一,我也无颜面对我父亲了,呜呜。”
陆蘅来到床前,检查过一宝的伤,确定只是皮外伤后,稍稍松了口气,却还是心疼坏了。
她是按照一宝的体质教他什么时辰习武的,根本不可能出现体力透支的情况,陆蘅看了哭的梨花带雨的柳春华一眼,却没多言。
只是她的猜测罢了,习武时磕磕碰碰都是难免的,她昔日尚且受过不少伤,更别提一宝年纪这么小了。
安抚好情绪激动的柳春华后,谢忱单独陪着上过药的一宝。
陆蘅独身一人来到了习武场,找到一宝摔下来那根桩子,谢府用来习武的一切,哪怕是木桩,都是最好的,断是不可能断的,陆蘅看了半晌,并未看出什么异常,想了想,伸出手来摸了摸,又试了试其他几根,这跟木头果然要光滑一些。
陆蘅心中冷笑,倒也没急着去找谢忱,他此刻心情定然不佳。
这点小把戏于陆蘅而言无关紧要,可伤到了一宝,便是大事,她定要同谢忱说清楚!
…
然而谢忱貌似真的因为一宝受伤怪罪到了陆蘅身上,这两日不曾回过陆蘅房中。
一转眼的功夫,年关将近,城中下了场暴雪,严寒令人缩在屋中,半分不愿出门。
陆蘅卧房中架上了暖炉,每日照顾一宝,温书,练字,要么便靠在软塌上品茶,看话本子,打理打理内宅的账目,日子过的倒也怯意。
只是已经数十日未曾见到过谢忱了,这段时日谢忱不知在忙什么,听说命人将练武场的桩子除掉了,封了起来。
刚从下人口中听见这个消息时,陆蘅心道这是同她生气了?
陆蘅从最初觉得荒唐愤怒,最后竟莫名有些哭笑不得。
亏她以为谢忱是个聪明人,他爱怎么想便怎么想好了。
这日,到了陆蘅真正生辰的日子,陆蘅正哄了一宝午睡,准备抽空去见见宋玉谦,过去这么久了,他应该恢复平静了,正好去找他商议下下一步路该怎么走。
不想柳春华突然来了,陆蘅如今见到她心情有些复杂,面上却露出一抹笑道:“你怎么来了?”
“闲着怪无聊的,便想来找姐姐说说话。”
陆蘅闻言,让下人们退下后,同柳春华道:“你想说什么?”
柳春华突然跪倒在地:“嫂嫂,那日都怪我说错了话,惹得你和表哥感情不睦,可我也是担心一宝,关心则乱,还望嫂嫂不要怪罪。”
柳春华说罢,眼眶又红了。
陆蘅见状心中直呼神奇,这姑娘是水做的不成?她还一句话未说,怎么就哭了呢?
她应该去找谢忱哭才是,找她哭有什么用?她不骂她就不错了。
不过很快,陆蘅便反应了过来,柳春华在这里贼喊捉贼,为的可不就是激怒她么?如今谢忱已经再和她置气了,若她再同这个恩人之女发生不愉快,只会令她和谢忱之间闹的更僵。
“嫂嫂,当真不生气?”
柳春华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陆蘅,陆蘅笑道:“你年纪还是太小了,谢忱如今虽然生我的气,可我还是谢夫人,这府中的当家主母不是?每日好吃好喝的,日子过的照样自在,待你表哥气消了,此事便过去了,你说是不是?”
柳春华唇角的笑容几乎挂不住了:“可是……可是我听说,三王妃有了身孕。我听闻,咱们女子还是要有自己的孩子才能稳固住地位,嫂嫂你和表哥这样下去,何时才能有自己的孩子呀?”
“什么?”
陆蘅微微愣住,陆婉君居然这么快就有了?
陆蘅脑中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个孩子是宋珧的么?
这时,门外下人突然道:“夫人,将军让您去书房。”
陆蘅又是一愣,看向柳春华含笑的眸,心中直呼不妙,她和谢忱已经许久未见,如今突然传她过去,莫不是要秋后算账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生辰快乐,陆大小姐
柳春华面露担忧道:“嫂嫂,表哥这时候叫你过去怕是要秋后算账了,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陆蘅本想说不必了,见她又要哭,莫名有些烦躁:“你想跟着便跟着吧。”
一宝摔倒的那根木桩被她命人将上层光滑之处切掉了一些,这对儿表兄妹今日若是敢找她麻烦,陆蘅也不准备善罢甘休!
