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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筝心道,只怕外祖家也住不久了。她回头看了一眼紫苏,道:“我们上前面去吧。”
紫苏手里还拿着那支簪子,茫然说:“小姐当真不戴它呢”
荣筝道:“你收起来吧。”
她信步来到吕老夫人房里,吕老夫人早已经起了,见她来了,点头说:“今天怎么迟了一些”
荣筝歉然道:“起得晚了一些。”
“对了,刚才我依稀看见了二太太,怎么一晃眼就不见呢”
丫鬟们都说不知道,荣筝自然不好意思把刚才屋里的事告诉外祖母。一会儿的功夫,任三太太、蕴霞姐妹等都过来了。
蕴霞主动和荣筝说话,女孩子们叽叽咕咕一阵。吴氏姗姗而来,吕老夫人便命摆饭。
吴氏因为妞妞这几天生病夜里睡不好,有些心神不宁。吕老夫人见状便说:“这些天你辛苦了,不用一早赶来也行。妞妞好些没有”
吴氏道:“夜里还有些咳嗽。”
吕老夫人说:“这些天时冷时热的,她又小,身子弱,自然得更加小心。”
任三太太和丫鬟们帮着摆碗筷。荣筝心不在焉的和蕴霞说了两句话,也随任三太太安碗放筷。这时候申二太太才走了来。
吕老夫人见了她,便说:“我是说刚才依稀看见了你,怎么一晃眼人又不见了。”
申二太太忙说:“还不是小五他”话音未落,她看见了荣筝,如鲠在喉,想说的都咽了回去。只好道:“他一早就惹人生气。我已经让他吃了点东西径直去学堂了。”
吕老夫人便道:“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的,你又十分宝贝得紧。你有时候也别太纵着他了。”
这里摆了饭,吕老夫人依旧让荣筝挨着她坐。这一顿饭她却吃得不是滋味。
申二太太至始至终都没有和荣筝说过一句话。直到荣筝帮外祖母抄写经书时,她的心才平静了下来。
写了将近一个时辰的经书,脖子十分的酸痛。午睡了半个时辰,荣筝估摸着申二太太应该醒了。她才去了二房那边。
申二太太冷冰冰的一张脸,自然也没什么好话:“我没什么好说的。你回去吧。”
“二舅母”荣筝知道早上的事让申二太太心里不舒服,她曾经也是做过母亲的人,她曾经也养过儿子,她倒能体会申二太太的感受。不过体会是一回事,她现在觉得申二太太因为此事嗔怪她,她心里觉得委屈是一回事。
“二舅母。早上的时候我实在不知五哥会突然出现”
“好了,你什么都不用说。回去吧”申二太太别过脸去,同样的话她不想再说第三遍。
荣筝知道现在是多说多错,只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申二太太握紧了拳头,和身边的金嬷嬷抱怨道:“往日我说什么来着,长期以往,难免不会出事。这才几天”她只要一想到儿子拿了簪子要帮荣筝插戴那副情景就觉得锥心。她好好的一个儿子,不能被这样一个狐媚的女人给带坏了。
“太太息怒。要是老太太知道了,只怕会更不好办。”
“哼,她知道了不正中她的下怀。我是小五的母亲,他的事自然还是我说了算。眼下得想个法子,让这两人离得远远的才好。不然我日夜都不得安心。”她如今看见荣筝就眼中带刺,自然希望荣筝滚回她荣家去。可是吕老夫人那里,她又不得法,只能再慢慢的琢磨。
金嬷嬷趁机在申二太太跟前进言道:“太太,年初的时候老爷不是说要送五少爷去外地的书院念书么,不如趁着现在送五少爷出去吧。”
“让他外出”这不失一个法子,可是申二太太舍不得啊。她舍不得她的小五离开那么远,她已经没有了老三,身边就这么一个宝贝小五,她不想小五一走好些年才回来。可眼下还能有比这个更好的法子吗她只要一想到她的小五看荣筝的眼神她就觉得刺心,心道不想个主意是不行了。
“让他走我看让另一个人走才更应当。这里是齐家,没有道理养着荣家的女儿。”
“可是太太”
申二太太皱了眉,说道:“这个荣三小姐是个聪明人。过几天她主动就会提出要乖乖的回去。可要想有个长久之计,就必须把小五的亲事给定下来。只是看了这些家总没个满意的。哎,儿女都是一笔债。”
