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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瞒着高吉家慧娘有病的事，其实他何尝不觉得理亏呢。
好在高吉知道慧娘的事情以后也并没有因此嫌弃他们，还是按着媒人一开始说好的条件，用一头牛当做聘礼，风风光光的将人娶了回去。
本是皆大欢喜，但现在弄成这样，大家心里都有鬼
金枝从房里出来，宋宇臣已经坐在院子里沉思很久了。
“你没有睡一下吗”金枝惊讶地问。
宋宇臣侧过头来看了看她。
金枝不自觉地避开眼神，这一晚上她也没有休息好，修养使她不愿意去抱怨环境的恶劣，但是棉被有异味，床也是又潮又硬的，高大娘的呼噜声一晚上就没停过所以的状况加起来，导致她现在的状态很糟糕，自己都知道脸色一定很差，所以不希望被人看到。
“昨晚没发生什么事情吗”金枝又问。
“没有。”宋宇臣说，“很奇怪，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明天晚上就是慧娘的回魂之夜。”
“那还等什么，我们得抓紧时间啊”金枝顾不得脸色难看的事了，知道慧娘在活着的最后时间里经历了什么，所以更加清楚，慧娘是肯定不会放过高吉一家人的。回魂之夜万一真要来个了断，杀了人化成厉鬼，可怜的慧娘就真的难逃灰飞烟灭的下场了。“我们先去查一下慧娘的尸体，一会儿再回来看小云和高大娘。对了，高吉呢”
那是他的亡妻，就算他再不情愿，去看一眼，料理料理后事也是应该的吧。
“很不幸，高吉病了。”宋宇臣说。青坞妖奇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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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她到底死在了哪儿
“她很瘦弱而且，小腿因为很久没有怎么活动过，已经出现退化的情况，脚踝粗大，已经变形了。，”金枝挽起袖子检查慧娘尸身的样子很干脆，对于现在躺在这里的这个女人，充满了同情，“她的鞋底有泥土而且不对劲啊，从她小腿和脚踝的变化来说，起码这三年来都不曾走过太远的路了，宇臣，你看她的脚踝肿成这样，除了长时间养在屋子里以外，还有就是药物为了让她活下去，服用的一些药物副作用所致，那么她每走一步都会很难受的。”
“可是她的鞋子不对劲，你是想说这个对吗”宋宇臣凑到旁边看了看，就明白了。
慧娘如今根本走不了很远的路，可是鞋子上出现的磨损痕迹却很新，因为无法正常行走，所以被摩擦的鞋底特别明显。要是这些都是慧娘在瘫在床上养病之前留下来的，那鞋子的磨损不会是这样的，这是她在无法正常行走的情况下留下来的痕迹
“她都已经这样了，走一步脚踝都疼得厉害，为什么在死前还硬撑走了那么远，把鞋子磨成这样呢”金枝渐渐进入状况，对于慧娘的死她的疑惑越来越多，“我们昨天去过的那个河边，其实就是慧娘之前昏倒被发现死去的地方吧，那里距离高吉家不近，但也不至于能把鞋子磨成这样的，这分明是慧娘走了更远的证明啊。”
“腿脚残疾，拖着病弱的身子，却在生命的最后一天里走了这么远。这说明什么”宋宇臣故作沉思，试图引导。
“她去了一个地方”金枝想到了，“我明白了，慧娘在死前去了一个，她不得不去的地方，这个地方即便很远，她忍着疼痛折磨也不得不去可这个地方会是哪里呢”
“听高吉说，慧娘的娘家乔家村距离高家村较远，中间隔了几个村子。你觉得，慧娘会不会是回家去了”想到昨晚高吉的话，宋宇臣想到了一种可能。
“回家”金枝犹豫了“慧娘是想要回去自己娘家的吗可是，她是在河边被发现死去的，要是去她娘家的话，那也只是从高吉家走到了河边，还是不至于”
“可如果她已经从娘家回来了呢。”宋宇臣似乎早已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从娘家回来那岂不是”金枝转过头看向慧娘。
那岂不是撑着虚弱的身体，忍着腿脚变形的剧痛，一个人在天寒地冻之间挣扎着走了那么远，再走回来
