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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打听,看能不能找到你的下落。这十六年来,青坞城里的五家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们坚信你只是失踪。可是这些年我们走遍大江南北,却连你的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你突然出现在青坞城,被太夫人认出,难免大家会警惕一些。”
郑钰觉得心口越来越沉,他很不习惯这种感觉,很小心地放慢呼吸,怕被察觉。
“十七年前尹家刚出事,玉棠遇害,之后不到一年,郑家又出事了,你下落不明。所以这一次你平安回来,太夫人时时刻刻拉着你怕你再丢了,难免会让你觉得不适应可你多体谅下吧,你不知道这些年来她对玉麟要求多么苛刻,简直是把尹家和郑家的期待都放在玉麟身上了,玉麟一个人要扛起两大家族复兴的重任,但太夫人从来连一句关心都没有。”禹桀试图拉拢郑钰和大家之间的关系,他发现,每次只要提起玉麟,郑钰的眼神都会莫名闪烁,可见郑钰对玉麟是有感觉的,这是个好机会。“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十七年前尹家出事之后,尹四伯就瘫了,玉麟是从那之后就开始肩负起一切的他是几家之中出道最早的一个后辈,在太夫人非人的折磨下练了两年,六岁出头就跟着其他叔叔伯伯出门做事”
“大概是六年前吧,玉麟头次单独行动,对付一个成精的黄鼠狼。”禹桀突然笑了,想起那时候的事,大抵真是回忆无穷,“跟咱们后来对付过的那些妖秽相比肯定弱多了,但玉麟当时也只有十五岁而已,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黄鼠狼捉回来,浑身上下都是伤。血把青衫都染污了。可是太夫人看了一眼,连一句伤得如何都没问,就罚了玉麟去尹家宗祠里跪两个时辰,因为她觉得,玉麟慢了。”
郑钰皱了皱眉头,多少听懂了。
玉麟是在太夫人极其苛刻的要求下长大的,本事不输给所有兄弟,是难得出类拔萃的人才,连那个执意要烧死他的宋家五叔都得给尹玉麟面子。
“我们这些人里呢,金枝你见过了,我们兄弟俩你见过,玉麟、宇臣、小春你都见过了,还差一个子游大哥。不过这次挺不巧的,子游大哥是去了怀远城做事,好像挺麻烦的,金枝求到了玉麟那里,玉麟才出面帮忙的。等咱们回去,我带你去见他。”禹桀说,“陈家的医术是全天下最好的,子游大哥的一副银针无人可破,他们兄妹俩都特别善用药材。和金枝一样都很亲切,他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也一定很高兴的。”
“玉麟,和金枝”上次见过的,在陈家后院,金枝险些误入歧途,这些埋伏在暗处的人都有所察觉金枝对玉麟的心意。
禹桀愣了下,霍然笑道,“唉,原来你也看出来了。”很无奈,但是又不得不解释,“其实,这件事或许该当事人来亲自解释的,但我想玉麟肯定不会告诉你的,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不会伤害其他人。玉麟喜欢的是心兰,金枝是单方面喜欢玉麟,可近来愈发到了如痴如狂的地步,玉麟只把她当做妹妹,顾及子游大哥和陈家的面子,也绝不会把金枝的事弄得太难堪。太夫人倒是很喜欢金枝,所以”
“所以玉麟会和金枝,成婚”郑钰反应过来,呆怔地问道。
禹桀再度轻叹,“唉,应该是吧。”
以尹家和陈家的关系来说,再加上有太夫人压着,金枝成为尹夫人也是早晚的事。
更何况心兰出身青楼,尹家太夫人是绝对不可能让她进门的。
“先睡一下吧,我盯着,今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呢,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禹桀劝说郑钰先休息一下,“咱们轮流守着,等下换我。”
“你先休息,吧。”郑钰却一点都不困,他伏在暗处,依然盯着前面夏痕姑娘的厢房,这几日不时开口,话虽比从前要利索一些,但也算不上熟练。
“好吧。”禹桀并没有拒绝郑钰,翻过身就地躺了下来,仰望着星空感慨良多。“郑钰,你还记得玉棠吗”
郑钰蹙眉走神,片刻,便恢复过来。
