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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终于哈哈哈笑了起来,忘记被人扎了针的悲伤。
*
六月底,一家人出发前往北梧,两天一夜的火车之后,他们终于到了北梧火车站。
火车站门口,陈富贵和徐新红一眼看到了侄女侄儿,三年的时间让他们逐渐老去,也让孩子们长大了不少。
“那儿呢!快看看,一个个都长高长好了!”
两人赶忙迎上去,徐新红见到这一大家人瞬间红了眼眶,“小云!大军,玲玲!哎哟,终于是见着了!”
陈富贵也百感交集,不过这会儿在外头,他推推媳妇儿的手,让她收敛点,别平白让人笑话了。
“大伯,伯娘!”
一家人三年没见,总是心里怀念着,徐新红和陈富贵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叫法,心里暖得很。
“你们身子都长好了,大军玲玲也长得快,都长这么高了。”
“哎哟,这就是湘湘啊,我的乖乖!”
“大伯,伯娘。”郝少东抱着孩子,把湘湘抱到两位长辈面前,“湘湘,这是大外公,大外婆。”
湘湘头一回见到两人,她左瞧瞧右瞧瞧没开腔。
陈叶云把孩子接过去,跟伯娘并肩走,大军和玲玲跟在一旁,叽叽喳喳说话,陈富贵则和郝少东走在后头说着话。
徐新红打量侄女几眼,以前这人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长得俊也嫩生,现在不一样了,结婚了当娘了,有了不一样的风韵,瞧着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湘湘,来,叫大外婆。”陈叶云在家里提前一个字一个字教了孩子,这会儿再说一遍,倒是唤起了湘湘的记忆。
“大。。。外。。。婆。。。”
“哎!”徐新红高高兴兴应了声儿,甜在心头,湘湘这孩子模样太好了,尤其是笑起来可爱得紧,瞧得人心都要化了。
“伯娘,强子呢?”大军一直惦记着他堂哥。
“娟娟呢?”玲玲也惦记着堂妹。
“都在家呢,一听说你们要回来,他们高兴得睡不着觉了都,天天翻挂历本,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等你们回来。”
“那咱们快回去!”
一行人在城门口搭上了拖拉机,陈富贵老早就定好了,给人两毛钱拉到家门口去。
陈叶云坐在拖拉机上看着熟悉的群山环绕,熟悉的座座村庄,心里是万千滋味。
“大伯,这路修过吗?没以前那么抖了。”她还记得以前坐驴车进城,山路颠簸,人都要给抖散架了,这回明显不一样。
“修了!”陈富贵提起这事儿就开心,“路修了,村里拖拉机也多了,现在大伙儿进城更方便。”
“我们房子也翻修了,以前还漏风呢,都给堵上了,漂亮得很。”
“那感情好,免得遭那么多罪。”
“那地也给我们自个儿了,说是学哪里的家庭什么承包什么来着?反正要分田到户给我们,以后我们每年自己种地,交公粮之后剩下的都是自己的,你说这多好啊!”
“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陈富贵接过媳妇儿的话说道,“你真的是,永远记不住哦,不晓得你记性咋这么差。”
“咋了嘛!记不住就记不住,你未免还要嫌我?”徐新红连珠炮似的给他数落回去。
“行了行了,我哪儿敢啊!”陈富贵看着侄女,跟她告状,“小云,看看你伯娘有多凶,我在家里是越来越说不起话了。”
“哈哈哈哈哈,大伯,听伯娘的也没错,她下命令,你办事。”
“哎,小云说得好!你听命令就行了。”
陈富贵看媳妇儿和侄女统一战线了,赶紧找同盟,“算了,我还是和少东一路,惹不起你们!”
坐着拖拉机,又因为修了路,几人到村里只花了半小时左右,可比以前快太多了。
一行人下车往家走,一路上都是陌生又熟悉的模样。
周围田里种着水稻,玉米,每家每户现在自己种植打理是干劲十足,就盼着多收成多拿粮食多换钱。
村口大槐树下,还是有人站着话家常。翠花婶端着瓷碗站着吃饭,吃两口饭说两句话。二狗领着他三岁儿子出来晃悠,顺便讨了翠花婶一口猪油渣。
“你们父子俩倒是算得精哦,知道我今天要吃猪油渣是吧?”翠花婶在碗里挑了块半个小拇指大小的猪油渣喂给二狗的儿子。
“翠花婶,你眼睛真的是尖,碗里头最小的猪油渣都找出来了!”
