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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止住话音,看他们沿街往上走了没几步,随后女生的手挽上了徐靳寒的胳膊,两个人旁若无人,有说有笑,俨然像一对情侣。
池鸢趁还未西沉的暮光仔细分辨,确认那就是徐靳寒没错。
而那个女生面容也很熟悉——好像是段瑜。
心里一时浮起千百个念头。
她挂断无人接听的电话,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从大路跟到窄巷,再到热闹非凡的商业街,池鸢保持不紧不慢的步伐,一路躲藏,直跟着他们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住。
此时的保安外亭无人值守,她步履不停,搭配旗袍的皮鞋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这动静很快惊动了前面同行的两个人。
徐靳寒终于回头,眉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紧紧蹙起,眼里蓄着她看不懂的神色。
池鸢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她心里清楚那并不是开心的表现。
他只是意外,只是诧异,并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高兴或是别的什么。
段瑜同样看见了她,瞥见徐靳寒紧绷的神情,面容很快恢复如常,她拉过他的胳膊,音色下意识变得温和柔软:“时间要来不及了,我们走吧。”
池鸢听见那句话,目光死死的盯着徐靳寒。
她期望他能马上甩开段瑜的手过来跟她说话,哪怕是只喊一声她的名字也好。
可是,这些都没有。
他什么都没说,就像看见一个陌生人一样,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那瞬间,池鸢仿佛被一盆冷水兜浇下,所有的期待和欣喜在这一瞬间化为泡影。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再没底气留在这里。
天边在此时传来几声闷雷,云幕低沉,大雨降至。
池鸢沿路折返,魂不守舍地回到公安局取行李,她勉强扬起笑跟工作人员道完谢后,独自一人在外院的椅子上坐下,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池鸢拿出来看,发现是来的时候太急忘记把那个八卦群重新屏蔽了。
她切进去,被屏幕上的几句话吸引视线。
一潭活泉水:〔话说,咱们学神有新的动向了,有同学看见他刚才和一个女生去酒店了。〕
十二雨:〔真的假的啊,不是说徐神跟他那个青梅竹马很要好的嘛,怎么说分就分了?〕
笑笑:〔闻到大瓜的味道,桌椅板凳搬好!〕
吃不饱的饭饭:〔青梅竹马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有感情早有了,还用等到现在?〕
。。。。。。
池鸢眸色渐黯,轻笑一声。
不知是笑那屏幕上的话,还是嘲笑自己太自不量力。
是啊,她为什么会以为徐靳寒对她不一样就是喜欢她呢。
他和她从小一起长大,要是喜欢他为什么从来都不提,他是不是也曾笑她痴心妄想。。。
无数负面情绪像潮水一般涌上来,将她残存的理智吞噬。
遮阳伞的顶棚上传来嘀嗒雨声,很快雨势渐大,大颗大颗的水珠落下又回弹,淋湿了旗袍的下摆。
池鸢不知道自己在雨里坐了多久,只记得天色暗下来,街角的路灯亮起。
身边有人走近,熟悉的温度和气味覆盖肩头,她动了动,垂眸看见身上的外套,像一个无声无息的雕塑。
徐靳寒站在对面,深邃硬朗的五官浸在夜色中,看她的眼神一如往昔炙热,甚至更多,心疼和歉意堵在胸口,嘴边溢满再多的话都无从说起。
衣服上干净柔软的肥皂香窜入鼻息,从前池鸢无比依赖的温度,此刻却让她生理和心理都感到不适。
她蠕动发干的嘴唇,在呼啸而至的风中,问了一个自己始终不愿面对的问题——
“你之前说喜欢的那个人,是她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你来。
第32章 黏人精
抓捕行动开始前三个小时; 徐靳寒接到上级指示,需要伪装成一名富家子弟,佯装带女伴去参加一个小型的慈善拍卖会; 从而锁定目标,为后续收网提供有效助力。
这次从下属辖区借调过来的人员,只有徐靳寒和段瑜有过实际抓捕的经验。
队长傅宇巍当机立断,破格命令两个新人在这次抓捕中担当重任。
当然,这也是一次很严格的考验。
