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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冲得手发凉,他扯了张擦手巾慢慢地擦,“是,哥哥不用自责,一点都不疼。”
那张倨傲的脸顿了顿,“我为什么要自责?难不成你以为我是来道歉的?”
“我怎么敢痴心妄想?”薛越诚恳地说,“哥哥是来丢垃圾的,我知道。”
“知道就好。”他转身就走,走出去几步又停下,“娱乐圈很难混的,我算脾气好的,下次再得罪到我头上,子弹打碎的,就是你的脑袋。”
洗手间开着空调,却闷得使人难受。薛越叹气走到宴厅的后门,清爽夜风徐徐,吹不散烦躁。
手上的伤口凝结出脆弱血痂,那次受伤的,也是这只手。
他们一起从山坡滚下去的时候,为了不让阮昀柊的脑袋被裸出地表的石头磕到,他用手死死护住,整个手背血肉模糊。
他不明白,那样印象深刻的事,怎么会毫无印象?
看来,那人是真的半分没把他往心上放啊。
宴会的场合他喜欢不来,今晚纯粹是为了来看一眼心心念念的阮哥哥,结果看到蒋飒安给他送礼物,看到他当场维护小竹子。
太难了。
等了好久,江远黛终于从台阶下来,一边走一边给自己点上一根细长香烟。
“怎么不进去?忘了今晚过来的目的了?”
薛越仰头望着天,“不想进去,吃醋难受。”
“吃醋?吃谁的醋?”
“阮昀柊。”
江远黛差点被烟呛到,“你说的那个,超级可爱的暗恋对象,就是阮昀柊?”
“他不可爱吗?”薛越反问。
“呵呵。”她干笑几声,“小薛少爷,您眼睛瞎了吧?他和可爱半点不沾边好吗?”
薛越转头冷视过来,“你不想干了?”
“怎么可能?我花了多少功夫才把DZ的旧高层全部换掉,从今年起整个公司的经营理念都将和名卓总部一致,好歹让我把年终奖拿了,对了!”她突然一个响指,“你的可爱温柔善良体贴的阮哥哥想给邱思竹拿DZ的代言,那个代言早就内定好给你的,但是你的阮哥哥面子太大,我只能暂时搪塞过去。”
薛越早猜到邱思竹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心里没太当回事,“代言而已,阮哥哥要的,当然要给。”
“我不敢。”她缩了缩脖子,“等下回去董事长把我杀了。”
“就说我不配合,他只会骂我。”
夜风喧嚣起来,江远黛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感慨说,“董事长也不容易啊,为了提防仇家连儿子都不敢公开,堂堂名卓的太子爷,居然在宴会上被人欺负,这个仇,暗地里帮你报。”
“不容易?”薛越嘲笑道,“他自作自受,有什么容易不容易的?收购DZ也使了不少肮脏手段吧?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担心自己,江总。”
江远黛露出抹苦笑,掐灭还剩一半的烟,“我先进去了,你等会也进来,有了代言人的身份,以后遇到事情更方便替你出头。”
他未接话,待人走上台阶,忽然出声叫住,“好姐姐,送支烟来抽抽。”
江远黛停下转身,把整盒扔了过来。
夜空一轮圆月,孤寂落寞发光。旁边的花圃里种着修剪整齐的低矮乔木,到了冬天,它们就会开出细小的成串的小白花,这种灌木的名字,就叫柊木,他曾种满一整院。
他从口袋翻出那张名片,逐渐相信自己是单纯地被耍了。
宴厅里欢声笑语,衬得门外更加凄冷寂静。烟烧到末尾,台阶上有轻微脚步声靠近,他一抬头,看到了最意想不到的人。
亮晃晃的门廊里,阮昀柊独自扶着墙出来,头垂得很低,脚下步伐全是飘的。
“阮哥哥?”他不由张口唤了声。
听到声音,阮昀柊下意识地抬头,没注意脚下就是台阶,身子一矮,居然栽了下来。
“哥哥!”他一把扔掉烟,冲过去张开手接住,巨大惯性推得他往后倒退。整个人的重量压在身上,飞扑入怀的是浓烈信息素的味道,晚风漫开馥郁的蔷薇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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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
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抵上了后腰,薛越从神游间拉回,反应过来是那把消音做到极致的枪。
怀里的人太好闻了,清冽中夹杂勾人的浓甜,勾得他喉咙不由自主地发紧。他把人按进怀里,唇边挂着无法控制的笑,“阮哥哥,你喝醉了吗?”