“你还想吃我的大猪油渣啊?你脸皮真的是厚!要不是看娃娃乖,我都不想搭理你。”
“我哪敢啊!狗蛋快谢谢翠花婆婆。”
狗蛋嚼着猪油渣,满嘴飘香,“谢谢翠花婆婆。”
王玉芬看一眼翠花婶碗里的猪油渣咽了咽口水,心想着还是小娃好,能讨口吃的,大人哪有这个脸皮去讨,她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转头看到了熟人。
“新红,你们两口子去哪儿了?还有客人回来啊!”
她这一嗓子惹得村口站着的几人都看了过去,因为离得远大家都只认出了熟悉的陈富贵两口子,而他们身边的几个人,瞧着眼生。
“什么客人啊?你们看清楚是哪个!”徐新红笑着回她。
王玉芬又盯着瞧了瞧徐新红身边的姑娘,人穿着一条的确良红色长裙,脚踩一双锃亮的黑色小皮鞋,瞧着又好看又洋气,等到人走近了,她逐渐看清了脸。
精致秀气的小脸,五官标致,一颦一笑都生动得很,而且吧,越看越眼熟。
“哎呀!那不是。。。”她一拍大腿,想起来是谁了,“那不是陈叶云吗?”
“啊,对对对,真的是她吧!旁边那是陈叶军和陈叶玲,还有她男人也回来呀。”
“那是她娃吗?看着就两三岁。”
“翠花婶,芬婶。。。”陈叶云一一和几人打了招呼,许久不见,就算是见着平日不太亲近的村里人,这会儿心里也是暖的。
“小云,真是你啊!瞧瞧,真是变化大,我们差点没认出来,还以为是你伯娘城里来的客人呢哈哈哈哈。”
“就是太久没见到了,我们刚回来也觉得村里变化大。”
“这回多耍耍再走!”翠花婶看了一眼陈叶云男人,那高大得不行,比一群人都高了两个头,他手里提着不少东西,看着全是好货,眼尖的她就看到了麦乳精。
“好,我们回去了啊。”
交谈了几句,陈家一大家子人又继续往家赶。
走到家门口,陈富贵拿钥匙开了门,一把把大铁门推开,陈叶云走进去一看,家里自己全都换成红砖房了,看着特别漂亮,不过院子还是没变,甚至左边立着的农具也还是那些,连顺序都没改,镰刀,木叉,耙子,锄头。
再往里走,翻修的房子加了两间屋子,看着也规整不少,以前漏风的土块厨房也变了样。
“强子,娟娟!”
“大军,玲玲!”
四个孩子见了面,高兴得叫了起来,手拉着手去一边玩,“我给你看看,我现在扔苞米穿有多牛。。。”
“来,快进屋坐着,你屋子铺了干净床单,把东西搁里头去吧。”徐新红招呼她们去放东西,自己则是立马去厨房准备晚饭。
陈叶云推开自己住了三年的屋子,里头什么都没变,一张木板床,一个矮立柜,一张凳子,床上铺着红色牡丹花床单。
她走进去坐到床边,摸了摸床单,一时无言。
郝少东抱着湘湘走进来,“来,咱们看看你娘以前的屋子啊。”
“娘~屋子~”湘湘好奇地东张西望,被她爹脱了鞋放到床上,站着玩。
“怎么了,回家高兴的说不出话来了?”郝少东捏了捏陈叶云的手,把玩着她葱白的手指。
“哎,就是觉得挺感慨的,外头怎么变,一进来发现这里一点没变,还是我走时的模样。”
“挺好的。”郝少东摸了摸她的头。
“哎~哇~”湘湘在一旁蹦哒,跳来跳去,结果一个不小心没站稳,直直往爹娘中间倒下。
两人眼疾手快双双伸手扶着她,把孩子给接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咯咯咯。”湘湘觉得挺好玩。
“还皮是吧?小心你娘打屁股。”郝少东吓唬她。
“打屁。。。屁。。。”湘湘努力伸手往自己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咧嘴笑着。
作者有话说:
①出自李白的《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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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周日的三合一
侄女一家回来; 徐新红提早就割了一斤猪肉,猪肉是找村里杀猪匠留的,没要票; 另外把过年腌的腊肉割了半截下来,这就有两个肉菜了,吃得堪比过年。
陈叶云歇了脚便去厨房帮忙; 一进去就看到地上水桶里活蹦乱跳的大草鱼,一条估摸着得有三四斤,正游得欢。
“伯娘,这鱼看着不错啊; 真大。”
徐新红正把一斤五花切块; 准备做红烧肉; 她弯着腰在菜板前说话; “那!前天村里有人打鱼,我算算日子能赶上你们回来,就让人给我留了条。”
“小云; 你再吃吃看我们的鱼,保准比青峰的好吃!”陈富贵正坐在灶台前生火,他拿了柴火往里扔,再用木棍往上挑开透气,凑近吹了几口气。
火越烧越旺; 红烧肉烧得肉香四溢,陈叶云把鱼杀了; 做了个水煮鱼,考虑到郝少东的口味没放太多辣椒。
一桌丰盛的午饭齐活了; 红烧肉; 蒜苗腊肉; 凉拌黄瓜,炝炒白菜,水煮鱼,鸡蛋羹,还有一盆红薯饭和一盆米汤。
“快,多吃点!”徐新红给陈叶云三人夹菜,“你们也是久了没吃我做的菜哦,味道咋样?”
