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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居然还了银子,舒家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舒寡妇叹了口气道:“难为你们还惦记着小九,终于肯拿银子赎她了。”
说罢,又忍不住一阵心酸,李家人良心发现的未免也太迟了。
陆蘅微愣过后,看向堂屋中的陆婉君,唇畔突然浮现出一抹讽刺的笑。
她比谁都清楚李家人是什么货色,毫不夸张的说,她哪怕死在舒家,他们都未必肯上门来看一眼,怎么可能拿二两银子来赎她?
周云干笑了两声:“那个,我听说阿尘从外面回来,带回来了些朋友?有位陆小姐?”
舒王氏狐疑的看着周云:“你们家还了银子,将小九赎回去就是了,我家阿尘的朋友和你家没关系吧?”
舒家人如今对李家人的态度仍旧极其恶劣,周云却丝毫不在乎,目光扫视了一圈,来到了舒家堂屋内,看着陆婉君,激动道:“您就是陆小姐吧?”
陆婉君狐疑的看着眼前的妇人:“您是?”
“我是小九的娘。”
周云说罢,将陆婉君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这天仙似的姑娘是她女儿!周云无比庆幸当年怀孕时为了躲债主到外地穷游时,在一座有名的寺庙中生下了女儿,恰逢当时大名鼎鼎的陆相夫人也在庙中求子时临盆……
周云始终觉得,这一切都是天意,是老天爷给她女儿富贵命的机会,至于小九,反正不是她亲生女儿,他们李家能将她养大,已经算是对的起她了。
第一百零七章 他非池中物
陆婉君被她看的有些不舒服,不知为何,她对眼前这个妇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邵莹看着眼前的妇人,替婉君感觉受到了冒犯,将陆婉君护到身后:“您有什么事么?盯着婉君做什么!”
舒家人也跟了进来:“周云,你发什么疯?!”
周云连忙收回了视线,一改往日泼辣,讨好的笑道:“舒婶子,我们家小九留在你家这么久,怪不好意思的,这两位小姐在你们家住着怕是也不方便,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陆姑娘可以暂时先去我们家中住上几日。”
这话引来了李梅的嗤笑声:“就你家那破房子,也好意思让陆姑娘住进去?我说你家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你们家要是想巴结贵人不妨直说。”
虽然李梅看这两个金贵的小姐不顺眼极了,可此时周云显然是不要脸上赶着巴结人家,抢人到自家地盘儿上了,李梅如何能忍她?
周云难得没有回骂回去:“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小姐,我家的空屋子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特意让我家那口子去县城买了好几层软垫铺在炕上,上面还盖着一层毛毡子,虽然屋子不如舒家的气派,可是住起来绝对舒服,也不用同旁人挤在一起。”
陆婉君有些狐疑的看着殷勤的周云,心底深处仿佛被什么牵引住了,想起自己和舒宁舒晴挤在一间屋子里,晚间这对儿姐妹还会说梦话,磨牙,倒不如跟她过去。
鬼使神差般的,陆婉君点了点头。
“婉君!”邵莹一脸见了鬼的神情看着她:“你都不知道这人是谁。”
一旁的舒尘冷眼看着激动的周云,蹙眉道:“我记得,你们家中就小九一间空屋了,陆小姐住进去的话,小九住哪?”
看这样子,周云夫妇根本没想真心将小九赎回去,虽然舒尘心底也不想让小九离开,可这种父母,还真是难得一见。
周云后知后觉的想起陆蘅,干笑了两声道:“我看小九在你们家养的白白胖胖的,比在我们家的日子舒坦多了,干脆嫁给阿尘当媳妇儿得了,在我们家可没这么好的待遇,小九,你就先继续留在舒家吧。”
陆蘅:“……”
尽管早就清楚李家人的真面目,此刻陆蘅还是觉得有些滑稽,大张旗鼓的来舒家还聘金,就是为了将陆婉君接回去住上几日。
无论是在李家,还是再陆府,陆婉君都比她受欢迎的多呢。
陆蘅想着,舒尘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旁,如今少年的身量已经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将她护在了身后,冷冷道:“既然如此,小九就留在我们家好了,正好我们家里人都不舍得她走,我替小九多谢您了!”
……
邵莹随着陆婉君回到房中收拾东西时,邵莹道:“你就这么去李家了?我感觉那家人怪怪的。”
虽然她也不喜欢李小九,可哪有亲生父母这样的?
