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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尚州坐正了身子,万分恭敬的说道:“请郡主吩咐,小的一定竭尽所能。”
端惠一脸的凝重,她缓缓说道:“当初君华怀疑母妃的死有些蹊跷,让你帮忙查办。这么久了进展不多,你能和我说说看,到底是进行到哪一步进行不下去的”
原来是为此事,崔尚州心中略定。他稍微的理了下头绪,便缓缓道来。
“君华一直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可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要查起来不容易,只好四处去寻找当年的那些伺候的旧人,却无意间发现好些人都没有了踪迹。要不然就是死了,君华才更加怀疑的。直到发现了雷波,找到了雷嬷嬷,雷嬷嬷后来又告诉了我们绿翘的住处。绿檀已经死了,剩下个绿翘的作用仿佛不大。如今绿翘也死了。君华说事情没多大的进展,只好又搁置了起来。郡主您突然打听这个,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可疑的事”
端惠茫然的摇摇头:“我也答不上来。也就是说这件事一点进展也没有,是不是”
崔尚州无奈的点点头。
“我这才记起来当年母妃和太妃俩关系不大好,要不你替我查查,当年母妃和太妃俩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冲突。还有就是当初家里走动的大夫,或许能知道些什么”
崔尚州愕然道:“郡主您是怀疑”
端惠一脸的沉重,说道:“我不要怀疑,我要事实的真相。君华将此事托付给你,自然你是最值得他信任的人。我手上虽然也有人,可是和王府那边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用起来不大方便。再说这事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崔尚州明白此事对这对姐弟的意义非同寻常。他接受了两人的托付,自然会帮到底。
“好,郡主都开了口。小的即使搭上这条性命也会替您查出事情的真相。”头一回郡主托付他如此重大的事,他是个重承诺的人,不管怎样都会替她办到。因此口不择言说了这样一番话。
端惠闻言抿嘴笑道:“你这话也太言重了,我可担不起。不急,这事慢慢来,要是有什么不好应付的,或者有什么危险一定要告诉我。不可以冒险知道吗”之前端惠就听说崔尚州因为此事受伤的事。
郡主温柔关切的话语让崔尚州心里暖洋洋的,他大胆的抬头看了一眼端惠郡主。
端惠继续笑道:“你要是出个什么事,我怎么好和十五娘交代呢,所以一定要保重。”
“郡主交代的,小的都知道了。郡主放心。”
“这事你不用告诉大奶奶,有事就直接来回我的话。”
崔尚州点头答应。
端惠郡主给了崔尚州一个宫制的荷包,荷包本不是什么稀罕物,只是里面装了一卷银票,约有百来两之数。
“这个你先拿着,不够了再开口。”
崔尚州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端惠强塞给了他,只得收下。
因为替郡主办事,崔尚州去山庄的借口就变得光明正大起来。三天两头的往这边跑,有时候向郡主说两句近况。有时候却变成了纯粹来串串门,只为看郡主一眼,和她说上两句话。
闵氏见儿子时常不在家,好不容易见到一面少不得要问:“小七,这些日子你忙什么去呢”
崔尚州颇有些无所谓的说:“郡主托我办点事。”
闵氏听说是郡主吩咐的,也不好多说什么,因此又和他商议起婚姻大事来。
“你大伯说该早点和李家商量,把婚期定下来才好。”
崔尚州眉头微蹙说:“李家不是舍不得十五小姐出门,要多留两年么”
闵氏道:“李家说是这么说,可我们家哪里还等得起。你年纪也不小了,沐大爷比你还略小一些都成亲了。你呢我还想早点抱孙子了。”
