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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言景词点头应下离开后,言景笙回了自己的卧房,小狐狸正在上蹿下跳,莹莹忙得手忙脚乱。
小狐狸的性子,其实更多像自己。
他一出现,小家伙就跳到他怀里蹭着。
“小狐狸,爹爹要去救你余伯伯,你好好和莹莹姐姐在家里玩好不好?”关于小家伙能听懂他们说话这事,言景笙已经摸索出来了。
小狐狸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冲着言景笙咕咕几声后,爪子扒拉着言景笙的胸口,神态是很急切。
“你想跟着我去?”看了一阵,言景笙试探着问。
小狐狸拼命点脑袋。
“你这么点大,去干什么,那里有没有肉吃。”言景笙乐了,点了下他的小粉鼻子。
小狐狸忽然跳了下来,在屋子里跳上跳下一阵,然后一尾巴把茶壶扫飞,特别神气地看着他呦呦地叫。
“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是也不是扫飞茶壶就能救人啊,他自然没有和才一个多月大的小家伙理论,“你不乖的话,爹爹就不喜欢你了。”反正你爹也是个没良心的,“给你找后娘。”
“啊呜…”小狐狸泄气地趴在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委委屈屈,细声细气一声一声地叫唤,像是言景笙要把它丢了一样。
“你呀!爹爹不和你说了,乖!”言景笙转而看向一旁心都快化了的莹莹,“莹莹,你照顾好它。”
“放心王爷,奴婢一定会照顾好小世子的。”
言景笙只能在小狐狸一声比一声惨的嚎叫中出了门。
…
他们都是骑马出行,言景笙正在凝神想事情时,只听到啾咪一声,然后肩上一沉,一个毛茸茸的玩意蹭着他的脸。
“吁!”言景笙一停下众人都停下,然后瞪圆了眼睛看着那跟猫一样大的红毛狐狸在亲昵地咕噜咕噜着。
言景笙脸色微变,但又怕透露出小崽子不同一般的情况,只得对小家伙瞪了瞪眼睛,然后一把捞回怀里揣着,低声道:“到了我再收拾你!”
小狐狸脑袋立刻缩了下去没了顶。
言景笙胸前鼓鼓囊囊一团,隔远了一看就和女人饱满的胸脯子一样。
…
望城里海边很近,几乎当天夜里他们就坐上了船。
言景词看着浩瀚的海面,心里没底。
到了房间,小狐狸慢吞吞地爬了出来,腾地一下跳下去,咕噜咕噜就钻进被子里,拱起一小团。
言景笙正想撸起袖子教育下孩子之际,敲门声响起,他出去一看,是他生产之日就被派出去的护卫军统领,这次特意回来接他们。
“陈统领,有什么事吗?”把人迎进来坐下之后,言景笙问。
“王爷,是这样的,我们的暗线已经接触到了余将军,只不过…”
“你说。”言景笙皱紧了眉。
陈统领捏紧拳头暴起青筋,脸上的神色很凝重,站了起来,对着言景笙低头作揖,“王爷,余将军被关在水牢里,刑罚吃了不少之外,倭人还…还…”
“还怎么?”
“唉…”陈统领沉痛地叹了口气,“还让几个士兵,轮流对余将军做出苟且之事!”
“什么!”言景笙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陈统领放下手低着头,“他们为了让余将军供出兵防图,知道余将军是淳安王妃,就如此…如此对待。”
言景笙如遭雷击睁大眼睛愣在原地,陈统领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往他身体里捅。
他控制了许久,才让身体止住打颤,哑着声音问:“目前,还没有性命之忧吧?”
“没有。”
“我三哥那里…”
“王爷,属下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特意瞒下了淳安王的眼线,把他们支在了外围。”
“做得好。”言景笙身体晃了晃,他坐了下来扶着额。
“余将军,让属下们给您带几句话。”
“什么?”言景笙看向陈统领。
“余将军他说,如今自己遭了这番待遇,只盼,不要让淳安王知道。”陈统领顿了顿,“余将军他,觉得淳安王一定会来救他的,所以,请求王爷您帮他瞒着。”
“我知道了。”言景笙闭上了眼睛,“辛苦你了陈统领。”
…
言南皓这几日很好说话,让一众大臣都很不适应,特别是没有在有劝他立后时大发雷霆。
要知道,以前就是让选一下秀女,御书房门前都会血溅三尺。
言南皓上完朝后,大多时间都是在经堂里枯坐。
真乙的这番作为,似乎也把言南皓的精气神给一并带走了。
一个人开始懊悔,开始沉思之时,也许他就会开始改变了。
德喜给他端素食过来,“皇上,用膳了。”
言南皓起了身,捶了捶跪得酸麻的腿,走到桌边坐下。
“言景笙那里有什么消息吗?”
