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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兄何时这般促狭了?”
云萧这会儿表示自己不愿回想当初借着徐瑾瑜那一首诗,坑遍所有先生,最后在蹴鞠叶先生身上提到了铁板的事儿。
也不怪林浓熙今日一得知此事,便直接上门了。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这些先生天天互坑,都最终都因为同一个学生栽了跟头!
二人说笑片刻,最终就这那未完的棋局下了下去。
两日后,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气哼哼的回到了书院,刚一进门,最近还在碎碎念:
“那清淼老儿简直欺人太甚!不就是祁明钰那小子今年也十三岁了?也才要下场,就好奇那秀才已是唾手可得了,简直气煞我也!”
“山长——”
翠微居士正在念叨,便听到一阵敲门声,忙去开门:
“浓熙,你怎么来了?”
要说这些先生中,最省心的就是林浓熙了,翠微居士一时有些讶异,这还是他头一次上门。
翠微居士请林浓熙入内落座,又忙斟了茶水,随后二人才开始谈话。
“山长前些日子可是去西宿书院了?”
林浓熙提起这个,翠微居士气就不打一处来:
“可不是,那清淼老儿巴巴的三催四请,我还当是有什么要事,没成想,原是给我秀他的学生。
那祁明钰怎么就瞎了眼,跟了清淼老儿?今年祁明钰也已十三岁,只待明年二月下场,这是要与无涯一争三才之首了。”
林浓熙耐心的听着,自古以来,东辰西宿都是对家,毕竟这抢学生抢的,没有火气都得有了。
“不过幸好老夫下手快,先抢了无涯入学,无论如何,高无涯长祁明钰几岁,祁明钰再如何,也只能踩着无涯步子走!”
翠微居士说到这里,胡子翘了翘,林浓熙眼中噙了一抹笑,决定让翠微居士更高兴一点儿:
“说起来,还有一桩好消息未告知山长。数日前,乃是书院月试,有一学子成绩斐然。”
“成绩斐然?有多好?”
翠微居士立刻来了精神,要不是清淼老儿一直拖着拼命秀,他早回来了!
林浓熙笑了笑:
“山长不妨猜猜?”
翠微居士:“……”
他怎么觉得浓熙现在也学坏了呢?
“可是双科头名?”
自己书院什么样子翠微居士心里别提多清楚了,对于这些新入学的学子,第一次月试只管往难了出,如此他们方能沉下心来好好读书。
林浓熙听罢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伸出了三根手指:
“是三科头名,皆聚一身。”
“当真?!”
翠微居士拍案惊奇,直接大笑道:
“清淼啊清淼,你有你的祁明钰,我有我的……对了,那学长究竟是何人?这般给吾长脸!”
“正是徐瑾瑜。”
“谁?你说谁?”
翠微居士直接愣了,随后不由摸了摸下巴:
“原来那小子的过目不忘,还真不是盖的!”
过目不忘?
林浓熙亦是瞪大了眼睛,二人对视一番,林浓熙不由问道:
“当初山长果真慧眼独具,徐瑾瑜初入书院便取得了不菲成绩,实在令人惊叹。”
翠微居士:“……”
他能说,他当时是一眼瞧中那孩子的脸,再加上那淡定不迫的气度,待他日书院比斗,清淼老儿的脸色已经很好看。
却没想到,还真被自己捡到一匹黑马!
林浓熙总觉得山长的表情怪怪的,可他今日来此尚有更重要的事儿。
“对了,山长,今日吾前来乃是有一要事,还请山长定夺。”
翠微居士还来不及感叹自己的慧眼识珠,听的林浓熙此问,直接喜滋滋道:
“你且说罢。”
林浓熙深吸一口气:
“再次之前,还请山长看看这本书。”
翠微居士有些不解的拿起那本《易》,这东西他熟啊,只怕如今书院里的丙级学子也对此可以背诵全文了,不知浓熙为何要让他看这个。
翠微居士满腹疑惑的将那本《易》拿起来翻阅,只是,随着纸张的翻动,翠微居士的眼睛越睁越大,越睁越大。
“好!此物为何?竟是这般神奇!”
