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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要杀我吗!”李涛覆抬高声音,“你这是动用私刑,违反金国的国法,只要你敢动手,便是戴罪之人,以后就永远别想做什么女皇!”
“呵。”这一下正好碰到殷北卿的逆鳞,威胁谁不好,偏偏要威胁她。
殷北卿控制他的身体,缓缓抬到空中,冷眼看他痛苦濒死的挣扎。
等那脸一点点涨成紫红色,挣扎的双腿逐渐无力,她观赏的兴致才差不多结束,正打算送他归西时,郁茯桑出手了。
“看来你们的矛盾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她压住殷北卿的手背,打断灵法的施展,“他现在还是御灵的学生,就算真的做错了什么,也应当归院里管教。”
“就算?”殷北卿定定看着她,“怎么,还需要让他手写一封白纸黑字的认罪书,你才肯相信吗。”
郁茯桑被刺了一下,也不气,眼神示意她,“你不如问问你的小神女。”
殷北卿这才察觉到,颜钰在扯自己的衣领,连忙低头对上她的脸,“怎么了?”
“咳咳……”颜钰捂着嘴巴咳嗽两声,冲她摇摇头,“别杀,至少不能在这里杀。”
“你……”殷北卿不解,她分明感应到颜钰此时的情绪,是恨不得将李涛覆千刀万剐的愤怒,可现在来劝自己不要杀人的也是她。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为什么要忍着。
颜钰当然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但这里并不是解释的好地方,只能伸手轻轻拍拍她,“听我一次,好不好?”
她的声音还很虚弱,却还带着往常的那种耐心,仿佛只是在劝她,饭桌上要多吃蔬菜。
“为什么。”
“学院会处理他的。”颜钰轻声说着,看向郁茯桑,“是吧,郁老师。”
“当然。”
郁茯桑对着空气拍了两下,很快便有一行四人小队穿过树林小跑过来,她们穿着猎灵队的制服,同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拳将李涛覆打晕之后,每人分一只四肢,像是抬尸体一般的姿势将人抬起来。
殷北卿依旧不肯放弃,在猎灵队的人经过身旁的时候,一手捏住对方的肩膀,以眼神无声较量。
“我好累,先送我回去休息好吗。”
颜钰只是轻轻扯动她的衣袖,殷北卿却好像立刻麻痹了整条手臂,她回头,深深看颜钰一眼,即便内心再有抗拒,最后还是点了头。
一路上,她走得很快,却板着脸一言不发,好像方才那番遭遇的当事人是她一般。
快速抵达宿舍,她将颜钰平放到床上,“我去找蔺鹤归治你。”
“不用。”颜钰拉住她的手,“我没有不舒服,就是单纯不想你动手。”
殷北卿这次没再问为什么,颜钰的反应已经把所有的答案都告诉她了。
“这个女皇,我不当也没什么。”
她说得轻松,颜钰却知道这话背后,殷北卿是抱着放弃了什么的决心。
在颜钰开口前,殷北卿很快又接着说,“若规规矩矩的做事,无法得到我想要,无法保护我想保护的人,那我要这全是束缚的位置又有什么用。”
“不如干脆做那暴君,让所有人的都怕我,不敢觊觎我的东西,不敢伤我的人半厘。”
说完她低下头,如同一个虔诚的圣徒,将唇贴在颜钰手臂上的伤口,一点点舔舐干净血迹。
一开始似乎只是在止血,可渐渐地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那唇舌的温度越来越烫,力道也跟着加重,到后来甚至开始用上牙齿,在她的皮肤轻轻啃咬。
颜钰缩起了手指,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即便不看,她也有一种自己立刻要被拆解入腹的感觉。
她想要将手抽回来,却被殷北卿用双手捧住,只得张开嘴巴,嗓音沙哑地问,“在做什么?”