“没什么大的动静。”德喜想了想,“哦,就是线人说,瑞安王府多了只很漂亮的小红狐狸,瑞安王很宠它。”
“小红狐狸?”言南皓眯了眯眼睛,柳不语是妖这事,他知道。柳不语无端地失踪了,他们现在找他是一个大问题,而这瑞安王府突然出现的狐狸…难不成是柳不语?
“没了?”
“嗯,线人就报出了这些。”
“朕就奇了,在知道余大遭遇了些什么之后,他和言景词不会去救余大?”言南皓摩挲着碧玉扳指,“朕要亲自去看看,四弟什么时候和朕一样冷血了。”
第一百零一章 前尘篇四十二
十日的航程,他们平安地到了倭国。
因为陈统领提前到这里一段时间,很多事情都已经打点妥当,言景笙一行的商人身份自然很好处理。
到达的当天夜里,他们就在谋划救余大的事宜。
陈统领作为最了解情况的,规划好每一帮人的任务,定下了时间,后天夜里子时动手。
并且还给了关押余大地点的错误信息,等言景词带着自己的部下离开后,言景笙冲着陈统领点点头,陈统领便下去准备,他们今夜子时就动手。
小狐狸载进脸盆一样大的碗里正在嘿咻嘿咻地啃酱肘子,言景笙看向它,“是不是无论怎样你都要跟着爹爹去的?”
鼓着腮帮子狂点头,胡子上还沾着油珠,跳下来直接抱住言景笙的腿。
与其让小家伙突然出现吓到自己还不如就带在身边,保全一个人难,保全一只狐狸应该就不成问题,更何况小家伙还是有些本领的。
把小狐狸提溜起来,言景笙笑着说:“等我们救出余伯伯以后,让他给你起名字好不好。”
小狐狸开心地扑腾着肥短的腿。
……
救出余大的过程虽然艰难,但还是完美完成,这其中还多亏了言景笙家的小狐狸,咬开余大身上的铁链跟咬肘子一样轻松,小家伙还一蹦几尺远,一张嘴喷出火球直接把关押余大的山庄的粮仓给点了,喷完这里又喷哪里,生生把劣势给扭转了,山庄里的倭人都忙着去救火了,言景笙一行带着余大顺利逃脱。
言景笙架着马狂奔时,带着烤肉味的小家伙呲溜一下跳到他的肩上钻到他怀里。
言景笙的心这才安定下来。
他们带着余大去了一户农户家,下马的第一件事是把小狐狸拎出来看,胡须烧没了,身上也有些红毛烧成黑毛,不过幸好没有受伤,就是丑了点。
“嗯唔~”小狐狸哀嚎了一声,垂下狐狸脑袋,他知道自己害言景笙担心了。
余大的事情为重,把小狐狸塞回怀里,言景笙匆匆去了余大的房间,下人端出了一盆又一盆脏污的血水,余大睁着空洞的眼睛光着身体任别人清理上药,伤口有的已经腐烂化脓,流着绿黄的脓水。
曾经高挑健壮的成年男子,如今消瘦成了制片人,肋骨凸起。言景笙一时难以自控,转身出了房间。
他深呼吸几下,他们带来的大夫就出了房间。
“王爷……”
“大夫,情况如何?”
