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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每每在顺国公夫人给郑贵妃请安之时,便会携带一二貌美侍女,若有二皇子看上的,便会被换个身份送到其后院。
成帝对于这一件事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是时至今日,二皇子已经拥有十九名妾室了。
“而这位姑娘随顺国公夫人入宫时,便让宫门外的侍卫看傻了三个,那三人这些日子可没少被人笑话。”
徐瑾瑜听了这话,也不由一笑:
“那看来,容貌过盛也有坏处。”
给人印象太过深刻,也就无法隐藏了。
赵庆阳闻言忍不住幽幽的看了徐瑾瑜一眼,瑜弟怕是最没资格说这事儿的人吧?
“总之,这姑娘过了顺国公府的手被送到了二皇子的后院也就是在殿试前不久。”
赵庆阳乃是右金吾卫将军,平日里也负责宫门的守卫,打听这点儿消息那是信手拈来。
“除此之外,我手下之人在探查之下发现,那顺国公府一直都与一些商人有所往来。
而这被献上的美人,只怕也是属于他们交易的一环。顺国公府对于此事盯得紧,暂时还没有查到是由何人送入。”
“庆阳没有查到,那我可查到了。”
魏思武终于笑了开来,眉眼舒展开,赵庆阳一脸不可置信:
“好你个魏思武!我说你怎么让我先说,感情你在这儿等我呢!”
魏思武笑着道:
“我若是先说了,庆阳这段时日不是白忙活了?”
“嘿,你这家伙!”
魏思武随后正色道:
“我之所以能找到此人,乃是因为一份卷宗。也是我走运,正好看到一份被踢皮球踢过来的卷宗。
事主乃是一个商人,因为在花楼喝多了酒,和一个武将起了冲突,然后直接被丢进了大牢。”
而这件事之所以被踢皮球,乃是因为本朝禁止官员狎妓,若要实打实的论,那边是武将要先受罚。
可武将乃是顺国公座下先锋官,去岁才返京,劳苦功高,这种得罪的事儿刑部和大理寺怎么愿意做?
最后,这皮球就踢到了刑狱司手里,然而,魏思武还没有着手处理,人两方就和好了。
因为这个案例的特殊性,让魏思武印象十分深刻,他暗中排查多日,再与那二皇子后宅女子入宫的时间对比,一切已经一目了然。
等魏思武讲述完后,赵庆阳撇了撇嘴:
“算你小胜一筹,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魏思武闻言却扬了眉,得意洋洋道:
“胜了就是胜了,庆阳你扯什么运气?你若是不服气,也可以嘛!”
魏思武现在唯一的宽慰,便是他除了瑾瑜外,胜过旁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徐瑾瑜笑着看两人嬉闹,随后淡淡垂下眼帘。
看来,这幕后人还是没有放弃其所盘算的美人计啊。
不过,人过留声,雁过留痕。
“思武兄,我想见一见这位商人。”
魏思武点了点头:
“好,我来安排。”
……
钱鹏是一个家境殷实的富商,只不过此前他十分不幸的经历了一场牢狱之灾,等他好容易救出来后,迎接他的却是亲人的疏远。
“杂种!狗,狗娘养的!竟然和,和那贱妇站在一条线上!老子是你爹,你是老子的种!吃里,里爬外的东西,嗝……”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钱鹏灌了自己许多的酒,在路上跌跌撞撞的走着,冷不防,眼前突然火光大亮,原来是一队人马正在此等候。
“官,官爷?!”
钱鹏一下子被吓得魂飞魄散,这些日子他在大牢里可是受了老鼻子罪了,现在看到这些官差,心里就发怵。
这会儿,钱鹏的酒都被吓醒了。
魏思武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钱鹏是吧?”
钱鹏不认识魏思武,可是他认识魏思武那身衣服,当初他最后被送进去的就是刑狱司的大牢,监牢里那些惨绝人寰的叫声是他这些日子无法忘记的梦魇。
“官,官爷,那,那位大人,都都不追究,小人,小人也知错了……”
钱鹏哆哆嗦嗦的说着,魏思武只是笑道:
“别紧张,找你来,是想要问你点儿事儿。你可知道,你是怎么出来的?”
“是,是那位大人宽宏大量,高抬贵手!”
钱鹏眼皮子都没眨一下,直接脱口而出。
“是吗?”