“好吃。”玲玲吃着红烧肉,都是肉香味,“伯娘做的菜最好吃。”
玲玲嘴甜,徐新红听着嘴更合不拢了。
“来,少东,整一杯。”陈富贵拿着搪瓷盅要和郝少东碰杯,里头装着他让强子打的散装白酒,度数不高但是挺辣喉咙。
“大伯,喝。”郝少东把杯子往下压了压和他的碰了一下。
“你们两个也是不容易,这下好了,日子也顺当起来。”
“还念大学了,小云,你大伯听到这个消息真的是欢喜得很,晚上做梦都说梦话,我们陈家有出息哦,还出了个大学生。”徐新红揭起自己的男人的老底倒是毫不手软。
“哎呀,你说这些干嘛!”陈富贵白她一眼,又看着陈叶云说话,“我这是替你爹娘你爷高兴,他们要是晓得你都上大学了,肯定觉得好,我们老陈家还出了个读书人!你一定好好学!”
村里至今还没出过大学生呢,陈富贵那时候收到信得知陈叶云考上大学就四处嚷嚷去了,得了村里人一通羡慕,他真是高兴坏了。
“大伯,我知道,我肯定好好学习。”陈叶云点点头。
许久没见,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说话,这顿午饭吃了老半天,几个小孩儿最先下桌玩儿去了,陈叶云吃了饭喝了碗凉了的米汤这才抱着湘湘下桌。
她和徐新红去自己屋里说说话,桌上就剩下陈富贵和郝少东还在喝。
湘湘坐在床上自己玩自己的手,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娘和大外婆说话。
“你说这就两三年时间,真的是变天了呀,转眼你都当娘了。”徐新红摸摸湘湘的脑袋,孩子已经长了不少头发,摸着软乎乎的。
“我也觉得日子过得快,好像昨天还在家里呢,这屋里什么都没变。”陈叶云又环视一眼,一切都很熟悉。
“看着你们把日子过好了就成,我跟你大伯也放心了。你是不知道,那会儿你刚走,一嫁就嫁老远,我们两个心里还是有点后悔,要是有个啥我们压根得不了消息帮不上忙,那时候富贵都跟我说,可能还是该就在村里找个的,不该让你嫁那么远。
幸好后头你给我们寄信,听起来日子还不赖,少东也是个值得托付的,不然我和富贵以后怎么跟你爹娘交待啊!”
“伯娘,你们放心,我们日子过得挺好的。”陈叶云抓着她的手宽她的心。“我们前阵子还买了电视机呢。”
“哦哟,那不得了啊!还买了电视机!”徐新红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上回听大队长说过,电视机得几百块钱一个,贵得吓人!
“你现在脑壳还痛不?”陈叶云惦记着她的老毛病,让她躺下自己给她按按。“这是我之前在卫生所学的,我们那儿的周医生手艺好,农场里有人也是爱脑壳痛,她给人按了就能缓缓。”
徐新红躺在床上,感觉到一双手在自己太阳穴附近按压,那力道正好合适还有些舒服,“我们日子现在也好,富贵说今年等这几回收成了,我们把公粮一交还能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