金嬷嬷却突发奇想道:“要不太太给荣三小姐保一桩媒吧”
“我给保媒那老太太不得恨死我么。她的主意难道我不清楚,快快打消这个念头,行不通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金嬷嬷是没法子了。
申二太太有意要冷遇荣筝,自从那天起,她再也不和荣筝说话,下午时也不会再见她。荣筝知道申二太太心里的芥蒂,有苦难言。只和紫苏商量:“等过了春宴我们还是搬回去吧。”
紫苏却觉得在齐家荣筝有人真心疼爱,一旦离了这里回去又要面对马氏,她觉得委屈,于是说道:“只怕老太太不许。”
“你看二舅母现在这样,我还有脸面再住下去吗。姥姥那里我会好好的和她说。”
紫苏也颇有些无奈。
对于申二太太和荣筝两人间的嫌隙,自然也没躲过吕老夫人的眼睛。她起初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当是荣筝冲撞了她二舅母,后来还才从小丫鬟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吕老人听后叹息道:“这个二太太也太小题大做了,她这样不是让我们筝姐儿没脸找个时机我得好好的敲打敲打她。马上就要到二十三了,总不能这两人到那天还都相互避着不见面,也让我们筝姐儿受委屈。”
吕老夫人这样想了,便让秀朱去传申二太太过来。
申二太太听见老太太传唤,只好放下手中的事匆匆赶来。路上她问秀朱:“你知道老太太找我什么事”
秀朱提了一句:“只怕和荣三小姐有关。”
申二太太心里一沉,暗道这个老太太看样子是要对她兴师问罪了。
很快的到了吕老夫人这边,申二太太敛眉上前行礼,身子还没福下去,吕老夫人便指了指跟前的一张绣墩说:“你坐那里吧。”接着又把身边的丫鬟屏退了。
“不知老太太找我来为何事”
“为何事你们也打量我老了,不中用了。跟前就这么一个外孙女,想要好好的疼爱疼爱,你们也来给我添堵。我还让她跟着你学规矩,让你当初教养娴姐儿那般教养她。听说你最近连面也不见,话也不和她说。莫非我们筝姐儿冲撞了你二太太”
申二太太听了这话,慌忙的站了起来,诧异道:“老太太,这话从何说起啊。”
“从何说起罢了,你坐吧。我知道你心疼小五。为了儿子偏心也没什么。平时你们也说我偏心,我是偏心筝姐儿。我唯一的女儿养了这么个筝姐儿,她家里的那个继母又不待见她,我不心疼她谁心疼她。总归她也是我们齐家的骨血。我就想着这个孩子命苦,小小的没了娘。她又那么的可爱,乖巧。又懂事,十分的配人心疼。偏偏又是丧母长女,外面那些人家瞧不上,所以婚事一再耽搁。所以就怕委屈了她,我就打算把小五配给她。正好两人年纪相当,长得又和观音菩萨跟前的金童玉女一样。以后你既是她的舅母,也是她的婆婆,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她死去的娘的面子上,总不会亏待她。”
第一次,吕老夫人把这事说到了台面上,然而申二太太却听得心惊肉跳。她不要荣筝做她的儿媳妇。这事她定不会让吕老夫人如愿以偿。
第一百零二章 纪家
因为纪家人的突然造访,端惠郡主不得不取消了行程。
她去了中堂,让人把纪家人带过来。
沐瑄知道福建的事和他没多少关系,但是怕纪家人对姐姐不利,他在场的话多少能帮着帮姐姐增添两分底气,因此并没有转身离开。
端惠看了一眼弟弟,欣慰道:“一会儿你就在旁边坐着,别乱开口。我能应付过来。”
沐瑄道:“我知道的。”
过不多久,果然是淡霞领着两个人过来了。端惠举目看去,来的一男一女两口子,正好是纪玢他二叔和二婶娘。
纪家两夫妻走了进来,见端惠端坐在罗汉床上,两人忙跪拜行礼。
端惠面容平静道:“两位老人家长途跋涉,一路辛苦了,起来吧。”又高声叫了丫鬟奉茶,上果子。
纪鼎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沐瑄,却见沐瑄沉着脸,看不出什么喜怒来。倒像是个芝兰玉树的人物,只是不知是什么人,心下存了几分疑惑。
