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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人肯站出来,替谢家解了眼前的困扰,将他保出来……
宋景迟的话同眼前的男人重叠在了一起,一宝只觉得胸腔一炸,随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浮现了出来。
原本他还在想,舒青珩胆大包天,在他兄长棺木面前毁嫂嫂名声,准备如何收场。
眼下他突然全都明白了,一宝眸色阴翳的看着舒尘,冷冷的警告道:“舒大人,不该你惦记的就别痴心妄想了,你若是敢在这种时候为难我嫂嫂,我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杀了你!”
舒尘闻言,轻笑了声:“小公子眼下还是先想办法自保的好,谢家如今就小公子一根独苗,切勿意气用事。”
说完,一宝便被宫人带下去了。
舒尘收了笑,抬步进了御书房。
“陛下。”
宋景迟面色不善的看了他一眼,凉凉道:“听闻今日爱卿在谢府门前好一番义正辞严,倒显得朕太过绝情,爱卿如今好大的本事啊!”
第三百四十八章 舒尘的目的(下)
舒尘跪地道:“陛下如今不该如此对谢家。”
他虽然嫉妒,甚至是厌恶谢忱,可谢家确实是难得的忠臣,谢忱更是大楚难得的脊梁,若他好好活着,好好待陆蘅,舒尘觉得,自己未尝做不到放手成全。
可是如今他死了……
或许是觉得忠骨不该受此欺辱,又或许是心中那点愧疚之情,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该站出来的。
只是陆蘅的事,确实是他自己的私心。
没有比这次更好的机会了,反正谢忱已经死了,她就是嫁给他又如何?他们二人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你倒是大义凛然,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宋景迟冷笑了声,语气中却并没有要过分责怪舒尘的意思。
舒尘没答话,宋景迟突然重重叹了口气:“朕自然念及着谢家的功劳,可是舒大人也清楚,朕是皇帝,不能仅凭一己之念放过谢家,有些事,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舒尘眸中划过一抹嘲讽:“臣明白。”
“朕今日传你过来,也不是为了追究你今日替谢家出头的事,只是爱卿无论如何,也不该当众表明你对谢夫人的心迹,你还真是会给朕找麻烦啊!”
“是臣一时糊涂了,陛下恕罪。”
无论宋景迟说什么,舒尘语气始终淡淡的,宋景迟被他磨的没了耐心,索性直言道:“你口口声声说为了谢家好,在人棺木旁辱人遗孀,这便是你所谓的大义?舒大人,这件事朕可替你兜不住了!”
早就料到宋景迟会如此,舒尘淡淡一笑道:“臣一人做事一人当,陛下放心。”
宋景迟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闻言笑道:“你可想好了?谢夫人如今也是戴罪之身,你可是当朝最年轻的丞相,前途无量,要娶一个寡妇便罢了,还是谢忱的夫人。”
“臣早就想清楚了了。”
从他十三岁那年,便想清楚了……
舒尘也没同皇帝废话:“臣如今若想娶谢夫人,只是谢夫人不愿,还需要陛下帮忙下一道旨。”
“她竟会不愿?”宋景迟觉得有些荒唐,他实在不懂,一个已为人妇的女人有什么好的,令舒尘为她做到了这一步,不过如此一来,正合他意。
宋景迟眸色变冷,厉声呵斥他:“舒大人,朕看你是疯了!谢夫人既然不愿意嫁给你,你又何必强人所难,还要朕来做这个恶人。”
“臣并不急于一时……”一向面对任何事都能从容不迫的舒尘语气中难得带上几分急切:“只要陛下应允臣这个要求,您提出任何条件,只要臣能做到,万死不辞!”
宋景迟愣住了,看着跪在地上的白衫男子,舒青珩从来不是个省油的灯,明明同他相仿的年纪,却老谋深算,城府深不见底。
宋景迟曾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让他为他所用,却怎么也想不到,他最后居然会选择用这种最没出息的方式臣服于他。
回过神来,宋景迟心头浮现出一抹狂喜,上前扶起舒尘道:“爱卿何出此言,朕没想到,你对谢夫人已经痴慕至此,难得见你同朕求什么……朕便成全了你!只是,朕总不能贸然将谢夫人指给你。”
“这您放心,臣自然会处理妥当,到时只需您下旨即可。”
宋景迟轻笑了声,心中欢喜至极,他才坐上这个位置没多久,便除掉了谢忱不说,青珩君也成功为他所用,虽然他主动送上门来的原因,令宋景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可这都不重要,所有人都当他是个没多大能力的废物,以为他如今还要依仗着宋玉谦相助,他这次非要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宋景迟“你今日调戏谢夫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己去领二十大板!”
