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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了好奇心。
“我实在不知王府里的大爷在此,扰了他的清修,还请三爷帮我向他道声谢。”
沐瑢淡然一笑:“没什么,我大哥不在乎这些。”
雨势并没有停息的迹象,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动不了身,心道要是晚了城里宵禁了怎么办,荣筝不由得担心起来。
沐瑢见她蹙着眉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一般,笑着点头说:“三小姐别怕,到时候若是耽搁了,我送小姐进城。”
这么说他定有办法。也是,他是豫王府里的三爷,只要打出豫王府的招牌,想来也没什么难事。
荣筝有些不安的向沐瑢道:“给三爷添麻烦了。”
沐瑢含笑道:“你和纹妹妹是好友,理应该帮一把。”
沐瑢从荣筝房里出来后,他便去找了沐瑄说话。
沐瑄在东面的禅房里静坐,沐瑢大大方方的推门进去了。
“大哥,您还参禅呀。”
沐瑄眼皮子也没动一下。
“大哥,我本来是去栖霞山庄玩的,没曾想到这突如其来的雨阻了我,正好大哥这里不远,所以来这里歇歇脚。”
沐瑄眉头也没皱一下,平静如水的说道:“我这里可不留宿女客。”
沐瑢笑道:“她们哪里会住在这里。等到雨停了我就送他们回城去,放心,不会给大哥造成麻烦的。人家是三妹妹的闺中好友,我见了不能不帮一把吧不然三妹妹知道了,还不得怄我啊”
沐瑄和家人向来疏远,因此也没什么好说的。
“能帮我一个忙吗”
沐瑢一愣,他大哥几时求过人呀,忙道:“大哥请说,我一定万死不辞。”
沐瑄睁开眼来,瞥看一眼沐瑢,清冷道:“帮我给崔尚州带句话,让他找个时间来我这里一趟。”
“哎,我还以为大哥要让我做什么大事呢,成,我回去就让人给他捎话。”
沐瑄点点头,又闭了眼睛。
沐瑢见他大哥一副远离红尘之外的样子,心下有些憋闷,微微叹息了声。
“大哥,我这里有句话可能不大妥当,可要是不说心里也憋着难受。”
“请说。”语气里透露着一股彻骨的清冷。
“郡主大姐她为了大哥天天愁眉不展的。大哥郡主大姐她也不容易,你能不能”
“你不用说了。”
沐瑢被沐瑄打断的话,只好戛然而止。目前家里就他能和这个大哥说上几句话,可也只仅限于普通的交流两句,兄弟间还是生疏得很。他明显的能感受到兄弟俩之间还竖着一道墙。沐瑢起身向沐瑄告辞。
“大哥,你放心,崔尚州那边我一定会帮你把话带到。你安心的清修吧。只是”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沐瑄道:“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大哥明白的话自然最好不过。”
沐瑢向沐瑄施礼,然后就出去了。
沐瑄默默的数着手里的念珠,西面屋子里传来了几声人语声,还夹杂着女人说话的声音,他微微的蹙了眉。
第三十三章 初会
这场雨淅沥沥的竟然到了申末时才渐渐停息下来,只是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眼瞅着就要黑了。
荣筝站在檐下,望着这样的天色越发的急了,忙忙的吩咐紫苏:“你去和肖禄说,让他准备启程。”
紫苏道:“也不知还会不会下雨,要不小姐再留一会儿吧。”
“如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荣筝怕家里担心。
紫苏宽慰道:“那再留半个时辰,再看看,不然走到半路又下雨了可就没地方避雨了。”
“也只好如此了。”
紫苏怕荣筝冷着,忙去取斗篷来给荣筝披上。
荣筝在屋檐下站着,打量起这处小小的院落来。整整齐齐的十来间房舍,粉墙灰瓦。院子里并没什么草,只一棵高大的泡桐树,看上去有些光秃秃的,却有小芽已经悄悄的冒了出来。
