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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怕因为心中产生的暖意会推动自己的目光和内心,给予富有默契的他错误的回应。
181。下手
一杯咖啡饮尽,一股暖流在三井宫子的身体之中流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身体的状态要好了许多。
但也可能是错觉,因为只要和这个家伙在一起就感觉没有这么难受。
就好像时间有了意义,不是单纯的
等死
其实三井宫子也不愿意用这个词汇,但更多时候她的生活状态就只是简单地等死而已。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处理最近公司的事物,身体脆弱得一动都不愿意动,吃饭也不想吃,哪里都很痛,呼吸甚至都逐渐变得费力
到底为自己妹妹选择泉祐一作为托付对象到底正不正确呢?
目前看来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他负责,对自己的妹妹很上心,能让她开心,幸福的生活
当然也有坏处。
花心的男人,贪婪的男人一直都是泉祐一。
不仅仅是之前资料之中提过的唐泽诗穗和宫村恕�
还有
三井宫子目光微微偏移一点,这才发现他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己,好像是在打量和观察,又像是在欣赏一件纯粹的艺术品,要得出自己的好,然后看不够一样
紧接着他的目光又挪到了自己已经一饮而尽的咖啡杯里,看着那完全喝完了的咖啡,居然又诡异地露出满意的神情来
他是在咖啡里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忽然想到某种奇奇怪怪的药物和奇怪的剧情,三井宫子不禁愣在原地,脸色有些僵硬地望着眼前的泉祐一,像是要确定什么一样。
可泉祐一却只是点点头之后站起身子来,
“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
三井宫子之前的念想完全被打断,下意识地目光抬起跟随着他站起来的身体移动。
他高大的身形上前一步,让三井宫子忽然想起那个下午他忽如其来地向前一步,然后带来的可怕又让人沉溺的掠夺感,生怕他忽然擒住自己的下巴粗暴地吻上来
她怕了。
三井宫子下意识地往后一退,整个人贴在了座椅之上
泉祐一的动作微微停顿在原地,但其实根本他的动作就没有想要往前的意思。他的手指勾住了她眼前的咖啡杯握在了手心里,
“给你洗了之后放在外面。”
说罢,泉祐一便转头离去。
门扉被打开又关闭,直到泉祐一的身影消失在了门扉处三井宫子都不曾收回视线,好像是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样
门外的水池响起,等待水龙头的声音关闭之后,却再也没有那个男人突然开门的声音,反倒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说不明白,到底自己是怎么想的。
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三井宫子却感觉到了一种别样的孤独。
说到底,好像到了现在,也就只剩下泉祐一这一个靠近自己一些的人而已
三井宫子突然有些后悔,如果之前至少动作上给予他一些柔和的感觉就好,至少不会让他觉得失望
可回想起来,如果他不感到失望,那不就意味着自己对他的行为保持着默许吗?
对于他“想要的是自己”的要求默许
两者的矛盾是如此的。
对于这种事情完全没有经验的三井宫子肯定不会是泉祐一的对手的,如果对方操之过急也好,意图明显也好,自己都会有方法化解。
可泉祐一除了之前那次好像失态一样的索取过后便再也没有其余的动作,更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考验着自己内心
房间里一片安静,她又变成了一个人。
手里其实也没有很多的工作,大多数时间就只是发呆而已。
孤独缓缓涌上心头,三井宫子望着眼前禁闭的门扉,竟然久久都没有任何动作。
时间缓缓流逝一点,其实到底过去了多久三井宫子都没有一点感觉,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十几分钟
先入耳的又是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没有任何征兆的,自己办公室的门扉又被推开了。
还是那个不讲道理的高大男性,不知道去哪里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双手,泉祐一进入房间的第一刻又把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
生不起一点讨厌的心思,甚至感觉到那种别样的孤寂正在飞速朝自己远离。
连三井宫子自己都舍得承认或者是不敢承认的是,泉祐一的确给予了自己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一种名为“陪伴”的感觉
“又回来干什么?”