抿了抿嘴，金枝觉得喉咙干哑，心情很低落。“她她是在那天晚上回去娘家的”
高吉说过，他当晚回到家以后就睡下了，根本没有注意到慧娘在不在家里。所以慧娘很可能是在高吉回去家里之前就已经出发了，拖着病弱的身子上路，一步一步的艰难前行。第二天高吉发现慧娘失踪以后，就去了慧娘的父亲乔伯那里寻找慧娘。
接着，根据高吉所说的，他在乔伯那里并没有找到慧娘，而且当时也到了该吃饭的时候，高吉担心家里的老娘和妹妹饿肚子，所以匆忙赶回来为老娘和妹妹小云做饭。因此可以确定，高吉到了乔伯家的时候，大概是晌午了。
如果慧娘从前一晚高吉回到家之前就已经出门，即便身体虚弱腿脚不便，那么一大早怎么也该到了乔伯家里。“可是乔伯告诉高吉，他没有见过慧娘，慧娘并没有回去过。因此乔伯和高吉之中肯定有一个人说了谎。”
如果不是乔伯明知女儿慧娘回去过并且已经离开，反而告诉高吉，慧娘从来没有回去过。
那么，就是高吉所说，前一晚他回到家的时候并未察觉到慧娘在不在家里是假的。
“如果高吉回到家的时候，慧娘已经睡下，那么在天亮前后，慧娘就赶不到乔伯家里了，所以当天晌午，高吉前去乔伯家中询问慧娘是不是去了就毫无道理。”宋宇臣接着金枝的话说下来，并将乔伯与高吉之间的两条线索理出了头绪。
“那你觉得，谁说谎的可能性更高一点呢。”金枝对于乔伯与高吉之间的真实关系提出假设性疑问，她的思路更加清晰了。
“这要看，慧娘的死对他们二人来说利与弊谁受到的影响更加多一些。”宋宇臣负手站在一旁，很难让金枝琢磨到他到底在想什么。
“利与弊”金枝嘀咕着，并且转过身看着慧娘的尸体。“慧娘明明是突然间发病而死的，也不是和谁有不得了的恩怨，被人杀害的。乔伯是慧娘亲生父亲，就算乔家的那位继室夫人对慧娘不算友善，可也不至于恨到了非得杀了她，或者逼着慧娘去死的地步啊。反而是高吉家里，慧娘的病一直都是高吉最大的负担，而且成婚这么久慧娘的孩子也没了，高大娘不喜欢慧娘甚至到了厌恶的地步，可是高吉这个人很矛盾，他先是说自己和夫人的感情多么多么好，但又让人觉得他很自私，处处都只考虑自家的情况，在逃避责任。然后又是好像认命了，坦诚自己对慧娘有些抱怨，很不满，认为是慧娘拖累了他们家，但言谈举止中又处处在维护慧娘，连高大娘说慧娘不是的时候，高吉都在争取让高大娘尊重他的夫人要说是高大娘逼死了慧娘我信，可是高吉应该不会吧。”
经过一天的相处，高吉这个人十分复杂的内心让金枝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了，可说到他会不会为了拜托慧娘这个负累然后杀死慧娘。金枝本能觉得，高吉应该不会是这样的人。
接着，又陷入新的困境了，乔伯和高吉都不会是直接逼死慧娘的人，可为什么他们的说法那么矛盾呢对于慧娘死去当日的事，好像都隐瞒了一部分没有说。
慧娘的死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利与弊好像都不沾边。可要说是隐瞒慧娘的死能够为他们带来好处的话
那就只能是“宇臣，你还记不记得乔家二老在你府里闹的那一出”青坞妖奇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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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家人”
“你是指，乔家那位二娘误会你和高吉的关系，以此要挟高吉给她一百两银子”宋宇臣迟疑了一下，很明显金枝没有按照他的思路来，而是用了一种类似迂回的方式去考虑。
“对，你不觉得，这就是他们的利弊吗”
“你的意思是指”
“慧娘死的当晚，其实先后跟他们两家都有关系，首先在高吉家，高大娘和小云故意气她，说了很难听，让她无法忍受的话，因此慧娘一气之下离开，趁夜回去娘家。可谁知到了娘家之后，她父亲乔伯和二娘根本不能为她做主，甚至担心担心”有些细节，金枝还是没能弄明白，“反正就是担心一些事情，不敢收留甚至不想收留慧娘，所以又将她赶走。慧娘身体本就不好，来来回回折腾这么一大圈，没等回到高吉家里在半路上就病发而死了。现在乔家和高吉家都在推脱责任，如果乔家认定是高吉家逼死了慧娘，不就可以向高吉讨要赔偿了吗相反，乔家之所以不敢承认慧娘死前曾到过乔家，不就是担心高吉会以此作为借口要找乔家讨要赔偿吗。”