回答是颤抖的三个字:“放开我!”
怎么可能放?
“听到没?还是你真的想死?”那把枪抵得更紧了,却能感受到比语气中还要强烈的颤抖。
薛越深深吸了口气,按捺住内心被挑起的躁动,“哥哥,你都站不稳了。”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阮昀柊近乎咬牙切齿,凶狠的脸上却染着诱人潮红。
月色覆下,那双柳叶一样细长的眼里浸出滢滢水光,很缓很缓地流。他忍不住抬手,手指插进垂涎不知多久的头发,从下往下,顺掉了绑得并不太紧的发圈。
乌黑的墨淌了他满手,搅碎银色月光。
怀里的人突然有了动作,似乎用了剩余全部力气,抬腿猛击他的膝盖,他失重跌倒,落地一瞬用腿把人一同勾倒。两人翻滚出去,他趁机捉到对方的手,往后一掰手腕,夺走了手里的枪。
阮昀柊立即来抢,可惜动作反应迟缓了不止一倍,轻而易举被从后面扭住双手,按在地上无法动弹。
“你打不过我的,上次就该知道了。”炙热的呼吸洒在后颈,激得他浑身发抖。
神经如同寸寸炸裂,阮昀柊脑袋里闪过模糊零碎的片段,一片一片清晰接连,终于想起来了!
两年前,某部电影的外景拍摄现场,他被导演忽悠着喝了口烈到无法形容的酒,当场耍起酒疯,挑了个打替演员,想炫耀从小学习的格斗技,结果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出生军武世家的他,从未想过会在花瓶遍地的娱乐圈遇到对手。不服输是他骨子里的性格,酒精催得他气急败坏,最终连累人一起滚下山谷。
只有一次却刻骨铭心的可怕记忆,一直被他当做荒谬梦境的羞耻经历,他们拥抱着滚到谷底,身下铺满厚而软的松针。浓烈迷人的松珀香,分不清来自树还是人,迷得他完全忘了自己是只正在隐藏属性的omega。他大概发挥出了全部本能,那只未成年的小alpha从后面把他抵住,鼻子埋进他的头发,乞求的声音哑得像哭,“哥哥,让我进去一点点好不好?”
那个人,是薛越啊!
他快疯了,发情期来得突然又迅猛,只能装醉从后门逃出来,结果门口站着最不能遇到的小冤家。
理智在崩塌,他尽量放缓语速,让声音听起来正常,“送我回家。”
“回家干什么?”脑后还是当年一样的青涩少年音,却学会了戏谑轻佻的口气。
他咬牙,“我家里有抑制剂,带我回去。”
无言许久,他被轻轻抱了起来,“好吧,你家在哪?”
他看到薛越平静的脸,没有染上半分欲望,心里生出些奇怪的失落。他干脆闭上眼,“港滨A区。”
“那挺近。”薛越望着他笑了笑,“过去10分钟,忍忍应该不会有事。”
话虽这样说,行走的步伐是极快,一秒钟不多耽误。他被抱到车上,给他系安全带时那双手无意触到腰侧,超乎寻常的敏感险些让他的坚持尽数崩溃。他连忙埋下头,死死咬住嘴唇。
所以他才讨厌自己是只omega,弱点太过于显而易见。
车内空间狭窄,信息素味道浓得使人昏沉。薛越偏头看了一眼,一小时前还不可一世地拿枪打碎他杯子的阮哥哥,现在成了随他摆弄没法还手的软哥哥。他好想就这样扑过去,但是哥哥说想回家打抑制剂。
车子驶上高架,前方几条车道塞满车辆,道路警察站在路边摇旗吹哨,车载助手迅速刷新了导航信息,提示前方突发事故,预计拥堵20分钟。
竟然……
市南区中心的道路,即使夜间车流量也不小,他们身后一直跟着车,顺理成章地堵在了高架上。
“阮哥哥。”他迟疑开口,“你还好吧?”