荣筝心道,这树比父亲外书房那棵还要高大,看样子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她正感叹的时候,见有两个小厮打了水回来。荣筝本能的想要回避,刚转过身,听见有人说:“冒冒失失的做什么,先去把地洗了。”
声音清越,又透着一股淡漠。
荣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在她不远的东面屋檐下,立着一位男子。同样是一身灰色的僧袍,身量颀长,如墨的长发用一根不起眼的簪子挽在了头顶,并不戴什么冠子。丰神俊朗,如清辉皓月般,与端惠郡主有几分相似。见他双手负于身后,面色如水,一副远离红尘之外的冷清。
荣筝想起了沐瑢的话,便知晓这位就是沐瑢的大哥了,于是赶着福了福身子,清脆的说道:“多谢大爷收留,给您添麻烦了。”
沐瑄听着这声音,偏过头去,就看见了西面屋檐下立着的那位女孩儿。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梳着垂挂髻,头上只一两件首饰。葱黄色的褙子,油绿色镶遥П叩淖廴埂Mねび窳⒌呐⒍倘缫豢帽淌鳌�
沐瑄冷漠的点点头,却什么也没说。
荣筝起身时,往东面瞥去,却见东面的屋檐下空空如也,哪里见有什么人。她有些恍惚,难道刚才眼了,看错了人不成荣筝揉了揉眼睛。
天色虽然发暗,但好在没有再下雨了。
这里荣筝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去。肖禄早就招呼好了车子,荣筝走之前还想和沐瑄道个别的,但是想到他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又不好再去打扰他,便上了车,让小厮们去和沐瑄的小厮道谢。
车子驶出了普慈寺。
沐瑢亦骑了马跟在他们后面。
等到进城的时候已是酉正了,往常这个时候还是黄昏,今天却已经全黑了。到了城门时,果然有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沐瑢匆匆的上前去,和守城的人交代了几句,最终放他们进了城。
荣筝感激沐瑢的帮助。两家人一家住在东,一家住在南。沐瑢便对车内的荣筝说:“我送小姐回府吧。”
荣筝忙道:“这怎么好意思再劳烦三爷呢,已经进城了,不碍事的。”
沐瑢笑了笑:“没关系,也算不得多么的绕路。看着小姐平安到家我也才放心。”
热络的沐瑢,清冷的沐瑄。荣筝想,这兄弟俩还真是截然不同。
荣筝了青云巷,沐瑢才要告辞。荣筝下了马车亲自给沐瑢道谢。
“实在太感谢三爷了,要是今天没遇见三爷还不知多么的狼狈呢。”
沐瑢爽朗的笑道:“举手之劳而已,这也是种缘分。说不定以后还要打交道的。”
荣筝应着是,又道:“烦请三爷见了三小姐替我问声好。”
沐瑢点头笑说:“一定会的,你放心。”
荣筝目送着沐瑢远去,才又上了车。
等到她回家的时候,家里几乎要乱套了。肖王氏急的差点哭了起来,好不容易见荣筝回来了,这才松了口气。
“我的大小姐,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荣筝边走边说:“遇上雨了,半路去普慈寺歇了脚。没什么事,奶娘就不要担心了。”
“阿弥陀佛,奴婢看着天色越来越晚,小姐却一直没回来,急得我才不久太太又差了人过来问话,奴婢不敢说小姐还没回家。只好暂时哄了他们说小姐您身子有些不适,还在睡。”
荣筝笑道:“爹爹知道吗”
肖王氏道:“老爷那边到没人过来问话。小姐换身衣裳就去上院吧。”
荣筝点头答应着,她便回了暖阁。
马氏见到荣筝的时候什么也没问,荣江自然也不知晓荣筝才回来,大家坐着说了会儿话。荣筝回房吃的晚饭。
接着又去洗了个澡。
紫苏给荣筝擦头发的功夫,和荣筝笑说着:“小姐真打算要好好的打理芦塘那边啊”
“总不能荒废着吧,远的,我去不了,也不方便自己管。这一处又近,自然得多过问。以后可是我们自己的地。”
紫苏笑道:“可是小姐也不懂种庄稼呀”
荣筝有些疲惫的说道:“我不懂,自然有懂的人。对了,那个梅的事你别忘了。”
紫苏点头答应着。
今天走了不少的路,上床躺着的时候,荣筝隐隐的觉得小腿肚有些酸疼。这种感受有些难熬,使得她辗转反侧不得好睡。