“赔偿”宋宇臣嘀咕了一下，似乎对金枝所说的赔偿有些不同的看法。“可是乔家一看就不像是有钱的人家，都穷成了那个样子，能讨得什么便宜呢。”
“总有他们害怕失去的吧。”金枝想了想，当她再一次看向慧娘的尸体时，豁然明朗，“我明白了，是聘礼”
“聘礼是指当初乔家欺瞒慧娘病情，向高吉索要的聘礼”宋宇臣想了想，“确实有这可能，当初乔伯故意让媒人隐瞒了慧娘身体不好的事情，虽然后来高吉与慧娘一见倾心结成眷侣，但在这件事上乔家始终亏了理。高吉为娶慧娘，用了一头牛作为聘礼，如果慧娘死前去过乔家，并且是从乔家离开之后就死在了半路上想来，高吉就算是向乔家讨要当初的聘礼，也合乎人情。”
“对，就是这样”现在都清楚了。
“只是还有一点。”宋宇臣偏偏在金枝自以为解开了所有疑惑的时候泼了她冷水，免得她开心太早忽略了一些细节。“慧娘是个知书达理识大体的女人，就算当晚高大娘说了很多过分的话，让她忍无可忍。可她也不像是能够做出趁夜离开高吉家，非要回去乔家事的人啊，那到底有什么缘由，使她即使拖着重病的身子，强忍着腿脚不便也要去乔家的呢”
“这”金枝确实是忽略了，“也许，突然间就忍受不住了”
“天都已经那么晚了，高吉又不在家，谁知道路上会出些什么事呢，况且将高大娘和小云姑娘这两个人留在家里，难道她就不会担心吗要不是因为这一次慧娘刚刚好病发死在了回家的途中，她该如何向高吉交代呢她真的是这样任性不懂道理的人吗”宋宇臣接连抛出的问题，让金枝哑口无言回答不上来了。
“那你说，慧娘深夜离家的这个缘由到底是什么。”金枝反问。
“不知道。”宋宇臣即便一句不知道也是如此理直气壮的，“所以才要查。”
“怎么查”已经困在这儿了，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知道了，可是慧娘心里经历怎么的一番斗争，他们就再也没办法询问得到答案了。
“也许，还有一件隐瞒的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宋宇臣说。
金枝想了想，“那是什么。”
从慧娘在高吉家吃了晚饭后，高吉离开家去做事，高大娘和小云羞辱慧娘之后，到慧娘离家之前，应该还发生过什么这就是慧娘不顾一切也想要去往乔家的原因。
委屈不可能撑着一个人做出这么艰难的决定，以慧娘的身体条件来说，只是委屈的话未必会让她如此决绝
棚外一个影子闪过。
宋宇臣很快就反应过来，追了出去，拦下了鬼鬼祟祟的小云，“小云姑娘”
金枝追出来看到被宋宇臣挡下的小云，微微怔了下，“小云怎么会是你”随后迟疑了一番，转过身看向了身后陈放着慧娘尸体的棚子，“你是来看你嫂子的吗”
“不是的”小云好像受到了惊吓和刺激，想都没想就一口否定了，“才不是的，我我只是路过，我，我是来找你们的，我才不是来看她的我，我我，我和她没关系”
过于紧张，让小云的话听起来前言不搭后语的。
“你来找我们”宋宇臣打量了她一下。
“是，是啊。我来找你们的”小云仍然提防着什么，似乎很害怕他们将她和慧娘的死扯上关系一样，异常紧张导致口吃。
“找我们什么事”金枝看懂了宋宇臣的暗示，便不动声色接着小云的话说了下去。
小云显然没想到这儿，突然被金枝这么一问，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绞尽脑汁地想了好久“我是因为，因为我哥对，因为我哥，我哥病了，病得起不来了”
“你哥他昨日染了风寒，虽然一度退热，但今早又复发了，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不必在意。”宋宇臣一早就知道了高吉生病的事了，昨夜高吉说了很多事，心情很差，今早突然病倒了，也不是那么意外的事情，更何况他们出来前，金枝已经检查过高吉的脉象了，没什么大碍的。
“休息一下”小云不知不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