翠微居士说着,竟是不由直接捧着书大声的朗诵起来。
头发花白的老者,读起书来却是自有一种文人书卷之气,昂首挺胸,负手而立,实在让人眼前一亮。
翠微居士越读越激动,越读越顺畅,林浓熙还来不及回答,翠微居士便又翻到首页,看着那右下角的三个小字:
“徐瑾瑜!又是徐瑾瑜!”
翠微居士这会儿已经有些欣喜若狂了,他捧着那本《易》,就像是捧着一个天降至宝一般。
“这样神奇之物,竟然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想出来的,哈哈,浓熙,等下课后让徐瑾瑜来我院子,不,我要亲自去见他!”
翠微居士说完,也不在院子呆,便直接朝外走去。
他迫切的想要见到那个颖悟绝伦的少年!
第34章
“徐小友!徐小友!”
徐瑾瑜刚一出教学斋的门; 便听到一阵熟悉的呼唤,他抬眼看去,微微一愣; 随后与师信,宋真说了一声,这才走了过去。
“学生见过山长。”
翠微居士看着徐瑾瑜躬身行礼的模样,心里别提多骄傲了。
这孩子当初即使一身粗布麻衣,容貌之盛也让人难以忘怀,而今日一观……还得是他们东辰的院服更衬人!
“不必多礼,徐小友; 吾今日来是欲与你谈谈这本书。”
翠微居士亮了亮手中的《易》; 徐瑾瑜顿时眼睛一亮; 这两日林先生没有什么消息; 徐瑾瑜还以为有了什么差错,没想到是将此事报于山长了。
“自无不可!”
“好; 正是用膳的时候; 徐小友且与我一道吧。”
先生和学子的膳堂是分开的,这会儿徐瑾瑜被翠微居士引着到了膳堂的时候; 有数位先生正准备用膳; 当他们看到翠微居士身后的徐瑾瑜时; 眼中诧异极了。
幸好徐瑾瑜现在已经开始习惯众人的眼神,是以都大大方方含笑问好。
先生们都不是什么难缠的人,对于这位生的好; 也恭敬的学生并无恶感; 亦都回以微笑。
随后; 先生们便与山长说起话:
“见过山长。”
“山长可算回来了,不知西宿近来如何?”
“听闻西宿今年招揽了不少学子; 具是才华横溢之辈。”
翠微居士听了这话,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哈哈,任他清淼老儿使再多的手段,拍马也赶不及吾书院了。”
翠微居士一边说着,一边将徐瑾瑜拉到身前:
“这位学子诸君可识得?”
“丙级的徐瑾瑜,吾等自然认识。”
“书院好久没有这样全才的学子了!”
“不过,此子入学时间实在太短,待得明年二月县试,只怕不能下场。”
先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听的徐瑾瑜都有些呆滞,他什么时候在先生们中间这么有名了?
“县试让他西宿又如何?我东辰另有他处优于西宿!今日且先让诸君一同观之,徐小友,你意下如何?”
翠微居士说着,看向徐瑾瑜,请求徐瑾瑜的意见,而徐瑾瑜对于这种有助于标点符号的传播的事儿并无别的意见:
“全凭山长吩咐。”
翠微居士这才一脸神秘的将那本《易》拿了出来,高深莫测道:
“诸君且先瞧瞧。”
随后,翠微居士立刻带着徐瑾瑜去盛了饭:
“别看你们这些先生一个个都端方持重,可也都颇好口腹之欲,让他们且先瞧着去吧,徐小友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
翠微居士大手一挥,颇有一种包场的气势,徐瑾瑜被自己脑中的猜想逗笑了,心里那丝紧张得到了缓解:
“那今日是山长请客吗?”
“哈哈,自然,自然!”
先生们的膳堂与学子的膳堂并不差什么,只是显得冷清了一些,在加上这会儿先生们都围着桌子看那本《易》,等翠微居士带着徐瑾瑜将膳堂里好吃的都来了一点儿,端着餐盘到桌前的时候,众先生们蓦然回神:
“山长,这,这究竟是什么?”
“此物虽形状奇也,可对吾等读书颇有助益!”
“正是,而且此物实在简单,却心思巧妙,着实令人佩服。”
“莫急,莫急,先用饭。”
翠微居士乐呵呵的说着,然后大口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吃的那叫一个喷香。
众先生:“……”
把他们的胃口吊起来,却让他们吃饭?
人干事儿?!