徐瑾瑜缓缓走了出来,双手闲闲的笼在身前,淡淡道:
“若真是如此,你又岂会在此前受那些牢狱之苦?”
“想来是那位大人过后想通了,也未尝可知。”
钱鹏见徐瑾瑜生的面善,语气中也带上了一层试探,可下一刻,徐瑾瑜便厉声道:
“未尝可知?!那你家人数次登临顺国公府行事为何你当真一概不知吗?!”
“大人!”
钱鹏连忙跪下,抽噎道:
“小人,小人知错了!小人知错了!乃是因为京中传闻,顺国公府近年来都有收纳貌美侍女的爱好,我家人这才投其所好……”
钱鹏小心翼翼的说着:
“可是,小人只是想要从牢里出来,真的没有做一星半点儿的亏心事儿!”
钱鹏只觉得糟心透了,他就是逛了一次花楼,竟然就惹上了这无妄之灾。
“可,根据吾等调查,你并非京城人士,此番出行也未待家中女儿,所以你是将来路不明的女子献给了顺国公府?”
“哎呦喂,大人可不敢乱说的!那女子,那女子……乃是我妻儿散尽家财,从花楼购得的雏儿!”
钱鹏咽了咽口水,低声道:
“因着这事儿,犬子和贱内现在!日日都不搭理我,就等着卖完最后一批货,归家了。”
“该!”
魏思武冷着脸,忍不住道了一句。
那卷宗之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是钱鹏因为平日常点的姑娘被人先点了,灌饱了酒后就开始说一些不三不四的醉话,自然少不得涉及那位武将。
可好巧不巧,这些话被人家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不出事儿谁出事儿?
可谓是,逛花楼逛丢了全副身家。
钱鹏瑟缩了一下,而徐瑾瑜瞥了一眼钱鹏,缓声道:
“你可知道花费了多少银钱?”
钱鹏别的不行,可唯独算钱数精通至极:
“五千两!这次小人出来带了一千两的银票,其余都是货物,本来只货物也能值五千两,这不是出手的急……”
钱鹏搓了搓手,徐瑾瑜随后看了一眼魏思武:
“依思武兄之间,五千两银子的绝色美人,可能一换?”
魏思武也懵了一下:
“瑾瑜,你这怕是高估我了,这我怎么知道?”
而这时,一旁的钱鹏却摇头晃脑道:
“春江楼的花魁,□□之夜,价值千金,之后更是百余两不等!只怕是这花楼,也觉得亏欠了小人。”
徐瑾瑜/魏思武:“……”
这家伙活该被人算计!
徐瑾瑜忍了忍,随后开口道:
“你可曾见过那位女娘?”
钱鹏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舔着脸道:
“害,小人听说那美人活色生香,要是真能见上一面,也不枉……咳。”
钱鹏敏锐的察觉到气温变低,不再多言。
徐瑾瑜与魏思武对视一眼,随后魏思武道:
“带我们见见你的家人,我们没有恶意……”
“哎,您这边请!”
钱鹏连忙走到前头带路党一边走,一边嘀咕着:
“正愁今个回去那杂种和贱妇不给老子开门!”
魏思武忍了忍,才没有将手里的忠君剑拍在这家伙的脸上。
等一行人向南走了好一段儿路,又穿过了一条崎岖不平的小巷,这才看到一座小小的房屋。
“开,开门!”
钱鹏把门拍的啪啪作响,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上来开门:
“爹。”
青年打开门,低眉站到一旁,一语不发,就算是看到钱鹏身后的徐瑾瑜等人,也只是皱眉道:
“爹,你又惹事了?我说了,你要是再如此,我便直接带娘走。”
“嘿!杂种!老子白养你这么大了!他们啊,是找你们的,不关我事儿!”
钱鹏随后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进了屋子。
而青年看着徐瑾瑜,眉头紧锁,过了好半晌,这才艰难道:
“不关我娘的事儿,有什么事儿,冲我来。”
徐瑾瑜看了魏思武一眼,魏思武立刻会意:
“熄火,屋外等候。”
徐瑾瑜遂含笑道:
“确实有事儿与阁下相商,不知可否入内详谈?”
青年犹豫了一下,随后侧开身子,请魏思武和徐瑾瑜一道入内。
徐瑾瑜一进门,便开门见山的表示:
“不知阁下可还记得你们送到顺国公府的那位姑娘?”
