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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昀梓轻轻勾起笑,“你还好吧?你男朋友让我照顾好你。”
“有什么好照顾的?”他苦笑,迟疑片刻,说,“越越他,就是名卓的小少爷吧?”
阮昀梓稍稍意外,“你怎么猜到的?”
“他也没刻意隐藏啊,整个人从内到外,就是个纨绔富二代,加上那段童年经历,完全符合。”
“哥哥一直都很聪明。”阮昀梓说,“这些天你安心就呆在家里,光靠说法,父亲是不会轻易回心转意的,过度反抗,反而不利。”
他觉得乏力,同时又担心,“你要保护好越越,他自信心过度,老觉得自己什么都行。”
“你们俩是不是串通过啊?”阮昀梓失笑,“其实我也不觉得他有多好,不过哥哥喜欢嘛,那就够了。”
阮昀柊下意识想否认,但实在没力气闹了,“你们下一步准备怎么行动?”
“下一步?”阮昀梓抬头望向夜空,唇边流出冷漠的笑,“当然是把狐狸揪出来啊,已经暴露得差不多了。”
………
薛越回到家时,偌大的别墅,只见到老管家在庭院修剪花枝。
他走上去,“汤爷爷,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
汤其笑呵呵地直起腰,“小少爷回来了,董事长今天不在家呢。”
他烦躁吐出口气,“没事的时候成天在眼前晃,有事了就不见人影。”
“他有那么多家公司要管呢,您也该回来帮帮他的。”
这种话薛越听过太多了,他选择略过,“上次那个药,鉴定完了吗?”
汤其为难地开口,“鉴定完了,您真的不打算告诉董事长吗?”
“不打算,结果怎么说?”
汤其的表情越发为难,“是一样的。”
关键的证据补齐了。
夜风冷飕飕的,汤其放下花剪,沉重地叹了声气,“蒋家那位少爷,似乎是从父亲手里继承的组织,几次行动失败,几乎凋零殆尽,其实报仇什么的,也就图争一口气,夫人如果在世,一定会劝您宽容待人的。”
薛越没有说话。许久,他笑了笑,“蒋飒安得罪的人多了,不一定轮得到我收拾,现在他想跟我抢老婆,我只是不想让老婆失望。”
今夜格外漫长。
薛越开了辆很不起眼的车出去,在一条路口接到了方木木。
他怀里抱着台笔记本,忐忑不安地问:“越哥,真的要这样做?”
薛越朝他伸手,“我先看看。”
笔记本停留在文档查看页面,几篇通稿,标题和内容大同小异。他迅速看完,扔回去,“就这样,发给你认识的那些媒体工作室,明早我要看到热搜。”
方木木纠结至极,“你真的想好了?安姐肯定要疯,阮总也会生气吧……”
“那就哄哄喽。”他无所谓地笑笑,“回去睡觉吧,明天有得忙。”
“我应该睡不着,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这可是自毁前程啊!”
薛越望着远处的路面,语气不屑,“哪有那么容易毁?走了。”
方木木“啊”了一声,车子突然加速,朝前冲了出去,路上只剩他一个人。
回到这个家,也是冷清清。
薛越冷清惯了,却又无法习惯。
小而温馨的房子,残留主人喜欢的香调,沙发上扔着只与装修风格很不搭调的狗狗玩偶,脖子上写着越越。
他捡起来摆正,给自己开了瓶红酒。
………
阮昀柊没在家里放酒,他的东西都搬去那间小公寓了。
这么大的宅子,肯定不会缺酒,但他只喜欢那一家庄园的红葡萄酒,而那个口感,刚好又是父亲讨厌的。
久久无法入眠,他爬起身,不小心撞落了床头柜上的一只摆件。
立刻有人推门,“大少爷?您有什么需要吗?”
是位从没见过的女仆。对方只是在履行工作职责,他却觉得烦躁。
“去酒窖给我拿瓶红酒。”
女仆犹豫,“这么晚了,不适合饮酒。”
他神情极冷,“我需要你来质疑?”