徐瑾瑜也早就饿了,反正标点符号在这里也跑不了,所以徐瑾瑜也开始动筷享用美食起来。
而被吊起胃口的先生们也匆忙去盛饭,只是这会儿他们可没有了选菜的闲情逸致,只捡最近的拿。
以至于到最后,还有一位不能吃辣的先生顶着被辣的红彤彤的嘴唇,哆哆嗦嗦道:
“山长,饭,饭都吃完了,快告诉我们!”
翠微居士一时也有些哭笑不得,随后看向徐瑾瑜:
“你们啊,哪里急这一时半刻?罢了,徐小友,既然此物是你拿出来的,你便向诸君说明吧。”
“是。”
徐瑾瑜应了一声,随后起身朗声道:
“诸位先生,此物名为‘标点符号’,有明句读、语气之用,首先,这里是逗号,它的作用是……”
徐瑾瑜有条不紊的一一说明,而在这个过程,不断有先生加入,以至于到最后,几乎整个书院的先生都来旁听了。
“如此说来,若要加深语气,可用感叹号,感叹,吾等感叹之时倒是一直不曾想过还有这样的法子!”
“疑问可用问号,如此一来,语意更为明晰,妙妙妙!”
……
一时间,先生们旁证左引,将一些过往的诗文也用上了标点符号,就好像是小孩子拿到了新奇的文具一样,爱不释手。
徐瑾瑜看到先生们对于标点符号接受良好,一时心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而翠微居士看到一幕,也是抚了抚须:
“古有一字之师,今有徐小友为标点之师,吾之便利,皆源于徐小友,还望徐小友受吾等一拜。”
“望徐小友受吾等一拜。”
众先生亦是异口同声的说着,徐瑾瑜一时手足无措:
“山长,诸位先生,学生不敢当!”
徐瑾瑜随后将自己告知林先生的借口重又说了一遍,可翠微居士依旧不为所动:
“徐小友此言差矣,梦中之事,乃个人缘法,徐小友却能慷慨告之,更当得吾等致谢。”
翠微居士按着徐瑾瑜的肩膀,让徐瑾瑜坐下,随后自己起身冲着徐瑾瑜拱手一礼:
“吾等多谢徐小友不吝赐教,提点之恩,永生难忘。”
一群或白发苍苍,或精神奕奕的先生们在这小小的膳堂中,向一位十余岁的少年拱手行礼的模样实在让人瞠目结舌。
可是他们的动作是那样的自然,那样的真情流露,他们在真心真意的感谢少年的慷慨。
徐瑾瑜起初是极为不自在的,不论是现世教育还是古代思维,都在阐明这尊师的理念。
他如何敢堂而皇之的受先生们的礼?
可是,此时此刻,看着那一位位先生躬身一礼之时,面上的感怀与激动,徐瑾瑜那如同被手掌揉捏的心脏突然像是放松了一般。
这是来自此世的先生们发自内心的感激,他不可辜负。
等先生们纷纷起身之际,徐瑾瑜忙从椅子上弹起,就如同椅子烫屁股似的,逗的翠微居士哈哈大笑:
“何至于此?”
徐瑾瑜因为方才的失态,也有些懊恼的红了耳朵,倒是让众位先生也不由会心一笑。
少年郎,面皮总是薄呦。
标点符号正式得到了先生们的认可,而翠微居士亦在此向众先生提出问题:
“徐小友的标点符号之便利可谓能惠及所有与文字有关的行业,不知诸君以为这标点符号该如何传扬?”
“自然是广而告之,标点符号之便利实在是让人心折,吾不信有读书人不喜。”
“正是,吾等今日且厚颜称自己是一个慧眼识珠之人,但即便换成旁人亦是如此。”
“徐小友都如此慷慨,吾等自然不该吝啬。”
……
先生们纷纷发表着自己的意见,生怕翠微居士让明珠蒙了尘,让翠微居士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诸君,吾的意思是吾等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将标点符号传播出去。
旁的不说,那清淼老儿便是一根迂腐的木头,标点符号虽然便利,可却新奇,他若出言抨击,徐小友如今年纪尚幼,只恐……”
翠微居士并未将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在场之人具都清楚,这是一位师长对于学生的拳拳之心。
“那,难不成真要让明珠蒙尘不成?”
“唉,只怕世人也不会想到这样的惊奇心思,会是一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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