陆蘅来到书房后,许久未见的谢忱今日穿戴的格外齐整,一袭鸦青色内衬貂毛锦衫,外披着他素日里常穿的那件银白色狐裘,看样子像是要出去。
陆蘅一愣,原本想好怼他的话堵在嘴边:“将军找我来有什么事么?”
谢忱没想到柳春华也跟了来,神色冰冷了几分,同陆蘅道:“带你去个地方。”
柳春华见谢忱似乎并没有同陆蘅兴师问罪的意思,意识到事情不妙,连忙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回去了。”
“既然来了,便一起去吧。”
这下就连陆蘅都懵了,一时不明白谢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谢忱牵着她,一路来到了后花园,就见原本习武的地方,不见昔日冷冰冰的兵器和梅花桩,反而被栽种上了大片大片的红梅,在雪中盛放的格外鲜艳。
“将军这是做什么?”
谢忱淡淡道:“昔日府上只有我和一宝二人,一切从简,如今娶了夫人进门,我想,花园还是种满花的好,只是冬季其他花养不活,移些红梅来,不知夫人可喜欢?”
陆蘅心中有些复杂,却也没再柳春华面前表现出半分来,笑道:“喜欢,多谢夫君。”
柳春华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幕,她难以想象一向只会舞枪弄棒的谢忱,竟会有这种心思。
这满园的红梅,艳红似血,柳春华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表哥真是有心了,想来嫂嫂有话要同表哥说,我先去陪一宝了。”
“且慢!”谢忱突然叫住了柳春华,冷漠的目光看的她一阵心惊:“一宝身上的伤还未恢复好,正在休息,你就别去打扰了。”
“……是。”
柳春华说罢,转身快速离开了。
梅园中只剩谢忱和陆蘅二人,陆蘅看着满园的红梅,语气中隐隐透着几分不可置信道:“你这段时日就在做这个?”
“是。”
“怎么不告诉我?”
“想给你个惊喜。”
“你不必如此,”陆蘅道:“你我本就是假成亲,你如今在我身上付出的心力,无异于白费功夫。”
前世今生加起来,都不曾有人在她身上用过这种心思,陆蘅被忽视惯了,突然有些不习惯了起来。
这些不该是谢忱做的,至少,不该是对她做的。
谢忱不解的看着她,神色淡淡:“我愿意,这功夫便不算白费。”
陆蘅无言以对,也不再纠结这个,而是道:“你不因为一宝受伤的生我气?”
“此事不怪你,我若是连这点洞察是非的能力都没有,这将军也不必做了。”
陆蘅默然,心说倒是自己小人之心了,谢忱带兵多年,虽然不了解后宅女子之事,可也不会被柳春华这点小把戏骗到。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问过一宝的意见,他不希望我插手。”
“可他还只是个孩子。”
陆蘅想想便觉得有些后怕,那日稍有不慎,一宝怕是早就没命活了。谢家欠了柳家一条命,无论谢忱还是一宝,对于柳家这家无赖,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么大的事,交给一宝下决定,未免太草率了!
“陆蘅,我们谢家的儿郎,没有那么娇贵,一宝年纪也不小了,如今许多事,都是他自己拿主意。”
谢忱语气平静,仿佛再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陆蘅突然想起,当年谢老将军出事时,谢忱还是个少年,正是懵懂轻狂的年纪,便能有条不紊的收拾起了谢府的烂摊子,重新扛起了谢家军的战旗,比起谢老将军来青出于蓝,战无不胜,令谢家在短短几年时间里,超过陆府,成为京中第一权贵世家。
这样的谢忱,怎么可能像京中其他世家子弟那般娇养出来的?想来比如今的一宝还要刻苦出不知多少
陆蘅看向身旁的男人,心中暗暗敬佩之余,隐隐有些心疼,无关于男女之情。
世道总是如此不公,有些人生来富贵喜乐,哪怕霸占着别人的人生也能安然自得,有些人注定身兼重担,负重前行。
…
谢忱不知陆蘅这许多心思,见她出神,突然曲指在她头上弹了下:“想什么呢?走吧。”
“去,去哪?”
“今日我难得休息,出去散散心。”
谢忱说罢,不由得陆蘅同意,拉着她出了府。
谢忱今日如此反常,陆蘅怀疑这厮心中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