陆婉君压下周云带给她的那一抹奇怪的感觉,道:“左右不过想从我身上捞些好处去罢了,给她们些银子就是,你在舒家有什么困难便去找我。”
邵莹想说,陆婉君就这么将她自己留在舒家了,可陆婉君能陪着自己留在这个小村子里就不错了,邵莹不敢得寸进尺。
临走前,周云看了陆蘅一眼,突然道:“小九,你过来,咱们母子也好久没见了,娘有些话和你说。”
陆蘅跟着周云出去后,确定周围没人,陆蘅眸中浮现出一抹冷笑:“您要说什么?别告诉我,要同我说什么体己的话。”
原本周云确确实想像个母亲一般先同陆蘅说两句像样的话,见这死丫头这样,也不再装模作样了,厚颜无耻的伸出手道:“给家里点钱,别说你现在的银子还在舒家手里,没钱的话,将你那把刀,或者身上这些首饰给我也成,我自己拿县城去当了,乡下丫头天天打扮成这样子给谁看!”
陆蘅被气笑了:“我还以为家里有钱了,又是还聘金,又是给陆姑娘买软垫的,怎么还来找我要钱呢?”
周云神色狰狞的在陆蘅身上掐了下:“哪这么多废话?你有钱就给点儿,还能要了你的命不成?”
陆蘅后退了两步:“该不会是家中这几年存下的银子,都给陆姑娘用了吧?”
周云目光心虚的有片刻闪躲,她的亲生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那么金贵,花多少钱都是应该的。
陆蘅那双漆黑的凤眸冷冷的盯着周云,周云被看的恼羞成怒:“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家里的银子还不是为了赎你花没了?你别管什么原因,我和你爹生你养你到这么大,你报答我们不是应该的么?”
陆蘅懒得同周云废话,转身准备回舒家,被周云拦住了去路:“贱蹄子,你要是不给,这辈子也别想回家了!”
陆蘅轻嗤了声:“你要是不想被陆小姐看见您这副嘴脸,最好收敛些。”
说罢,冷着脸回到了舒家。
周云讨银子不成,骂骂咧咧着跟了来,见到陆婉君,瞬间换了副嘴脸,笑的温和,上前拎过她手中的包袱道:“东西我拎着就行,别累着了,走吧。”
见陆婉君走了,邵莹叹了口气,转过身,却见舒尘来到了李小九身旁,神色写满了担忧。
邵莹脸色难看,上前道:“阿珩哥,吃饭吧,我亲自给你蒸的山药。”
舒尘闻言微愣,随后有些无奈:“邵小姐,这些活儿不适合你做,青坪村也不是你们这种身份的人该住的地方,有时间我送你和陆小姐回京吧。”
“我不。”邵莹语气娇嗔:“我偏要留下来,你什么时候回京我便跟着你回去。”
邵莹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前所未有的低,她就不信,她还搞不定舒尘!
身边所有人都道她瞎了眼,被青珩君这副好皮相迷昏了头,忘了他不过是个举人罢了,哪怕日后能考上状元,入朝为官,和那些正统王孙公子还是有些差距的。
可邵莹有种预感,青珩君绝非池中之物,她愿意赌一把,哪怕赌输了,这个人也值得。
第一百零八章 舒尘发火
吃过早饭后,舒王氏剧烈的咳嗦了一阵,便起身回房了。
这几日舒王氏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舒尘忧心忡忡,却也没什么办法。
伺候着舒王氏喝过药后,舒尘替奶奶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舒王氏。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舒寡妇的尖叫声,舒尘眉心一蹙,冷着脸出了房间。
就见舒寡妇身上被泼满了热水,摔在地上微微颤抖着,一旁的小胖子舒望端着水盆,一脸坏笑:“不好意思啊二婶儿,我不是故意的。”
自从舒尘回来后,舒寡妇便再没将舒望当祖宗一般伺候过,偏偏一向神气的爹和娘也像霜打的茄子,不敢说什么,舒望心中不满,决定给舒寡妇一些教训。
刚听见声音的陆蘅从屋中跑出来,连忙上前扶起了舒寡妇,冷冷的看着舒望:“谁让你这么做的?!”
“你说什么呢?都说了我是不小心的!”