“是!”
舒尘正欲退下,宋景迟没忍住,问出了自己心头的疑问:“舒大人,为了一个……寡妇,值得么?”
宋景迟见过陆蘅几面,印象就是生的很漂亮,那样貌在京城贵女圈子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却也并非绝无仅有,能被皇太妃收为义女,被谢将军娶做唯一的妻子,想来也是有些过人之处的,宋景迟对这个女人不算太了解。
可是说到底,只不过是个女人罢了,虽然名义上都是谢夫人,可又不是当年惊艳了整个大楚的谢忱生母。
宋景迟实在想不通,舒青珩这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虽然有些不愿意承认,可是无论是眼前这个男人,还是谢忱,都是万中无一的。
舒尘笑笑,却没答话,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无他,陆蘅于他而言,是宁死也无法割舍之人。
谢忱或许是因为她的容貌,她的聪慧爱慕她,而舒尘自知自己不一样,小九早就是他成长中的一部分,哪怕她没有姣好的容貌,哪怕她只是一个迟钝愚笨的村姑,不是什么陆大小姐,舒尘也早在当年朝夕相处中疯狂的爱慕她,迷恋她,恨不能将她囚禁起来,将她藏起来,藏一辈子,死后二人的骨血融在一起,一辈子也不分开。
舒尘想着,眸色逐渐疯狂了起来,看的宋景迟一愣。
至于么……他忍不住心想。
若是个满心风花雪月的穷酸书生便罢了,舒青珩冷漠到令人难以接近,无论男人女人,想走近这种人的心里难于登天,可如今居然为了一个女子,轻而易举的将弱点暴露在了他面前……
不过这样也好,知道他的软肋,他手中便多了一个挟制他的筹码。
宋景迟叹了口气:“去吧。”
舒尘出去后,桃花眸中浮现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宋景迟心中再想什么他一清二楚,妄想用陆蘅威胁他?他尽管试试看!
…
舒尘冷着脸下去领过板子后,被下人搀扶着出了宫,他毕竟是个文人,五十大板于武将而言都要伤筋动骨,舒尘直接被打到难以直立行走,郎中前来看过后,道没有十天半个月估计下不了床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问话
消息被刻意传入陆蘅耳朵里时,陆蘅眉心只是微微一蹙,很快便舒展开来。
继续询问着战场上侥幸活下来的谢忱近身侍卫,将西洲的地形,将军,还有最主要的几个大巫打听的一清二楚。
陆蘅很快在心中记下了,如今西洲最厉害的是个女将军,名叫百里琅嬛,这百里琅嬛功夫极高,尤其一手失传的刀法以一敌百,无人可破,因为这刀法无名,百里琅嬛便直接用自己的名字命名,取名为阆环刀,。
百里琅嬛手下有两个擅长布局,巫蛊和用毒的大巫,是一对儿兄妹,名叫池渊和池浅,这兄妹二人原本是苗疆人,因为家族犯了什么事,被驱赶出苗疆,后投靠了西洲。
据说池浅炼制的毒药可怖程度足矣顷刻间毁灭一座城池,恐怖如斯。
侍卫并未多说他们在战场上多么不容易,生怕这屋中的女子伤心,可单凭他身上可怖的伤势,也不难令人猜出战场上是何其残忍。
侍卫说的更多的,是谢忱如何使巧计布局,如何以一敌百,尽管这侍卫如今已经伤痕累累,提起谢忱来,眸中仍旧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丝丝光芒来,从他繁而多的描述中,不难令人想象出谢忱在战场上时是何等风采,提起西洲人时,更是咬牙切齿。
陆蘅知道,这侍卫之所以这么说,是再宽慰自己。
若说西洲有什么好的地方,唯一一点,或许便是男女平等了,大楚上百年间,只出过一个柳烟,当初因为柳烟上战场,还备受京中男子诟病。
而西洲如今将军是女人,大巫是女人,还有诸多将士,官员,都是女子。
可惜……大楚却挑不出任何一个女子能与之抗衡了。
那侍卫也不是思想腐朽之人,提起百里琅嬛和池浅来,也忍不住微微叹息道:“这西洲的女人都这么厉害,若是将军生母还在,或许还能与之抗衡,可惜……”
那侍卫说完后,打量了陆蘅一眼,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因为同样都是谢夫人,同样受到独一无二的恩宠,不乏有心生嫉恨之人暗中拿这二人对比一番。
虽然陆蘅不在乎这些,可这话终究有些歧义在里面,那侍卫想给自己一巴掌。
替他上药的丫鬟蹙眉道:“你都伤成这样了,就少说点话吧!”