因为睡不大着,脑子就没闲着,想着芦塘那边还要栽种些什么,又想到雷波要是个踏实肯干的话要不要将他调到身边来,要么去求了三叔父,给他在铺子上谋个差事做。后来她又想到了站在屋檐下的沐瑄,联系到上一世他的结局来,感叹着为何一个宗室子弟最终会出家
等等,她觉得自己不是第一次看见沐瑄。仿佛在以前她也见过他。
荣筝的思绪飞得了老远。她想起了前世的事。那次她回汴梁来,是新婚不久时,她和廖显去普慈寺上香。她好像和廖显发生了口角,她站在普慈寺的菜园边的一棵树下落眼泪。那时候已经做了陪嫁丫鬟的紫苏正劝解着她。
她看见了一个还蓄着头发的僧人跟在圆空大师的身后从她身边走过,圆空大师还和她说了几句佛法。她却清楚的看见了后面那人一脸的倨傲和冷漠。那时候她还在想这人是谁,如今看来是就是沐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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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寻人
第二天,巳时不到,崔尚州就出现在了普慈寺的小院里。
“崔七爷,您许久不曾来看望我们大爷了,不知是什么风把您吹来的”
沐瑄的小厮平康更是个极伶俐的少年。他看见许久没有出现的崔七爷立马就迎了上去。
崔尚州一面往屋里走,一面问:“你家大爷呢”
平康陪着笑脸说:“大爷跟着师父早课去了还没回来,崔七爷请里面坐吧。”
崔尚州有一年的时间没来过这里了,一年来竟然什么变化也没有。
保康给他倒了茶,崔尚州见茶叶已经从以前的碧螺春换成了寻常的信阳毛尖,心道这沐大爷看来过得更平和随意,不是那么的太讲究了。
平康在跟前凑着趣,笑道:“今天不知吹的什么风,崔七爷竟然来了。七爷不知,我们大爷倒时常惦记您。”
“胡说,我认识沐君华可不是一两天的事,你拿这个哄别人或许还行,难道我还不清楚他他惦记我惦记我这时候才让人给我带话让我过来平时我差人给他请安,他不是连见也不肯见么。对了,最近你大爷还吃药吗”
“我们大爷已经好多了,不大犯病了,多亏了圆空师父的医治。”
崔尚州微微一笑。说来他倒有些羡慕沐瑄,能有这么小小的一处净地离了红尘喧嚣,实在难得。
“最近可有什么人来看望你们大爷”
平康笑答:“府里的三爷年前常来,年后也来过两次。昨天还带了荣家的小姐过来避雨。还有就是郡主来探望过。”
“荣家你们三爷怎么又和荣家的人扯到一起呢对了,三爷和郡主来探望,你们大爷可释怀”
平康有些苦涩的笑道:“并不是人人都是崔七爷。三爷来的时候我们大爷话不多。郡主上次来,大爷还和郡主发火呢。郡主是哭着走的。”
崔尚州有些意外,心想沐君华还真是个冷面冷心的。旁人就不用说了,和异母弟弟亲近不起来,如今连胞姐也不给好脸色了,当真好大的脾气。这些年的修行都修到什么地方去呢
平康见崔尚州沉思的间隙,立马见缝插针的说道:“我们大爷向来最待见崔七爷,一会儿见了我们大爷可要好好的劝劝他,让他别和我们郡主置气,郡主也是为大爷好。”
崔尚州挑眉问道:“郡主来说什么呢”
“郡主想让大爷成亲。”
崔尚州大笑:“哈哈,怪不得,这是摸到老虎的屁股上去了。”
院子里一个小厮通报了一声:“大爷回来了。”
保康和平康忙迎了出去,崔尚州亦站了起来,整了整袍。
“大爷,崔七爷来了,在屋里等您呢。”
沐瑄道:“我知道了。”说着,崔尚州已经到了檐下,忙着给沐瑄打拱作揖:“沐爷”
崔尚州见沐瑄一身僧衣,戴着僧帽,脖子上挂着一串念珠。完全是一副出家人的打扮。崔尚州便想起平康说郡主是哭着走的。他要是有个亲弟弟也如此的话,不哭也要把他打一顿。
沐瑄请了崔尚州到隔壁次间说话,又和保康说:“把我的好茶叶拿来,再把棋盘拿来。”
崔尚州也乐意陪沐瑄下两局。
两人在临窗的炕上盘腿坐下,炕桌上摆放着一套红泥茶具,东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跌伽观音像。观音像下面的案上供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