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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太密集,三人躲避得有点慌忙,受了伤的姬芜因为速度受限,又不小心叫左腿也劈伤。
“从我的地盘滚出去!”它睁大双眼,对着几人怒吼,粗狂的声音似要带起一阵地动山摇。
回应它的是殷北卿劈头盖脸的重重一剑。
斩魔刃砍在恶灵的头上,直接连着它的大脑和喙切割成两半,橙色的火焰在伤口处不断燃烧沼气,这只恶灵却还是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恢复成原样。
疼痛让它的怒火更上一层楼,黑亮的尖嘴敞开,一串尖锐的声波从细窄的喉咙中震动而出。
在可怕的冲击力下殷北卿身体失重向后飞去,她快速在空中重新保持平衡,右脚在树干上踩住以作支撑再次挥剑冲向那只恶灵。
于此同时,化作兽态的妫蔹巨大的蟒身也从龟背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它缠绕,不断收缩的力道几乎要崩得厚硬的龟壳破裂开来。
从龟壳的裂缝中,浓度可怕的沼气正在冒出,感觉到疼痛的鸟头叫声也愈发凄烈。
那些声波像是想做有形的尖刀一点点刮在人的皮肤上,若不是她们几个魂力强劲,估计早就连体内的骨头都被震碎了。
“主……主人!”妫蔹咬着牙,明显她已经快支撑不住。
姬芜伤了腿和胳膊,能在随地落下的闪电和声波中保住自己就不错了,根本指望不上她帮什么忙。
而殷北卿,要不是她前段时间刚褪了珠,又因为日夜不休地做除灵任务对沼气的承受度大增,估计此时也比妫蔹好不到哪去。
不过即便此时她浑身每处肌肉都在不断叫嚣着疼痛,她握住剑的手还是一点没有松动,甚至加快了下落的速度,目标直指已经裂开一条缝隙的龟背上。
越难破坏的部位恢复起来也越慢,比如骨头、鳞片和壳甲,殷北卿清楚,自己这一剑如果成功落下,至少能削弱这只恶灵大半的力量。
距离恶灵越近,声波的破坏力越强,很快殷北卿的双耳流出鲜血,皮肤也像是被活生生撕裂一般,破开无数口子。
如果只是疼痛殷北卿完全不会在意,但她很确定如果自己再靠近一分,就有被震碎魂珠的风险。
就在这刹那,她低头看见了胸口挂的骨哨,想也没想将它叼在嘴中。
“哔——”
凤凰骨哨的声音穿透力超过世上所有,即便是眼前的特级恶灵也难敌其音。
声波的对冲为殷北卿争取了进攻的时间,她咬紧牙关,将魂力注入手臂,肌肉膨起的瞬间,利索地推着斩魔刃插入恶灵的龟背。
“嘶!啊——”
恶灵仰天长啸,爆发的魂力升到顶端,竟直接将妫蔹的身子震了开来,逃脱束缚的它细长的脖子扭曲过来,一嘴啄下殷北卿背部半块肉。
殷北卿却并不着急反抗,手上加重了力道直直将斩魔刃插到底部,随后再次注入魂力。
烧焦的气味瞬间从恶灵的身体里传出来,坚硬的龟壳很快从中间烧出一个大洞。
待这时,殷北卿才拔出剑,头也不回地砍下了恶灵的头颅。
“鬼东西,终于死了。”不用再逃避闪电的姬芜躺在原地大口喘气。
受伤的妫蔹咳嗽两声,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化回人形走到殷北卿身边。
“主人,任务是不是结束了?”她从来没有哪一次任务这么累过,好想快点回去洗个澡安心休息。
殷北卿抬起手背擦掉脸颊上的血,提着剑静静等待恶灵的尸体燃烧成灰。
突然她眯起眼,看见两颗硕大的珠子从尸体中飞了出来,不等她上前抓住,它们就像被什么力量吸引走,飞快地越过她们的头顶,朝后方飞去。
殷北卿的心脏突突抽了两下,忙抬起剑转身做防备。
弥漫不散的沼气中,一道修长的人影缓缓走出,从她发光的猩红双目来看,似乎是一只人形恶灵。
人类?