女仆连忙低下头,“抱歉,我这就去拿。”
然而,等人走出去几步,他突然叫住。
“不用拿了。”他眼神柔和下来,“我要喝羊奶,热的。”
论酒和奶的助眠功效,肯定赶不上安眠药,但心理作用小显著,喝完那杯奶,他安心睡着了,直到早晨,被手机消息的震动声吵醒。
阮昀柊每天都要收到回复数不清的消息,今早的消息比往日还要多,一翻还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是安栗打来的。
经纪人很少直接给他打电话,他正觉得奇怪,手指翻到一条微博推送:薛越金主身份曝光,又是一个包养上位!
阮昀柊双手僵住。
安栗的电话又来了,他接通,那边都带上了哭腔:“阮总,您什么时候来公司啊,我管不了他了!怎么会这样啊!”
阮昀柊翻身坐起来,语气变成惯常的冷,“哭什么?把事情讲清楚。”
“抱、抱歉。”那头似乎被吓着一下,“您看到今早的热搜了吗?薛越已经被骂得人都不是了,有人匿名挂您的个人信息,营销号全部跟风,现在全世界都知道阮家大少爷是MYU的幕后老板,是包养薛越的金主……”
他不敢相信的耳朵。因为家庭背景特殊,平时能低调就低调,能避开就避开,没想到,最担心的事情,就这样不经意地变成了事实。
他深吸了一口气,“哪家先报的?”
“是一些个人工作室……”
“个人工作室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那头没声了,很久过去,颤巍巍地说:“是薛越告诉他们的……”
55 禁闭
阮昀柊被堵在卧室门口。
“大少爷,夫人给您安排了新娘礼仪课程,老师已经到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新年礼仪?我有非常紧要的事要回公司!”
杨管家严肃地说,“公司的事可以让杨晚代为处理,要是您不配合,夫人又该生气了。”
他真想就这样硬闯出去,可想到硬闯的后果,搞不好还要连累别人。交给杨晚确实是最佳处理方法,但他昨晚说了最绝情的话,刚把人赶走。
看着房间门闭上,阮昀柊由衷意识到,原来被惯坏的,是自己。
没能郁闷太久,杨管家匆忙回来了,“大少爷,夫人请您去客厅。”
他隐约猜到了是什么事。
宋枫乔站在正中央,见他进去,二话不说冲上来,啪一巴掌打在脸上。
巴掌声清脆刺耳,门外的杨管家都吓得抖了抖。
“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阮家的脸都被丢完了!”宋枫乔怒吼,姣好面容变得狰狞。
阮昀柊整个人懵住了。他的母亲自诩静娴,从小到大都未动手打过人。
“当初就不该同意你出去开什么公司,包养男明星这种事都干得出来,你从小的家教呢?”
挨过打的脸颊传来刺痛,似乎被她的指甲刮破了。阮昀柊来了脾气,“为什么可以说得这么好听?你们有同意过吗?你们不是完全把我当空气不闻不问,发现我还有价值才想起来的不是吗?”
宋枫乔举起手又要扇下来,阮昀柊紧紧抓住那只手,僵持在半空。
“你、你敢反抗我了?”她气得双肩止不住颤抖,“飒安喜欢你,蒋家以后肯定比我们家好,我是为你好啊!”
她身上还有未完全愈合的伤,阮昀柊心软了。
“放开!”她用力甩脱,“你到底知不知道丢人啊?因为这件事,蒋夫人打电话来要取消联姻,现在找人帮你平息丑闻都没用了!”
他忽然懂了薛越的用意。政治联姻不同于商业联姻,相关之人身上的每一个污点,都可能被对手抓住,被民众放大,最后影响到选票。
阮昀柊会在乎名声,因为时刻记挂家里,害怕给家族带来负面影响;也会在乎薛越的事业,所以妥协服软。可一旦这条界限打破,破罐子破摔起来,他本质里也是不屑顾忌的疯子。
“那就取消,正合我意!”他冷笑,转身离开。
“阮昀柊!你给我站住!”宋枫乔在身后尖叫,“你要去哪?给我回房间反省!”
他停下,“凭什么?”
她睁大眼睛,“你居然不听我的话?被那个坏小子罐了迷魂汤是吧?回房间去,从今天起不准离开家门一步,否则你就别姓阮了!”