傅宇巍想要看看,老范极力推荐的这个排头兵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慈善拍卖会的地点定在市区的馥郁酒店,徐靳寒贴身带好录音装置; 换上同事帮忙准备的行头; 在下午五点三十分左右和段瑜赶赴现场。
未免有人跟踪; 他们没有打车或开车; 而是装作正好在附近; 步行过去。
从出发到进行途中一切都很完美,只是徐靳寒没有想到; 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看见池鸢。
她穿着照片里的那件旗袍; 本该是面容灿烂,可如今她看他的眼神里的全是疑惑和不解。
徐靳寒脑海里轰地一声炸开; 眼波难掩动容; 却最终都被极力压制。
要专注眼下的事情,他不能分心。
在肢体完全僵硬的半分钟里; 他感觉到段瑜在拉他的胳膊,“时间来不及了,我们走吧。”
徐靳寒忘了自己是如何将眼神从池鸢身上剥离的; 脚仿佛灌了铅一般; 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 疼痛难忍。
馥郁酒店门口设立了岗哨,徐靳寒给黑衣保镖检查名片,时刻压制着想要回头的欲望。
进到三楼主厅,他们正好赶上慈善会的开幕。
表演完毕后,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这次的抓捕目标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个不高偏胖,谢顶啤酒肚,随身携带枪支,看起来就像经常待在办公室里的那种主任之类,不主动留意的话,根本极难察觉到他的不同。
确认目标,徐靳寒在改装后的耳机里汇报位置,只等拍卖会结束的收网时刻。
然而,变故就在某个寻常的节点发生了。
嫌疑人跟朋友推杯换盏时接了个电话,决定要走,徐靳寒跟段瑜兵分两路跟踪目标。
像是得到线报一样,啤酒肚脚底抹油走得飞快。
没过多久,段瑜就在耳机里喘着急气说跟丢了。
徐靳寒四下寻找,最终在停车场把人拦下,啤酒肚当即召唤周围保镖帮助撤离,他以一敌十,咬牙拖延到后续抓捕的同事来帮忙。
下午7点45分,啤酒肚和一众保镖被抓捕归案。
傅宇巍在执行车上夸徐靳寒是后生可畏,将来一定能当大任,然而,他却独自在窗外呼啸的狂风暴雨中失了神。
段瑜留意到他浑身都是伤,问他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徐靳寒推脱说不必,转而跟傅宇巍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他从酒店出来,一路往回走,想给池鸢打电话却发现自己没带手机。
瓢泼暴雨将他整个人从上到下全都淋透了,他却根本不在意,一心只想快点找到池鸢,跟她说明一切。
遍寻无果,徐靳寒跑回分局拿手机。
在经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他看见那抹坐在雨中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心里堵了好多话,却在看见她的那刻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徐靳寒从未有过如此无力的时刻,就好像回到了几年前的那个午后,他看见陈素芳站在楼顶的天台上,嘴像被某种东西粘住,唯有心不可抑制地往下坠。
直到落入无边无际的深渊。
——“你之前说喜欢的那个人,是她吗?”
徐靳寒在雨声中听见这个问题,眸色暗沉几分:“不是。”
池鸢牵起嘴角扯出抹笑,“是吗。”
她好像根本就不相信,只是单纯的想要问这个问题,并不在乎听见怎样的回答。
因为,她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池鸢漠然消极的状态,将徐靳寒的心狠狠刺痛,那双眼在氤氲的雨雾下仍旧清明锐利,哪怕他知道这不是最好的时机,却也还是开了口:“我喜欢的人是你。”
那声音顺着滂沱大雨,瞬间刺入池鸢身上的每一根神经。
她双手倏地收紧,冷漠的外壳终于有了裂痕,起来时肩膀上的外套顺势滑落,被雨水浸湿。
不想再这样跟他待在一起,池鸢沉默着推着行李箱要走,把手却猛地被另一道力扶住。
“池鸢。”他沉着声音喊她,手下力道逐渐收紧,“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不想听。”池鸢看也没看他,继续用双手同他抗衡,最后发觉浑身的力气根本挪不动他分毫,索性放了手,“你想要是吧,给你。”
她错身往外走,大雨将本就湿透的衣衫淋得更为彻底。
徐靳寒先是抓住了行李箱,然后是她的手腕,他牢牢握着又不敢太过用力,生怕她一个不经意就会推开他,“雨太大了,我们先回去再好好聊,行吗?”