那侍卫连忙噤声了。
这侥幸活下来的侍卫如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地方,脸上连皮带肉掉了一块,露出森然的白骨,双手被冻坏了,红肿的像个萝卜,如今连拿东西都拿不住了。
一旁给他上药的婢女见状,不禁红了眼。
那侍卫不忍心见女孩儿哭,笑道:“这点伤不算什么,上了战场,比我这更严重的比比皆是,能活下来就算幸运的了。”
这侍卫此言一出,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半晌,陆蘅才沙哑这嗓子开口道:“谢忱他,死前也受了这么重的伤么?”
“没有没有!”那侍卫怕勾起陆蘅的伤心事,道:“将军毕竟是将军,再战场上待遇肯定比我们好些,而且将军可是能以一敌百的,打起仗来哪怕冲在最前面,受的伤倒也没我们这么多”
这侍卫的话却并未令陆蘅的神色缓和下来,任谁听不出眼前这人是怕她伤心,说这话也不过是为了安慰她罢了。
谢忱虽然位高权重,但身上没有丝毫世家公子那股娇气,到了战场上,除了淡出住在军营外,平日里吃穿用度都是同将士们一样,若是物资不够,也不会紧着自己先来,
谢忱死前,不知历经了何其残忍的苦战,陆蘅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让下人都退下后,陆蘅问道:“若真如你所说,西洲人那么厉害,谢忱就算真将其击退了,怕是也会卷土重来吧?”
那侍卫闻言一愣,随后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道:“夫人料的不错,外人见将军这么快便将西洲人击退了,大多以为西洲这些蛮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厉害,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可众人并不知道的是,这是将军这许多年来,打过的最艰难的一场仗,将军自己也说了,这次西洲退兵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待休养生息够了,随时可能会卷土重来。”
“此事谢忱同旁人说过么?”
“没有,将军担心造成军心不安,便将此事暂时瞒下了,只有我们几个近身的侍卫知道,如今除了我,知道的都死了……就连陛下都不知道。”
陆蘅没答话,她突然觉得有些滑稽。
谢忱用最短的时间击退了敌军,宋景迟便狂妄自大到以为是西洲人怕了他们,根据昔日谢忱战无不胜的经验来看,更是认定了西洲短时间内不会卷土重来。
之前西洲人如何挑事,民间百姓也有所耳闻,更有甚者,将西洲人传的神乎其神,若谢忱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取得了胜利,他在百姓心目中战胜的地位更加不可撼动,对于宋景迟,以及朝中那些鼠辈而言,没有比这种时候除掉谢忱更好的机会了。
所以他们狼狈为奸,趁着谢忱击退了敌军的间隙,想尽办法除掉了谢忱。
如今唯一令陆蘅想不通是,谢家曾惨遭算计,险些无法翻身,谢忱心中一清二楚,怎么可能再次受到这些小人的算计?
陆蘅眸色逐渐泛冷:“将军最后究竟为什么要追击穷寇,你知道原因么?”
“当时西洲命人送来军营一封信,将军看后神色便有些不对劲儿,不过那信很快便被将军焚毁了,小人并不知道信上面写了什么内容。”
侍卫说罢,很快又道:“不过当时将军是准备孤身前去的,我们这些人都劝将军莫要再追击穷寇了,免得中了敌军的激将法,若是一定要去,便将谢家军全带上,将军不肯,后来那一万大军,是自愿追随着将军一道前去的……”
陆蘅闻言,也并未太过吃惊,原本她便认定了此事有蹊跷,凭谢忱的性子,不可能带着一万大军白白去送死,听了这侍卫所言,谢忱原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