一只手臂随后被递到她的眼前,颜钰目光下移,落到那块被血契折磨得不成样子的皮肤上。
她忍不住想,这次好了之后,这只手上肯定会留下更大的伤疤,而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鬼使神差,颜钰也跟着在那印了图腾的手腕轻吻一下,模仿殷北卿的方式安抚着她。
只是这短暂的触碰,她立即听见头顶的呼吸声变重,胳膊被向外扯去,一睁眼,她已经被人拥入怀中。
殷北卿双手紧拥着她,低头埋在她的颈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确认她的存在。
她从没对任何一件物品、任何一个人,有这样患得患失的感觉,这种不熟悉的情绪,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让我杀了他,好不好?”
颜钰身子一僵,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脖侧有温热的液体流下,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她心脏蓦然有一种被针扎刺的痛感。
她不知道,殷北卿对自己已经在乎到这种程度,甚至还天真地想着,等时间过去,她就会对自己逐渐失去兴趣。
可她不仅对殷北卿想当然了,对自己的了解似乎也不够清晰。
她见不得殷北卿的脆弱,她想她永远有刀枪不入的铠甲保护,却没发现,自己自以为是的运筹帷幄,对她来说便是一种不信任,更是一种无意识的伤害。
“杀,当然杀。”颜钰擦去殷北卿眼角的泪水,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在她额头上用唇轻触,尝试用自己的柔软将她包裹。
“但我想自己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
知道都想他快点暴毙,但是这人还是颜妹亲手杀比较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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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GU MEE KO
院长室内
“放开我!”李涛覆跪在地上; 被捆在身后的双手不停挣扎,“你们没权利处置我,让女皇过来!”
“没权利?”坐在一旁的蔺鹤归冷笑一声; 踱步到他身侧; 将她用灵法找到的那只针管取出; “不管是什么原因; 什么目的,都改变不了你袭击我们御灵的学生的事实。”
“谁看见了; 有证据吗?”
“还想狡辩?”蔺鹤归点点头; “那好,我们可以再做一次灵法; 来试试看,这上面到底有没有你的魂力残留。”
“别碰我!不许碰我!”
“啧。”站在一旁的郁茯桑似乎是觉得不耐烦了,偏头向凌芪递去一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迈步上去; 高挥右手狠狠在他脸上扇了个巴掌。
“没让你说话的时候,就把嘴巴闭紧。”
蔺鹤归从未像现在这么生气过; 她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胆子这么大,会把手伸到学校里来; 伸到她的徒弟身上!
“院长呢; 怎么还没来。”她转头问郁茯桑; “去喊她的学生都消失快半小时了。”
郁茯桑对她似乎十分尊敬,微微颔首; “稍等; 我再催催。”
她翻出灵镜; 正要给院长发送信号,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院长。”所有人对来人方向鞠半躬。
“嗯。”老院长点点头; 脸上表情绷得很紧,她在学生面前一向是慈眉善目的形象,很少露出过生气的模样,这还是头一次,大家看见她这么黑的脸色。
她甚至都不想看李涛覆一眼,转向蔺鹤归问话,“颜钰那孩子,怎么样了。”
御术系可难得来这么一个好苗子,却在开学第一天就出这种事,她这个当院长的快自责死了。
蔺鹤归也是有话直说,“失血过多身体状况很差,不仅如此,为了自救,她只能自爆经脉引起注意,即便用上最好的丹药帮助调养,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但好在她伤在腿部,比较好养。”
估计颜钰做决定前,也在心底衡量过利弊,所以才会为了保护双手选择摧毁腿部的经脉,因为这样恢复起来比较快,也不会影响到后续的课程。
可这孩子越是聪明越是懂事,蔺鹤归就越心酸。
“院长,这名学生手段毒辣,且毫无愧疚之心,不仅触犯了校规更触犯了国法,应当交由红阁严厉处罚。”郁茯桑上前一步,在院长耳边建议。
听见这话,院长脸色立刻暗下来,“是,女皇刚让人给我传了话。”
“女皇怎么说。”蔺鹤归追问。
“她要将人带回去亲自审问。”院长抬手指指门外,“她的人已经在外面等了。”
门再次被打开,制服笔挺的林络站在走廊,她先是向院长行了个礼,再对见过面的蔺鹤归点头示意。
“红阁的人怎么没来。”蔺鹤归蹙眉提出疑问。
林络微笑,话语不露破绽,“我只是在执行女皇的命令,至于其他的,便一概不知了。”
“你们难道还要把这个证据确凿的罪犯放了不成?”