难道是误入恶灵谷后堕魔的兽术师,所以说传说中的恶灵头脑并不是刚才那只龟背鸟,而是眼前的……
“你……”
殷北卿在看见女人脸的瞬间,大脑完全停止了思考。
她认错谁也不会认错自己的母亲。
但对方显然已经完全不记得她,趁着她失神的功夫,指尖弹出一道红色光束毫不犹豫地穿破空气刺穿她的腹部。
“唔——”
殷北卿甚至没什么反应的时间就倒在了地上,腹部的伤口不断往外留着血,她的脸迅速白了一个度。
母亲在自己出生前就死了,和母亲变成特级恶灵正要杀自己,这两种情况,殷北卿一时之间竟然选不出来哪个比较惨。
“母亲。”她动动嘴角,希翼的目光望向女人冷漠的眼睛。
殷安箬没有任何动容,而是缓缓举起另一只手,低沉的咒语后,无数道降雷劈到殷北卿的身上。
她刚刚吸收了那两颗恶灵珠从而获得它们的能力,甚至比起前任主人,她用起来要更加顺手,不仅闪电的威力更强,还能够完全控制每一道闪电都结结实实地落在殷北卿身上。
殷北卿疼得脖子都冒起青筋,忍不住转头往地上吐出一口血沫。
她捂着肚子想站起身来,殷安箬却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前,板着一副冰霜的表情,毫不留情地抬腿冲着她的腹部踢了一脚。
这一脚踢得殷北卿直接滚落到山坡下,她又一步一步向她走去,双手张开的同时,背后长出数不清的章鱼触手,它们在空中扭曲的张牙舞爪的影子落在地上,看上去如同夺命的死神。
看着她毫无动摇的眼神,殷北卿不知道哪儿憋出来一股极大的委屈,手在地上一撑,硬是站直起身子,红着湿润的眼冲对面的女人大喊。
“殷安箬!”
被叫到名字的殷安箬竟然真的停住脚步,她脖子歪了歪,看呆滞的眼神似乎是在思考,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名字如此熟悉。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对面强硬姿态中难掩脆弱的殷北卿,然后听见她稍作停顿,控制着情绪嗓音极轻地说了一句。
“我……是你女儿啊。”
第177章 YEDI FO SIKE
可惜殷安箬的停顿只维持片刻; 很快她身子一抽,脖子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涌动似的从喉咙里喷出来。
她眼睛里红光闪烁,快速张开嘴巴探出一条三米长的舌头; 径直卷住殷北卿的脖颈。
殷北卿被勒得快喘不过气; 却依旧十分倔强地瞪着她的眼睛。
旁边的姬芜都看不下去了; 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抢过她手中的斩魔刃; 干净利落地砍下殷安箬的舌头。
绿色的粘液从断截处滴落,她原本还想等着它再次复原重新发起攻击; 谁知道那落在地上的舌头直接摇身一变; 化作巨型的蜘蛛朝她们冲来。
妫蔹飞跳起来,一脚踩在蜘蛛身体上; 却根本拦不住它的冲击力道。
好在姬芜快速反应,在面前立起一刀戳在它的腹部,转头粗着嗓子对殷北卿叫道:“你就算舍不得下手,也不能干站着送死啊!醒醒你个笨蛋!你不是还承诺小神女要回去见她吗?”
听言; 殷北卿眼睛有了聚焦,她抬手接过姬芜抛过来的斩魔刃; 手指动了动慢慢握紧。
她念出咒语让姬芜和妫蔹组合兽态,这样就能够让姬芜受伤的身体和妫蔹消耗的魂力互补; 重新提高战斗力。
“避开致命部位; 只净化; 不处决。”她向自己的两只兽魂下达指令,轻轻捏了捏怀里被她染上体温的神女血。
现在她知道颜钰临行前; 为什么要问自己还记不记得净化的咒语了。
“遵命!”
合体后的六翅蟒甩甩尾巴; 末端的尖刺冲着殷安箬的背心处插去。
“呵。”
感受到身后动静的殷安箬唇边溢出一声轻笑; 身后的章鱼足们突然像是一朵花那样大大张开,直接将送上门的尾巴吃了进去。
“咔哧——咔哧——”坚硬的牙齿与蟒身的鳞片撞击着; 谁也不肯示弱。
殷北卿连忙跳到高处飞起一刀落下,砍断了大半章鱼足。
只是这下她明显感觉手里的刀钝了不少。
这是因为斩魔刃现在从殷北卿身上感受到的杀气不足以让它兴奋,不仅在她手里平庸得像坨废铁,连不断散发的橙光都渐渐暗了下去。
“孩子……”殷安箬扭过脖子,对着殷北卿的方向举起手,“没人教过你站在高处容易引雷吗?”