崔尚州漫不经心道:“这事再商量吧。”
闵氏见儿子对此事不大上心,便有些恼意,少不得要把母亲的身份拿出来压他,斥责道:“二十几岁的人了,还拿自己当小孩子是不是我看你一点也不懂得孝顺。这两年我身子骨还硬朗,还能帮你们一把。再过些年不堪用了,你就是让我搭把手只怕也有心无力了。我还指望着你早点把李家小姐娶过来,赶快为我们崔家开枝散叶。我身边也多一个陪伴的人。怎么就这样不晓事呢。”
“母亲,当初李家那边自己说要留十五娘几年再谈婚论嫁,我们既然答应了人家,总得信守承诺吧。”
“人家一句托辞你就当了真再说十五娘也快要满十五岁了吧。过了十五岁就是待嫁的年纪了,我们要娶,他们李家还要硬拦着不让再说十五娘不过是个庶女,在家的境遇可想而知。早点娶过来,她也能过两天舒心的日子”
“好了,娘不必再说。这事我自有打算。”崔尚州用这句堵住了母亲的嘴。
闵氏对儿子的态度有些窝火,却又无可奈何。
崔尚州在自己房里踱着步子,他将那个荷包拿出来仔细的看了一番。满脑子都是关于郡主的事。现在这样的他如何叫他去娶别的女人,可是心里装着的人,他今生今世都无法企及。
闵氏发了一通无名火,等到摆饭的时候,她让丫鬟去叫儿子过来一道用饭。
丫鬟很快就回来了,禀报道:“七爷身边的人说七爷已经出去快半个时辰了。”
“都要吃饭了他出去做什么。有没有说上哪里去”
丫鬟摇摇头。
闵氏觉得头疼,她拿这个儿子没有办法。
崔尚州想要摆脱母亲的念叨,四处闲逛了一回。后来竟又到了栖霞山庄。他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或者说见了面该找什么借口。
正是徘徊的时候突然见关大夫的轿子来了,他心下一沉,暗道郡主的病莫非又犯呢这次再没有迟疑,大步走了进去。
他没有得到通传不敢直闯锦绣院,只在棠梨书斋候着。正巧在这里遇见了荣筝。
他第一句话就问:“才看见关大夫来了,是不是郡主的病又犯呢”
荣筝微微有些诧异,点头说:“郡主早起就说有些不舒服,便传了大夫进来瞧瞧。要不要紧,还得听大夫的意思。”
果真是又病了崔尚州显得有些焦虑,负手在屋里兜着圈子。
荣筝见状忙问:“崔七爷要见郡主吗”
崔尚州诧异了下才点头说:“也不知现在方不方便。”
荣筝含笑道:“那我先过去看看,要是合适的话就让丫鬟过来给你捎话。”
“有劳大奶奶了。”崔尚州恭敬的向荣筝作揖。荣筝抿嘴微笑。但崔尚州脸上的焦虑和担忧却没能逃过荣筝的眼睛。荣筝心里却道,崔尚州和沐家这对姐弟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真好。
她来到锦绣院,丹橘正留了关大夫在耳房喝茶。荣筝略一沉吟,便抬脚去了耳房。
关大夫听丫鬟报说“大奶奶来了”忙整衣站了起来。
荣筝忙道:“关大夫快请坐。”
她自个儿寻了个位置坐下了,开门见山的问道:“郡主的身体怎样”
关大夫说:“陈疾犯了。”
“可要不要紧呢”
关大夫道:“好生将养着就是。切忌动怒或是大悲。”
荣筝心道郡主平时看着倒还康健,只是偶尔有心疼胸口闷的毛病。她想起了前一世郡主的早逝,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她试探性的问了句:“这病于性命而言有没有大碍”
关大夫捻须道:“老夫刚才就说过切勿动怒或大悲,要是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很容易一口气喘不上来。很快就过去了。”
荣筝听着心惊肉跳,暗道沐瑄不在家。山庄就她和郡主。郡主身体又不好,只有靠她支撑着了。
她强作镇定,缓缓说道:“难道真就没什么灵丹妙药让郡主的病断根吗”
关大夫摇摇头,说道:“只怕很难。老夫的医术有限,恕老夫无能。”
荣筝沉默了,莫非郡主一辈子都要拖着这样的病体她想起了正月里沐瑄向太医院打听的事,那些太医最终给的什么结果,沐瑄却没有向她提起过。
关大夫喝完了一盏茶,不等续水。就起身告辞了。
荣筝便去了端惠郡主的卧房。