大夫摇头叹气,“五脏受损出血,那些人用烈性药给他吊着命来折磨,结果……反噬就更严重了,最重要的是将军的下身,这群畜牲胡乱糟践,不知道塞了……唉,已经烂……”大夫说不下去了。
“大夫,还请您全力救治!”言景笙听得眼眶都红了,嘴里偿到血腥味。
“王爷,属下无力回天。”大夫跪下来,“而且,将军他,已经没了求生的欲望,他只说,让您去见他。”
言景笙全身发软,觉得站立有些困难,他踉跄几步,才失神地进了房间。
下人已经给余大换上干净的里衣,他倚靠在床头,目光涣散地看着某一点,直到言景笙出现才聚了光。
“王爷……”嗓子已经坏了,粗粝沙哑得像一个老人。
“余哥。”言景笙走到床榻边坐下,拉住余大冰凉的手,低着头说,“你放心,一切都过去了,我会治好你的,没事的,没事的……”与其说是在安慰余大,还不如说是在安慰他自己。
“王爷,我吊着一口气,就是……想见殿下最后一面……”余大露出他一贯憨厚的笑容,他一笑,干裂的嘴唇就冒出血珠,“我想和他,好好道别……”声音虚无缥缈,透着股死寂的淡然,却又矛盾地有着浓浓的眷恋。
“余哥,我们别说这些,一切都会变好的,别放弃……”
“王爷,一个人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了。”余大反握着言景笙的手,“我本来以为……我活不到现在的。可是,太想见殿下了……”在战场上,在冰冷的帐篷里,在被刀剑刺进皮肉里,在被那一群畜牲……
“王爷,余大已经没有遗憾了,我尽力了。”余大的眼眶里有了泪,“只是到了最后,我还是没有帮上殿下,反而还拖累他来……”后面的话,哽咽着带着颤音。
“余哥,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王爷,”仰仰头把眼泪憋回去,止住了哽咽,“您把我打理干净,再让殿下来见我吧,有些事,还请您瞒着他。”
“我知道了……”言景笙低头,埋进了余大的掌心里,闭上眼睛。
……
第二天一大早,言景词就去言景笙的房间找对方,他觉得他们的营救计划有漏洞,他们还需要再权衡一下。
可是言景笙没在。
言景词蹙紧了眉,心尖一颤,无端地发慌。
他正思量之际,言景笙有些嘶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三哥……”
“景笙!”言景词回头,便看见言景笙一脸苍白,眼睑下一片青黑,疑惑地问,“你这是去做什么去了,一夜没睡吗?”
“对不起三哥,我带着人去把余哥救出来了。”言景笙抿了抿唇说。
“景笙,你这样要是出了什么事三哥这辈子都不会安心。”言景词沉着脸,“你怕我出事,我自认也是害怕你出事的。”
“对不起三哥。”舔了舔干燥的唇瓣。
“算了,幸好没出事,余大他……”言景词难得紧张。
“余哥已经平安救出来了,”看着言景词担心仓皇的模样,言景笙更是觉得每说一个字都无比艰难。
“那就好。”言景词的心落了下来,“他在哪,带我去见他。”
“……”言景笙张了张唇,说不出话来。
言景词的心又提起来,冷意从脚底升起,他愣了愣,欣喜从脸上褪去,他问:“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三哥,余哥他,可能活不了几日了……”闭上眼睛,言景笙终于把话吐出了口。
第一百零二章 前尘篇四十三
言景词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到余大的房间的,只觉得浑浑噩噩,仿佛还在梦中。
余大出征那日,同他告别,说是一定会好好活着回来见他的,这一转眼……他推开门,余大靠坐在床上,见到他时,仍旧是卑微里带着仰慕和恭敬。
言景词忽地就不敢走了,他这一生,从母妃到若若,全心全意爱着他的都在一个个离去,现在还要搭上余大吗?可是母妃和若若他多多少少给予了他们一些,但是余大呢?他什么都没有给他,最后,这憨厚的傻子还要搭上一条命。
“殿下,您离我近一些,好吗?”余大见言景词一直神色恍惚地站在门口,便忍不住说。
言景词回过神来,他一步步走到床边坐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余大看。
第一次这样被言景词注视,余大有些害羞,青白的脸上出现了薄红,他微微低下头,有很多话在心里说了无数遍,可是当着本人,每个字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余大,我们治好伤,然后带你回家。”不知道过了多久,言景词才轻轻地道。
可是殿下,治不好了呀……余大忍住眼中酸意,他不忍心戳破,只能点头说好,他从来不会拒绝言景词。
被俘的日子里,撑下来,一是想见言景词最后一面,另外……若若当初离世,殿下没在身边不说,连尸骨都无法安葬,这一直是殿下心中的痛意,余大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