沐瑄也扫了一眼,男的看上去有四十上下,生得干瘪瘦小,穿了身竹叶青的袍子,更衬得肌肤又黑又黄,而旁边的那个女人倒生得白皙,个子同样不算高挑。梳着圆髻,戴着赤金的头面,穿着葡萄紫的袄裙。两人年纪不差上下。
纪鼎和焦氏坐下以后,纪定有些按捺不住了,便开口和端惠说:“郡主近来可好”
“劳二叔关心很好。你们远道而来,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端惠不想和纪家有过多的牵扯,所以说话向来十分的直接。
纪鼎心中微定,心道也不用绕圈子了,便道:“老太君病了。说想见见郡主。”
“哦得了什么病大夫怎么说”端惠知道纪家的打算,她依旧面不改色。
纪鼎看了一眼妻子焦氏,接着又道:“大夫说是痰症,只怕难好。如今已在床上缠绵了半年。可能也就是一年半载的光景了。”
沐瑄在一旁听得分明,这会儿把什么生病的老人家搬出来,就是想用苦肉计,不外乎就是劝姐姐回去。姐姐既然在纪家过得不好。好不容易回了汴梁。怎么可能又往火坑里跳。
“是嘛。老人家不是一向健壮,怎么突然就病了。我倒梦见过她几次。既然病了就好好的医治。要是福建没有什么靠谱的好大夫,我倒是能介绍两个太医过去。不过一个痰症怎么就那么厉害。我听人说这病有些能拖个十来年的。也不至于就只剩下一年半载了吧。何况之前老人家的身体还不错。”
焦氏道:“郡主不知,这些年来发生了不少的事,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人家一下子苍老了不少。身体每况愈下,已大不如从前。如今又添了这个病症。每天也不大开口说话。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偏生老人家又说想见郡主,所以才”她看了一眼丈夫。
端惠从容道:“好了,情况我知道了。你们远道而来,暂且在这里住下吧。”又命丹橘吩咐人下去把桃花坞收拾出来请二叔他们住下。再派四个仆妇。两个丫鬟过去服侍。
纪鼎心道远道而来,总得要住上几天,慢慢再计议也成。便谢了端惠的安排。
打发走了纪家的人,沐瑄才开了口:“姐姐您怎么打算的”
端惠失笑道:“我们姐弟同心。难道你不能猜到我的想法”
沐瑄说:“姐姐人又不愚笨,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不过我和姐姐的主意是一样的。”
端惠笑道:“先把他们安顿下来,让他们住几天就让他们滚蛋。”接着又说要去王府。沐瑄把端惠送到了大门才回了书斋。
纪鼎夫妻被端惠暂时安顿在桃花坞里。此处有些僻静,小小巧巧的,有四间屋子,院子里栽种了三棵桃树,又临水所以得了这么个名字。
如今正是桃花盛开的时候,看上去还不是十分的幽辟。
焦氏与纪鼎私下闲话道:“这里虽然叫山庄却不见山,倒有意思。不过园子看上去似乎挺大的,比我们家的那个园子怕大了好几倍不止。”
纪鼎道:“她一个郡主,难道连这样一个园子都没有”
焦氏不免有些艳羡,点头道:“有封号有身份的女人到底不一样。呼奴唤婢,又自己独居在此,是潇洒自在。你说她会不会跟我们回福建去”
纪鼎道:“怕是困难。不过我们既然来了,不如再去拜望一下王爷,要是能说通王爷的话这事就好办了。”
焦氏却说:“王爷当初不是王爷说了话,让郡主大归的,只怕他那里更不好办吧。”
“好不好办也要试过才知道。你忘了我们出来前家里是怎么交待的改日我们上王府去好好的拜见拜见,把礼数尽到。你去太妃、王妃跟前多多的走动一下。要是能疏通这些地方,只怕到时候郡主不愿意也得愿意了。只要她跟我们回福建,到时候还不是得听我们纪家的。”
焦氏却觉得这个郡主不是那么好应付的,要不然她也不会毅然选择大归,当初还在福建的时候就没让她屈服,这里只怕没那么容易。
“你也多和郡主说说,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就不信她不会无动于衷。”
焦氏有些棘手道:“我知道了。”
纪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