“您说的,既然已经证据确凿,那女皇必定对他严惩不贷。”林络右手举到空中,食指与中指并拢做了个指令动作,身后腰别佩剑的士兵立刻上前,架起李涛覆将他压好。
“女皇的命令不容怠慢,犯人已经交接完毕,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林络指使士兵带着人撤退,弯腰对脸色不好的几人行礼,“各位留步,目送便好。”
李涛覆跟着林络的人安全走出校门,这才终于松了口气准备挺起腰杆,“好了,演演戏差不多了,快点把我放掉,这么大的力气弄得我背好疼。”
可他万万没想到,下一秒林络竟然直接抬手甩了一巴掌过来。
“啪!”又是清脆的一声,正好和刚才凌芪打的那一下左右对称。
林络皱着眉头,表情厌恶地将那只手的手套摘掉,勾勾手指,示意下属再递一只新的过来。
“别让我听到你教我的人做事。”她动作不紧不慢地戴好手套,随后对着他手向下指,语气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若是再犯,我就让你尝尝做个骟货是什么滋味。”
李涛覆立刻吓得将嘴闭紧,乖乖保持缩头勾背的姿势,继续跟着队伍走。
直到被押送到杨佩眼前,他才被人重重推了一下,扑通一声跪到台阶下。
“女皇,人带到了。”
“嗯,辛苦你了。”杨佩说着,突然偏头过去咳嗽,白色的手帕上立刻多出一滩散发腥臭的液体。
这都是之前殷北卿在她身体里留下的蝶毒,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没完全代谢出体外,为了不让人看出来,她外出都要比平时化更浓的妆,甚至带着面罩改变声音。
每当这个时候,她心中对那两人的恨就更深一分。
“小贱人,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多少耐心吧。”她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脚将李涛覆踢翻在地,用脚尖抬起他的下巴,“当初可是你拿性命担保信誓旦旦地说能让颜钰名誉扫地,我才破例给你这种人一个机会,现在呢?”
杨佩的脸色比起之前差了很多,惨白的肤色中还泛着些青黑,配上那张五官逼仄的脸,仿佛同井底爬上来的女鬼,尤其是被她那双眼睛盯住说话的时候,让人忍不住胆寒颤栗。
李涛覆被她问得整个人一抖,连忙开口解释,“您先别急,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策划了这次的计划!”
“计划?打草惊蛇,这就是你的计划?”杨佩冷哼一声,“你要知道,在我眼里,废物是没有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的。”
……
此时此刻,宿舍内的“对峙”还在继续。
“刚才那些话在我这说过就算了,别在外人面前说。”颜钰点点殷北卿的额头,“免得落人口舌。”
“落人口舌又怎样。”殷北卿下巴抵在颜钰肩上,在她看不到的角度眼中藏起狠厉,“不服我的,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就杀一双,等到这些人化为白骨,就都去地府排队嚼口舌给阎王听。”
“胡说。”颜钰捏起拳头,轻轻在她背上敲一下,“我知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她牵起殷北卿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这里都能感觉得到。”
感觉得到,她在说那些话时候的痛苦。
颜钰知道,殷北卿并不是生来便是这种性格,她能眼也不眨地杀人,是因为自己曾经身处刀下,她明白要是不动手,死的就是自己。
只有强过那些人,狠过那些人,比那些人站到更高的位置上,才不会再受轻看,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这是她亲身实地体验出来的真理。
只要是敌人,就丝毫不能心软,更别谈什么宽容和谅解。
伤害过你一次的人,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甚至第一百次。
因为颜钰的话,殷北卿拥着她的胳膊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