“可能是我那个时候也太小了,现在回忆起来,倒是不记得玉棠的样子了。”禹桀说道,玉棠是玉麟的一块心病,这些年大家为了玉麟都不会主动提起玉棠的事,可是遇到郑钰以后再回想起玉棠,却连玉棠的样子都想不起来了。“不过,玉棠和玉麟是双生子,如果她还活着,应该会和玉麟很像吧。”
玉棠,那个乖巧的小女孩。
一身玉色花裙,站在山顶上,裙摆飞扬。脸上挂着暖人的笑容,如同初夏的暖阳,沁人心脾,使人微醉。她梳着最简单的发髻,斜斜的插着一支桃木簪子,微扬的眉尾,大大的一双眼睛郑钰的记忆深处却还是记得那一幕的。
她远远的追过来,扬着手里的丝帕,唯恐他看不见似的高声叫喊道,钰哥哥
他记得,他是记得玉棠的。青坞妖奇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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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降服恶念
夜半,青龙寺里忽起一阵骚乱,手执利刃的小沙弥双眼翻白,偷偷潜入厢房。
守在厢房门口的禹桀郑钰察觉不对,现身捉拿。
小沙弥疯了一般的要杀夏痕姑娘。
一阵骚乱之后,众人将妖物困住。
鸿恩大师赶到抖开念珠击中妖物,使它不能再附身。被附身的小沙弥身上那一颗颗念珠打出的痕迹如同被火燎过一般。众僧人合力,用铁索勒住被封印在小沙弥身体里的妖物,禹桀打出符咒,数道符咒如有生命似的,围绕在周身,一瞬间挥出,打在小沙弥身上
妖物被打出小沙弥的身体,铁索将它死死勒住,使它动弹不得。
“爹爹爹”
焦黑的妖物突然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声,如同在喊它的父亲来救命一样。
禹桀默默看向一旁的鸿恩大师。
鸿恩大师的手已经在颤抖了眼眸里泪水打转,但妖物的叫声却一声比一声凄厉。
身后,是无辜的夏痕姑娘还有众多无辜遇害的小姑娘们。可她她是兰茵啊,她是自己那个唯一的宝贝女儿,乔兰茵啊
“爹爹”妖物挣扎着,声音几乎被撕裂一般。纵然一众僧人,拉着铁索也不能将它完全定住,跟随着妖物的挣扎,只能勉强的将它拉住,使它无法再靠近躲在鸿恩大师身后的夏痕。
“方丈大师”夏痕姑娘大叫。
郑钰本要冲上去帮忙的,却被禹桀暗中拉住了,禹桀向他摇了摇头。
“去取东西来。”鸿恩大师艰难的说。
身后的僧人提了烧红的铁夹子过来,鸿恩大师拿起铁夹子,走向被困住的妖物。
“爹爹爹”妖物只能发出这样一声凄厉的惨叫,如同烈火中被吞噬的少女,在向她的父亲求救,似乎悲鸣,似乎哀泣,闻着动容,心酸不已。
鸿恩大师还是犹豫了。
眼眶红得十分明显
那是那是兰茵的声音啊
记忆被拉回多年前。被十六王爷侮辱的乔兰茵躲在房里,不吃不喝,不哭不闹,安静得恍如死去了一样。她的遭遇已经在全城传开,为了遮羞乔大将军要将她嫁给十六王爷做妾,昔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第一美人儿落得个凄惨下场。同情的人少,看热闹的人多。
她不愿意,乔大将军冲到她房里去责骂她,如果你不嫁,你后半辈子想怎么过,要老死在家里与世隔绝吗。你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外面的人对乔家的指指点点如今只是一时,但你一辈子躲在家里,别人就会看镇远大将军府一辈子的笑话
永远都记得,她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他,乔兰茵说,只要我嫁出去,那么被嘲笑的被指指点点的只有我一个人,但我不嫁出去,你就永远都要跟着我被人嘲笑,所以你才要逼我嫁给十六王爷做妾,是不是
是不是是不是。
这么多年过去了,每当夜深人静,他也会问自己,是不是。
他想说不是的。
可又很清楚,当时的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他是皇帝的臣子,但一条命也握在皇帝手里,今日他可以是皇帝面前受尽恩宠的近臣,明日若是一个不慎惹恼了皇帝,连累全族他当真背负不起。他更不愿意失去那个受人朝拜,被仰望的地位
他要在战场上厮杀几千次上万次,才得来今日的一切。
但这一切,轻而易举的都被毁了。
他既替自己的女儿不平,但私心里又何尝没有过怨恨。都是他把女儿惯坏了,若不是她得罪了九王爷,就不会惹来后面的所有事。