可能是为了回来拿走什么遗落的东西也说不定。
泉祐一撇撇嘴,看向三井宫子,
“忘了问了,你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原来他遗落的东西是自己。
其实泉祐一原本已经走到了电梯门口的,不过突然回想起来自己花了这么大功夫给三井宫子找药,而且还不能让她知道,什么都没得到是不是很亏啊?
而且既然三井宫子已经开始恢复身体健康了,自己是不是也可以下手了?
越想越觉得吃亏的泉祐一又跑回来,准备叫上三井宫子去吃晚饭。
反正她晚上应该暂时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干。
自觉命不久矣的三井宫子在工作层面上只是维持着必要的体面,要让外人以为她三井宫子没有什么事情,不过这瞒不过泉祐一她现在没什么可忙的现实。
索性让她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带她出去转一转。
对于自己的提议,三井宫子只是挑了挑眉毛,目光指了指自己电脑屏幕上的文件,
“我还有事情要忙”
这是一种委婉的拒绝,要是别人泉祐一肯定不会自讨没趣,不会热脸贴冷屁股。但和三井宫子有着莫名心底默契的泉祐一却敏锐察觉到其实她并非是想要拒绝,或者说还在犹豫的内心,于是只好用笼统的回答来搪塞自己。
突然又找到了姐妹两人谜一样的共同点,像是两个人都不坦率,表里不一呢?
只不过三井宫子的想法埋藏得更深,而且更深沉和成熟
“反正离夜晚还有挺长时间的,我等你好了”
说完,泉祐一就大大方方地在三井宫子办公室的沙发上落座,一点都没有把自己当成是客人。
三井宫子目光无语地射向泉祐一
突然有点后悔答应泉祐一这件事情了,总感觉会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182。 残灯
泉祐一总有些难以形容三井宫子的美丽。
她平淡的眉目里总是带着深沉的冷冽,透露着威严的同时又带着知性的安静。让泉祐一怀疑其实她原本的性格就是这样,知书达礼又很安静不吵闹的性格,只不过在太多的威严加持下给予了另外的味道。
像是现在这样。
一身修身的白色衬衫予人以工作层面的严厉,就好像在公司里向来严苛的领导一样,可她的美丽,她因为病痛而产生的羸弱感,又让人忍不住爱怜来。
晚餐是在一家简单的日式餐馆里享用的。
虽然是泉祐一约的三井宫子,但似乎自己想出来的用餐地点实在配不上三井宫子这样的身份,一直让她去喝粥又太过寒颤,于是他大大咧咧地让三井宫子选一家餐厅。
在对方的白眼里,三井宫子挑选的地方又出乎泉祐一的意料。
明治神宫周围大片大片的绿地里,泉祐一都不曾知道这里竟然还会有隐藏着的各类建筑,更别说来这里享用晚餐了。
不过泉祐一早该知道的,三井宫子喜爱的食物一定会是那种寡淡到让人无法忍受的程度。看着满桌子青菜豆腐的一类素菜,泉祐一已经很尽力地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没有僵硬,反倒是说服自己品鉴一下各类美食的过人之处。
看着泉祐一味同嚼蜡的表情,三井宫子捧着茶杯嘴角带起了一抹弧度,似乎是专门想让他吃瘪一样,她的心情不禁轻快了许多,就连许久未曾产生过的食欲都再度产生。
她有些饿了。
说来也怪,有时候自己一个人因为病痛折磨可以很久很久不吃东西,直到实在忍受不住了才会偶尔用一点。
可只是泉祐一在身边催促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会吃一点。
这或许就是自己一个人与有其他人陪伴的区别也说不定,只是心底想着可能会有另外一个人记挂着你就觉得莫名的开心
这种前所未有的“得到感”和之前财富和地位的“得到感”相差甚远,轻而易举地就能在心里占据好多好多空间。
三井宫子把茶杯放下,又用筷子戳了好几样食物放在嘴里咀嚼,同时左手又展开置于嘴前遮蔽住咀嚼的动作,那股大家闺秀的气质简直掩藏不住地喷涌而出,让泉祐一迷了眼睛。