青年闻言,咬紧牙关:
“记得!”
那女子便是化成灰,他也记得!
只一个人,便让他们家倾家荡产!
“那,便请阁下与我描述一番可好?”
第174章
青年愣了一下; 没忍住问道:
“可,可是那女子有什么问题?我和我娘实在是没有法子了,我; 我们也不想那样……”
青年痛苦的躬下身子,双手抱着头,泣不成声:
“若是出来一趟,我爹不能回去,到时候我和我娘在淮州将无立锥之地!”
青年的眼中漫上绝望,泪水一滴一滴的砸了下来,他乃是淮州人士; 桑淮两州合称江南。
大盛皆知江南女娘是出了名的能干; 而青年的娘亲便是其中翘楚; 而这原因——
“这次行商; 乃是走我外家的路子,本来这批货就是我娘呕心沥血筹到的; 再加上我娘一直联络人; 而我爹……只不过是怕我娘不规矩自己死皮赖脸要跟上来的。
出来一趟,若是我爹不能回去; 只怕族里的人都要逼死我娘了!我; 我不能让我娘出事儿。”
青年语带哽咽的说着; 徐瑾瑜不由眉尾一挑:
“你家里的情况,可有外人知晓?”
青年愣了一下,随后咬牙切齿道:
“我和我娘肯定不会随便漏了家底; 可我爹自从来了京城; 便流连花街柳巷; 我不知他可有说什么?”
而此时,钱鹏自认为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 直接入内,已经传来阵阵鼾声。
魏思武听到这里,都忍不住道:
“身怀巨富,又是外地行商,这不是明晃晃的肥羊吗?”
有钱有无人无权,还是地位低下的商人,不被人盯上都得是运气好,可显然,钱家的运气没有那么好。
“大人说的有理,此番是民妇未曾管束好夫君,这才招来了一场飞来横祸,我儿只是依民妇之意行事,若有差池,民妇请罪。”
说话间,一个穿戴整齐,仪容得体的妇人走上前来,拾起衣摆就要跪下,徐瑾瑜连忙道:
“夫人快快请起,今日我们上门叨扰并非问罪。而今夜寒风重,您莫伤了身子。阁下还不扶住令堂?”
徐瑾瑜看了一下青年,青年连忙过去搀扶住娘亲,妇人也是微微一愣,随后大方得体道:
“好,那便请两位郎君上座。”
妇人将主坐让给二人,又让青年多点了几盏灯火,这才道:
“那不知两位郎君今日上门,有何贵干?”
灯光一亮,徐瑾瑜和魏思武这才看清妇人的长相,其生的颇为秀气,即便已经有一个及冠的孩子,可也芳华依旧,额角的发丝也被抿的一丝不苟,是一个将规矩礼仪恪守入骨的人。
徐瑾瑜微微垂眸,缓声道: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知道您送至顺国公府那位姑娘的容貌。”
妇人有一瞬的惊讶,但随后便垂下眼皮,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能让官差夜半来此,只怕这里头纠葛非同小可。
徐瑾瑜也没有催促,这是敛眸轻嗅,随后轻声道:
“方才我自入院中,便有一种淡淡的茉莉香,想来这便是贵府这次要送的货吧?”
妇人直接愣住,徐瑾瑜继续道:
“我曾读过大盛各地有关风土民俗的记载书籍,听说江南有一茉莉粉,在前朝之时乃是宫中贡品。
传闻此粉敷面,有养肤留香之效,最重要的是,此粉又名玉容粉,可以遮掩肌肤瑕疵,令无数女娘们奉为至宝。”
“若是我不曾猜错,这玉容粉便是您送来京中的货物。只不过,此前为救夫而低价出售,只怕会让您元气大伤吧?”
这下子,妇人还在呆坐,而正端着茶碗的青年却一个不慎,摔了杯子:
“你,你,你怎么知道?你莫不是能掐会算不成?!”
这玉容粉乃是娘的传家之宝,由外祖母亲自传授,传女不传男,也就是家里日渐不景气起来,娘这才变卖所有嫁妆,走了这一趟。
“我只不过多读了几本书罢了。”
徐瑾瑜淡淡一笑,随后瞥了一眼妇人:
“夫人若是坦言相告,您若能保证这玉容粉名副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