先后牵扯到了陛下的两个儿子,又如何能够请陛下做主,站在他这边呢。
苦叹一声之后,他只能接受这个看似伤害最低的办法,让兰茵嫁给十六王爷。
虽然是做妾,但是有陛下的诏书在,兰茵也不至于被欺负。
但是兰茵不愿意,甚至以死相抵。
正为难的时候,昔日的旧部,一位当初追随过他的将军出面,说是愿意以正妻之礼迎娶兰茵。这人他当时就很欣赏,如今愿意这般对待兰茵,也让他觉得异常欣慰。这位将军也曾是众多爱慕兰茵的男人之一,之所以能够在当时的情况下站出来,更是为了报答乔大将军早先的恩情。兰茵如果嫁给他,也是最好的了。
可她还是不愿意。
她瞧不起那些为了迎合她父亲而来追求她的年轻人。
在乔大将军的屡屡逼迫下,她几乎崩溃。当着父亲和那位将军的面,她把桐油倒在身上,一把火将自己点燃。一瞬间被大火吞噬她在烈火的燃烧之中一声比一声凄厉地惨叫着。“爹,爹爹”
那一刻,也许她后悔了吧。
她觉得自己不干净,自从被十六王爷侮辱以后,她知道这件事成为父亲的心病,她一点一点的往极端的那条路上走着,而周围的人却似乎没有察觉。作为父亲的乔大将军只顾着在那一场丑闻之后试图掩饰过去,并未察觉,他的女儿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她想要烧掉这一切,带来耻辱的这一切。
她曾经,是那样崇拜她的父亲,父亲带兵出征,她站在城楼上相送。母亲死得早,只留下他们父女相依为命,父亲并未再娶,也是担心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她被后母欺负。
英雄的父亲,是她对于未来要过一生的那个人样子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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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从没有让她有那种感觉。父亲对母亲的一世深情,对她的言听计从,是她的大英雄。可是这个英雄却没有保护她一辈子
是她被欺负了。
明明是那个坏人欺负了她。
为什么父亲要逼着她去嫁给那个坏人,还是做他的妾。
这样羞辱的事,为什么父亲还要逼她去做。
好容易躲过了十六王爷,父亲又逼着她嫁给旧时的部下。
那个人是因为她的父亲,才会表示愿意迎娶她的
那烙印在每一寸皮肤上的耻辱,都会随着大火付之一炬的吧。
她会带走这一切。
带走让父亲觉得可耻的一切。
离开这个世间,这个狠狠伤害了她的世间。
连父亲都不愿意保护她了,她一定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吧。
可是还好当她点燃自己的一瞬间,她看到父亲飞身扑了过来,她看到父亲想要救她,直到被人拉开为什么早一些不愿意救她呢,为什么早一些不愿意听她说说话呢
她不是故意的呀,她也是受害的那一个。
蜷缩着倒在地上,带来耻辱的皮囊燃烧着,钻心的疼痛,直到慢慢失去意识
对于这个父亲的怨念,使她的魂魄在身体烧成一团焦黑之后,自烈火之中化身邪恶飞出。青坞妖奇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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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残存的执念
转眼之间,鸿恩大师已泪流满面。
面对着妖物一声声如嘶鸣悲戚的哀嚎,滕然发狠,掰开烧得通红的铁夹子就在那妖物脖子上死死夹住。铁夹子在妖物身上“滋滋”冒着白汽,鸿恩大师竟然用这个办法将妖物彻底封印了
妖物身上发出烂肉一般的味道。
鸿恩大师挪开铁夹子,妖物便倒了下来。褪去了满身漆黑遮丑的羽毛,它就像一个浑身上下都被烧烂了的女子,面目狰狞,皮都烂了,血肉浑浊烂糟糟的一片,伴有一股恶臭。
“兰茵,兰茵兰茵”
鸿恩大师扑向那早就该死去的恶灵。
他心里一直都知道,如何对付它,如何才能将它打回原型,但他一直都没有这么做。
“笃、笃”祥龙拐一下一下戳在地上,稳健有力。
禹桀回过头,看到尹家太夫人拄着祥龙拐走来。
众僧人让路,只见太夫人从容笃定地走到了鸿恩大师和那妖物面前,紧锁着个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