也难怪,平时这个家伙一副霸总作派,今天这样拘谨和小家碧玉的情况倒也难见。
和她截然不同的泉祐一盘坐着腿,用筷子点了点自己碗里那看起来就不是很好吃的绿色豆腐的脑袋。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里附近居然会有吃饭的地方而且还这么隐蔽”
泉祐一胃口不是很好,于是转头看向窗户遮蔽的外面,郁郁葱葱的树丛摇晃,露出逐渐明朗的月色来。
清新的晚风带着夜晚独有的惬意袭上三井宫子随着泉祐一目光而转过去的脸颊,为她冰冷的肌肤带上了一点晚霞的余温。
只是现在她才突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有这么多美妙的景色,有那么多她没见过的东西。
年复一年的忙碌,让她的视野专注在了自己的妹妹和整个三井家上,却向来不曾发现原来沿途错过了如此多的东西。
现在突然有机会看见,便觉得心生愉悦,同时又升起无穷的感慨来。
到底她还有多少个夜晚能看见这样美的景色呢?
到底她还有多少时间能在人世间挥霍呢?
泉祐一的侧颜顺着夜色落入她的瞳孔,他没有看向自己,却又好像从无数角度映入自己的心帘,那股默契和陪伴感悠然到达了顶峰,尽管一切都只是在不言之中。
“这里很少有人来预约的时间都已经排到了明年去了。”
也难怪,这地方就这几栋老得快要掉渣的旧房子,接待客人估计只能在有限的程度内,更别说这满满一大桌精致的菜肴需要准备了。
“那你还能预约上,该不会去年你就已经预约了,特地等我来一起吃?”
对泉祐一的不要脸三井宫子已经见怪不怪了,这次都懒得白他了,她只是望着此时此刻天穹的夜色,对他解释道,
“这家店的主人京都的儿子经营出了问题,我觉得他的项目有投资的价值,顺手帮了他一把”
三井宫子的“顺手”应该是豪掷了很多钱才对。
在心底自顾自地对三井宫子的话语进行了翻译,泉祐一忽然笑起来,
“原来是有关系才能‘插队’啊”
“也算不上关系”
三井宫子下意识地想要否定所谓的“关系”,但泉祐一却先打断了她,
“你以为的,你们之间的联系只是你投资了他孩子的项目,单纯地想要得到利益上的回报而已但反过来对于他来说,你却是挽救了他孩子人生的贵人”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向来不由一个人单方面觉得如何如何,你可能觉得能来这里吃饭插队只是之前你投资带来的另外一种‘利息’,但别人未必会这么想,所以当他们做出其他的举动的时候,你就会觉得很难以理解”
泉祐一推了另外一份料理到三井宫子面前,三井宫子目光放到那菜品上,只觉陌生,不记得自己之前点过这个
眼前那个讨厌的男人却拍了拍手,提醒道,
“别看了,我看过菜单了,这是别人送给我们的,快吃完我们去外面转转”
三井宫子望着桌面上停留的菜肴停顿良久,直到过了一会她才伸出筷子将那多余的菜肴放入口中咀嚼
一抹淡淡的甘甜入口,意外地符合她的口味。
也许泉祐一说的没错,以利益衡量一切的三井宫子有时会对其他人的某些行为感到难以理解,甚至会怀疑对方会有其他的想法和目的。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不过如此
所以,她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泉祐一放着自己送给他的金钱和地位不要,转而要靠近自己这已经要死去的残灯一盏呢?
她只是无法理解
一口一口咀嚼掉碗中的食物,今天,不知道多少次的,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放在了眼前的人身上。
他高大的身影一如月色那样皎洁与混浊,高尚的情感和混浊的欲望交缠在一起,却构成了真真实实让人得不真切的人的模样
183。夜月明
明治皇宫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