端惠郡主半卧在床上,头发松散。披了一件家常的莲青斗纹衫子。脸色有些煞白,但颧骨上却带赤。正是发病的征兆。
荣筝略定了定才问:“郡主您觉得怎样,好些了没有”
端惠有些虚弱的微笑道:“没什么事,倒让你受惊担心了。”
“郡主您可要保重啊。君华他在外面也一直担心您。”
端惠笑说:“我晓得的。别为我担心,都病了这些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早就习惯了。”
荣筝的身体虽然不说十分的强健,但也没有陈疾宿病。无法知道一个常年带病的人的心境她却是猜测不了的。
“崔七爷来了,看样子他很担心您。您这会儿方便见他吗”
“小七来了。见,当然得见”端惠知道崔尚州来这边肯定是有事的。因此忙叫丫鬟进来给她梳头穿衣。
第一百五十六章 掂量
内室不是见外男的地方。
端惠起身的时候动作大了些,因此有些头晕,扶着床畔休息了一会儿,便吩咐丫鬟让崔尚州在花厅上等着。
纨素过来替端惠重新笼了头发,依旧穿了家常半旧衣裳,只挽了纂儿,不饰任何的珠翠。纨素见端惠脸色不大好,便开了脂粉匣要给端惠敷粉。端惠却摆手道:“不用了,小七又不是别人,这样隆重做什么。”
荣筝终归有些不放心郡主,她本想陪端惠郡主去花厅那边。才走到院子里,端惠回头和荣筝说:“妹妹先回清音馆去吧,有什么事我再遣人告知你。”
端惠扶着丫鬟来到这边的花厅,崔尚州早就忐忑的等候着了。
“小七,真抱歉,让你等候多时了。你有事找我”
“我”崔尚州哪里有什么事,出门后随意晃荡,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到山庄大门了。他心里惦记着她,只想见她一面而已,但是这样的实话他如何说得出口。
“才看见关大夫来了,郡主您又病了吗”崔尚州灵巧的转移了话题。
端惠依旧一脸的病容,不过是强打起精神,含笑着说:“没事的,一点小毛病。”
崔尚州却拧紧了眉头,他大胆的望了一眼那个身份尊贵的女人。只见她衣饰素淡,脂粉未施。煞白的脸上带着些许不大正常的红晕。心里没来由的一紧,她当真又病了。他也清楚不管自己怎么关切,郡主应该都不会把自己的病情如实的告诉自己。
“不要紧的话就太好了。郡主年纪轻轻更应该保重才是”
“劳你多关心了。不是什么大病,将养着就行。对了,小七,你还没说今天来有什么新的情况”端惠郡主把身边服侍的丫鬟早都屏退了。
“没什么最新的进展,一有什么情况小的一定会尽快告诉郡主。”
端惠含笑道:“有劳你了。”
好在郡主没有再追问什么,不然崔尚州只怕更加的尴尬。他说了几句话见郡主身体抱恙,不敢再打扰就出来了。
崔尚州出来后却并未立马离开山庄,他兜兜转转的溜达了半圈,心里却最终放心不下,便招手叫来一个丫鬟,嘱托她:“你去把你们大奶奶叫到书斋那边,说我有事咨询。”
崔尚州在山庄这边很吃得开,不管是郡主姐弟还是下面的仆人们都极给他脸面。丫鬟见吩咐,立马笑呵呵的说道:“崔七爷放心,奴婢这就去清音馆告诉大奶奶。”
崔尚州去了棠梨书斋,他坐立不安。负手在那些书架间走来走去。直到荣筝过来,他才走上前,恭恭敬敬的说道:“打扰大奶奶了。”
荣筝笑着摇头道:“没事的。”她知道崔尚州和山庄里的这对姐弟情谊深厚,再加上前尘往事,她对崔尚州的印象一直非常的好。
崔尚州请了荣筝上坐,自己则谦卑的坐在下首的绣墩上。他看了一眼荣筝身边只带了一个随行的丫鬟。余下的人都在廊下等候差遣。
崔尚州早在心中打好了腹稿,他只问自己关心的事。如今山庄他最关心的便是郡主了。
“才见了郡主一面,只是瞅着她病容满面的,小的也不敢往深里问,所以只好来请教大奶奶。郡主她的病究竟怎样呢”崔尚州眉头深锁,一脸的凝重。
荣筝见崔尚州态度肃然,她也敛了笑容,正色道:“郡主的病是陈疾,只怕一时半会儿难好。关大夫说他也没有那个能力让郡主完全痊愈。只能养着。”
“郡主到底是什么病”
“关大夫说郡主是心病,如今肝上也不大好。切忌动怒或是大悲,不然的话病情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