话音刚落,噼里啪啦的闪电再次将殷北卿的身体重击到冒烟,她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坠落,吐血的时候低头看见自己的指尖都已经被烧得焦黑。
她咬咬牙,支撑身体要去拿一旁的斩魔刃,旁边的巨蛛却突然吐出坚硬的丝来直接将它卷走,然后慢慢裹成厚厚一个茧。
“啊,对了。”殷安箬对着她笑,“小孩子玩刀玩枪的,也很危险。”
嘴上这么说着,她却从腰间掏出了自己的短棍,并施加灵法将它变作十几米长的样子,随后用两手隔空操作着,让它们分别从左右两边向殷北卿砸去。
殷北卿快速躲开站起身,擦掉嘴边的血,朝她的方向说,“对,我妈没教过我。”
话音才落,一棍冷不丁地打到她的腰背,直接将她打得飞出去,好在被已经从章鱼足里逃脱的姬芜她们用尾巴接住。
再次落地,殷北卿的眼神明显变了,她也跟着举起双手,灵活地做了一串手印。
她很少使用传统施灵法的方式,一般都是不耐烦地打个响指过过场,但这一回她就是想这么做。
因为对面站着的是殷安箬,她的母亲。
一面高大的火墙在殷北卿身前立起,跟着她向前的脚步一点点向殷安箬推进。
于此同时数道灵法一起发出,如雨点般密集落下的绵骨针、顷刻间就能将上千温度的火焰冻成冰的水球、劈开土地一路直奔殷安箬脚下的风刃……
一个人要应付以上任何一种灵法都要费不少力,何况是好几层叠加在一块,并且殷北卿手上的动作还没停,长指每灵活地组合成一个手印,就有一道新的灵法发出。
连番轰炸下,殷安箬那头逐渐失去了动静。
火墙逐渐推到她刚才站的位置,殷北卿还没有放松警惕,就在她要在筑起一个灵法的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被火墙里猛地窜出来。
殷安箬一把掐住殷北卿的脖子,好在后者留了点反应在身上,用灵活的体术招式化解开来,顺着前者的力道转了个身,滑到她身后。
但是殷北卿显然对她母亲的体术水平不够了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半时间都处在战场上近身与敌作战的人,早已锻炼出可怕的敏捷度和反制力,她总在一开始就把自己出招后敌人会有的反应预料好了。
殷北卿的反应就在殷安箬的计划之中,等前者侧身的间隙,她立刻飞起一脚,顶到她的膝盖上。
“嘭——”
殷北卿一下跪倒在地,并很快被殷安箬压制住。
对方将膝盖抵在她下巴处,窒息感紧随而至。
“还差点火候。”殷安箬面无表情地说着,缓缓加大了力道准备了解殷北卿。
而随着殷北卿开始涨得发紫的脸,她身上的兽印突然开始大范围蔓延,那双银眸也很快染上血色。
兽印的再开发,给了她足够控制血瞳的力量,借着和殷安箬对视的功夫,殷北卿不断地吸收她体内带着沼气的魂力。
她很清楚自己的底线在哪儿,所以做起这样冒险的行为完全不用犹豫。
很快,殷安箬身上的力气软下来,她就撑着这个时机翻身逃脱控制。
“小看你了。”殷安箬扶着腿站起来,再转头时已经闭上了双眼。
她已经看穿殷北卿是用什么方式吸走自己的魂力,当然不会上当第二次。
舍弃双棍,她从鞋里抽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只用耳朵听声辩位熟练地于殷北卿交缠到一起。
风声会帮助她分辨障碍物的位置,加上殷北卿疲惫的喘气声太过明显,即便闭上眼睛,她的攻击速度也没有比刚才弱上多少。
相反,殷北卿现在不能透过眼神猜测殷安箬的下一步攻击意图,反而失去察言观色的优势,并不慎躲避叫她在胳膊上划了一道。
谁知殷安箬不抓住这个机会连续进攻,反捏着匕首后退几步,然后当着殷北卿的面将带着她血的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肩膀。
她闭着眼,两只手掌重重一拍,低声念出几句叵莱语。
“TU BOU。”
TU BOU——叵莱语中“左臂”的意思,就在这个词从殷安箬口中吐出的同时,殷北卿的左手传来清脆的一声骨节脆响,然后便呈现诡异的扭曲姿势反折在身后。
“LI BOU。”
“咔!”右手。
“TU LOKE。”
“咔!”这次是左脚。
骨头的愈合速度要比皮肉伤慢很多,更别提殷北卿是人不是恶灵,恢复起来更加麻烦。
眼看殷安箬还要继续,姬芜她们终于从蛛丝的缠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