那就不姓阮了,反正没有区别。听话了二十几年,到头来还不是得不到任何的心疼。
阮昀柊毅然往外走,几个黑西装出现,严实堵住门,他脚步不停,反而加快。
昔日受过的训练刻在骨子里,他的身手虽然比不上等级更高的alpha,但对付几个拿钱办事的喽啰完全足够。他抓住一人的胳膊,漂亮的过肩摔,顺势伸腿绊倒两个,正要往外翻滚,腰上被什么东西咬了口,剧烈刺麻过后,身体动间停滞,立马被按倒在地。
电击棒!
眼前的景象变得虚幻,宋枫乔的声音也变得朦胧。
“把他手机给我,人送回卧室!”
阮昀柊被两人架着扔回卧室,咔嗒一声门锁无情落下。明媚阳光投射在地毯,逐渐褪成寂寥颜色。
什么样的母亲才能做到眼睁睁看着亲生儿子被放倒无动于衷?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这个家的摆设和主人一样古板,没有用惯的智能家居,带在身上的手机被拿走,就真的这样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
他在床单上蜷缩成团,被电击的感觉是很不好受的,手脚恢复不了力气,脑袋生出轻微的眩晕感。
头一次,他意识到自己很软弱。
和性别无关,软弱是人的本能,藏起软弱是因为得不到宠爱,一旦愿意保护你的人出现,心防倒塌,狼沦落为狗,虎沦落为猫。
愿意承认软弱,说明心里有了依靠。
原来软弱不是本能,依靠才是。
………
#薛越#挂在热榜整整一天。
红得越轻易的人,跌倒也就越轻易,薛越教科书般诠释了这点。消息刚曝出来时,粉丝死活不信,那可是薛越啊,偶尔流出几张路透生图,低头玩着手机都能给人天下我最拽的假象,攻气十足的小哥哥,怎么能给人包养呢?
但是,营销号曝出来的照片里,最瞩目几张是片场热吻,两人毫不避讳,当时在场的几位工作人员还有其他角度的偷拍。
随着丑闻发酵,吃瓜群众的视线焦点很快挪到那位金主身上,传说中的MYU神秘幕后老板,姓阮名昀柊,阮家大少爷本尊。
看看照片上那张脸,这不就是夺走薛越荧幕初吻的路人甲吗?这长发,薛越手上的发圈不就代表他吗?再仔细一扒,两人开始接触的时间,薛越签约MYU的时间,全部准确对应。
正主被人包养,金主长得不错,脱粉还是含泪磕了这块硬核的糖?
官方迟迟没有回应,骂战开始了,导火索是“越竹”超话里的一条帖子,初具规模的CP粉无法接受噩耗,一怒之下把薛越说成脚踩两只船的渣男,唯粉气势汹汹冲过去,说早就看不惯蹭热度组CP的行为。
全网都在等一个正面回应,等来薛越一条微博:哥哥早安@软。
#早安软#迅速飞上热搜榜。
从“手滑误关”到转发“所爱之人即将来到身边”,粉丝猜了无数种结果,始终没能猜出昵称“软”的账号是谁,眼下答案呼之欲出。
不需等到他们自己去扒证据,那条微博发出后,从薛越开始,MYU旗下所有艺人,包括有人气的练习生,全部陆续关注了“软”的账号。几分钟后,那个账号修改了昵称:阮昀柊,下方认证:MYU娱乐经纪公司总裁。
这大约是今年声势最浩大的瓜了,连美食、数码区的大V都来热搜下凑热闹,有人发文:这是要官宣包养了吗?
然而整整一天过去,MYU官方和当事人的正面回应始终没有来。
“这下彻底捶死了,再厉害的公关团队来也洗不白,阮总回来绝对发脾气……”MYU顶层的办公室,安栗坐在沙发角落,面色发白。
同样神情的还有方木木,“连微博账号都盗了,私自认证还让全公司去点关注,越哥,你不怕阮总回来和你闹掰吗?”
“又不是我盗的,干嘛跟我闹?”薛越理所当然地看向坐在另一边的杨晚,“要挨打也是他。”
杨晚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口气却罕见地消沉,“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到目前为止,他们没有收到任何阮昀柊的消息。
手机响了,看到号码,薛越犹豫了下,一接通,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薛越!你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