舒望从小被惯坏了,丝毫不怕李小九这个外人,掐着肥硕的腰身瞪着她,陆蘅正准备教训下这个混球,舒尘快速从身边走过,衣摆扫起一阵微风。
陆蘅还未反应过来,舒望便被一脚踹倒在了地上。
舒望像个球,从地上滚了两圈,从未受过这种对待的舒望呆呆的看着踹倒他的舒尘,随后,一嗓子哭嚎了起来。
舒尘看了眼舒王氏的房间,神色阴翳:“闭嘴!”
那小胖子吓的浑身一抖,果然不敢出声了,肩膀一抽一抽的,憋的脸都紫了。
舒尘虽然生了副文人儒雅清俊的面相,可沉下脸来格外骇人,仿佛活阎王一般。
“跪下!”
舒尘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舒望被吓傻了,膝盖一软,便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
“奶奶是怎么教导你的?让你如此无法无天,目无尊长!我没让你起来,你今日便跪在这,好好反思下!”
舒尘说罢,和陆蘅一起将舒寡妇扶回了房间。
好在舒望泼的水不是滚烫的开水,舒寡妇的皮肤只是稍稍被烫红了些,舒尘回房取了药膏来递给陆蘅,便出去了。
替舒寡妇上药时,舒寡妇忍不住道:“阿尘真的长大了,从没见过他这样。”
陆蘅笑笑,脑中却忍不住浮现出舒尘刚刚的模样,满脸的阴翳,气势不怒自威,倒像是回到了他小时候。
长大后的舒尘早就学会了收敛自己的性子,像是一块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头,可陆蘅看的出,舒尘早就不是当年对她听之任之的那个普通乡下孩子了。
…
午时,从外面回来的李梅和舒多福见自己宝贝儿子跪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心疼坏了。上前一问,得知是舒尘让他跪的,李梅蹙眉将他扶了起来,没好气的骂道:“好神气啊!考上举人又不是给咱们考的,倒是先冲自家人耍威风来了!”
听见声音的舒尘从屋中走了出来,看都没看撒泼的李梅一眼,冷冷的看着舒望:“谁让你起来的?”
舒望吓的往李梅身后缩了缩,李梅酸唧唧的道:“举人老爷好大的火气,不知道我们阿望做了什么得罪了您?您要是有火气,冲我们来,欺负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舒尘语气淡淡的:“你们教子无方,这么小的孩子便学会使坏了,作为堂哥,帮您好好管教下儿子罢了。”
李梅这两日和舒多福还在庆幸,虽然舒尘考中了举人,可自己当初做的那些坏事他找不出证据,天王老子来了也无法奈何他们!
舒尘要是敢报复他们,他们就诉苦喊冤,让乡亲们好好看看这大举人的嘴脸,不想他另辟蹊径,居然开始欺负阿望了。
舒尘没多做解释,他再怎么记恨李梅夫妇,也不至于拿个孩子开刀。
李梅怎么想他也无所谓,反正早晚是要收拾他们的,不过现在奶奶身体不好,舒尘不想在家中起内讧闹的奶奶心烦,闻言满是不屑的笑了下:“是,又如何?”
“你,你真以为自己如今长了本事,我这个做伯母的不能教训你了是不是?!”
李梅气的不轻,准备骂人,被舒多福扯回了屋子里,重重关上了门。
“你干什么?!”
舒多福抽了她一巴掌:“你昏了头了?舒尘如今是举人,你也敢动手?”
“你没见他是怎么欺负阿望的?”李梅捂着脸哭道:“他冲谁来都行,敢动我宝贝儿子,想都别想!”
舒多福被她哭的心烦:“哭哭哭,哭个屁!这事儿我会想法子的,你别没数。”
舒多福说罢,推门走了出去,舒寡妇从屋中出来,来到他身前,有些愧疚道:“他大伯,阿尘不是故意欺负阿望的,都是因为阿望不小心将热水泼在了我身上,阿尘也是为了我。”
舒寡妇说起话来总是柔柔的,和屋内撒泼的李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舒多福心下一痒:“没事,小孩子不懂事,弟妹没事吧?”
舒寡妇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准备去劈柴,舒多福突然叫住了她道:“弟妹,其实我有些话想和你说,关于阿尘的,现在不方便说,晚上能出来院子下么?”
舒寡妇闻言一顿:“不了,大哥有什么话现在说就行。”
舒寡妇性子虽软,但也知道避嫌,她一个寡妇,死了男人,合着该同家中大哥保持些距离才是。
舒多福见舒寡妇没答应,心下有些不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