“……嗯。”回答声明显不太好。
omega的发情期应该很规律,薛越不觉得装A成瘾的阮总会犯忘记打抑制剂这样的小失误,就算他自己忘记,医生也会定期提醒。他有了不太好的猜想。
前方事故好像很严重,拥堵越来越严重,清新淡雅的蔷薇花香堆积成密不透风的网,从四面八方向他包围。他不敢再看,专心盯着前方,耳朵却变得灵敏,他听到扯动衣料的声音,伴随微弱压抑的哼声。
剧毒般的回忆涌上心头,他想起在雪松覆盖的山谷里,喝醉酒的阮昀柊把他挑逗得险些丧失理智的经历。
预言一样,他听到安全带解开的声音,水蛇一样的双手勾上他的脖子,“越越,我不想回家了。”
他往旁偏开身子,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阮哥哥,你再忍忍,马上可以走了。”
阮昀柊大概是听不进话的状态了,湿答答的嘴唇含住他的耳垂。那手软得像没有骨头,滑到他腹部,解开了一颗衬衫扣子。
他急忙捉住,那只手软得让他不舍得放。
他闷头低语,“哥哥,你别这样,我最怕你这样了。”
第一次见到阮昀柊,他和所有俗人一样被过分出尘的外表吸引。高傲冰冷的阮家大公子,生来便是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却弯曲了花茎,甜美的花蕊朝向他。
耳边的嗓音本该是清澈干净的冰川水,撞在寒石上变成急促混乱的喘,犹如恶魔俯首低语,“别怕,哥哥带你做。”
薛越喉结剧烈滚动了下,只有两人的狭促空间燃起滚滚烈火。他的理智也要崩溃了,想听哥哥的话,想顺哥哥的意愿往下。
被他抓住的手泥鳅一样滑脱出去,隔着裤子的布料游到大腿。他大喊了一声,“阮昀柊!”
那只手被强行按住,他用力把人从身上推开。他终于还是看见了那张被欲色浸透的脸,领带扯得松散,衬衫扣子也是散的,长发凌乱披散,几缕掉在脸上,平日里锋利的眼微微下塌,满是勾引和邀请。
眼睛在一瞬间被火烧焦了,所见全是艳糜。他把人拉回来,按倒在腿上,拉开后边的衣领咬了上去。
蔷薇花的花蕊,是腥甜的。
很久过去,车载助手提示道路恢复通行,前边车辆开始移动,他把人扶回副座,踩油门开了出去。
车窗全被降下,夜风卷走了车内气味。阮昀柊清醒了大半,望着车窗不发一语。
据说大部分的omega在得到标记后都会变得温顺,薛越不知道这套对他管不管用。冷静下来之后,薛越万分庆幸自己的定力异于常人,倘若刚刚信了“带你做”的鬼话,明天头条一定是「某男演员被殴打致死死相极其惨烈」。
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停下,他下车绕过去打开副驾驶室的门,没忘记小心地保持着安全距离,“阮哥哥,到了。”
“嗯。”阮昀柊只是很淡地出声,大半张脸藏在长发的阴影里,无法窥见表情。他扶着座椅下来,刚踩到地面,身子发软朝前面倒去。
薛越眼疾手快地接住,“我抱你上去吧。”
没有回答,好像是默认,抱起来时,阮昀柊配合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薛越怔怔望着怀里的人,原来咬一口就会这么听话……
电梯升到46楼,前方就是哥哥住的地方,朝思暮想的哥哥就在怀里,受他信息素影响乖得像只撸顺了毛的猫,再要求些什么应该也会服从。
心里不由自主地生出些期待,然而,推开家门,他看到客厅正中背对他站了位莓红色卷发的女人,修身白大褂底下露出两截细长洁白的小腿。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戴黑框眼镜的脸瞬间变白,“阮总?您怎么了?!”
正文 认错
薛越在门口停顿了几秒,抱着人直直闯进去,“卧室在哪?”
女人惊慌失措地让开了,抬手指着旋转向上的楼梯,“上面!”
楼梯不长,二层一半书房一半卧室,布置十分简约。他刚把人放下,高跟鞋的声音追了上来,“麻烦您去下面等我。”
她手里提着银色的医药箱,结合身上的白大褂,原来是医生。医生赶人,他寻不到理由逗留,很不舍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转身下了楼梯。
这是一套还算宽敞的二层独居公寓,对普通人而言并不便宜,因为地段实在太好,但对高高在上的阮总来说,似乎显得过于节俭。
市中心的高层做不了阳台,落地窗边放置一座小巧吧台,酒柜里放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