“聊什么?”池鸢瞪过来,“聊你跟段瑜怎么郎情妾意你侬我侬吗?!”
“那是任务,是假的。”徐靳寒劝阻不了,索性跟她同样站在雨中,“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如果知道,我一定提前跟你说清楚。”
“你现在是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了?”池鸢气得头脑发昏了,反正不管怎么样她就是想跟他吵架,“怪我破坏了你的好事对不对!”
“池鸢!”徐靳寒不懂她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戳他的心,声音一时没控制好轻重。
那眼神像针一样刺过来,让她眼中瞬间染上泪意。
池鸢重重甩开他的手,站在雨幕里冲他吼:“徐靳寒你混蛋,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话音刚落,她猛地被人拉回来。
徐靳寒眼睛充血,神色冷得吓人,话音几乎是从齿缝里露出来的,“你再说一遍。”
“你还想听吗?”池鸢整个人都在抖,却还是昂起头放狠话,“行,我再送你五遍——”
她动了动唇,却在开口时被人截获。
徐靳寒欺身过来,以吻封缄,顺势撬开牙关,冰冷的雨水混合着体温炙热在齿间厮磨,池鸢惊呆了,她尝试用各种方式去推去搡,可是都没有用,只能被迫承受着他的压力与发泄。
纠缠间,视线掠过他冷清的眉眼,错愕和混乱交织在心口。
在身心产生更深的沉沦之前,她心一狠,倏然咬上他的唇,几乎是拼尽全力才将他推开。
徐靳寒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眸光暗淡,唇色跟眼底一般猩红。
池鸢想狠狠打他一巴掌,到最后还是抬起不手,瓢泼大雨里,泪水混着雨水悄然滚落。
徐靳寒想过来拉她,被她躲开,眼里布满疲惫,“我不傻,我看得出来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但我想问你,如果没有今天这件事,你会现在就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他瞳孔猛地一缩,竟难得语塞。
坦白来讲,他一直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在她成年之后,高考之后,或者等她上了大学。。。可不管怎么说,这在池鸢眼里就是犹犹豫豫和不肯确定。
是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她说的没错,如果没有这个意外,他表达的时间一定会比现在更晚。
大雨让周遭所有都变得无足轻重。
男人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可在确定这个结果之后,池鸢非但没有觉得的畅快,心里反而更加难过。
她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深吸口气,说:“。。。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什么话总喜欢闷在心里,我好累,我不想再这样试图去理解你了。”
这话毫无意外刺痛了徐靳寒,他垂在身侧的手瞬间紧握,手臂青筋暴起。
头一回,他觉得挫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去挽回。
“算了。”池鸢没给他再次表达的机会,她话音很轻,低垂着眸,整个人仿佛都在这场大雨里失去光彩,“太晚了,你送我回去吧。”
那天回去之后,池鸢突发高烧,半夜被送去急诊挂水。
陈元和池弘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她却怎么也不肯说。
在医院待了三天,池鸢拒绝了所有探望,出院后回家,她同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管其他人怎么打电话都不接,人也不见,像存心要与世隔绝一样。
陈元原以为她这是压力过大的后遗症,可高考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按理说也不该出现这种问题,为此她还特意去请教了心理医生。
医生给出猜测说,也许只是单纯的心情问题,让做父母的平时多多关心,给孩子充足的空间,没准过段时间就好了。
陈元按照医生说的话,拿出一百二十分的耐心,尽量不跟她发脾气,每天做好吃喝就给她送进房里,晚上吃饭的时候再把空碗拿出来。
池弘毅生怕自家丫头心理出了毛病,减少了平时开会的频率,多抽出时间回家陪老婆孩子。
就这样过了一周,池鸢总算有所松动。
吃饭不再一个人窝在房里,情绪和说话的状态也开始恢复如常,除了仍然不怎么开心以外。
这天在饭桌上,池弘毅讲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冷笑话,把陈元逗得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