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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因为季昀表现出了明显的不高兴。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居然去了酒店!她怎么想的!!她是笨蛋吗!!!”
——“还是……”
???
无端被冠上笨蛋头衔的郁唯一疑惑地挠了挠头,她说的是事实啊,这时季昀又转过来了,面色有些苍白,手语说:“我和你一起去买贺寿礼物。”
他的心音和情绪秒归平静。
明显是不想再谈论有关季霄的任何话题了。
郁唯一也就善解人意地不提了:“好呀,我没什么送长辈礼物的经验,你觉得送什么比较好?”
她原本打算自己琢磨,既然季昀提出一起,她想听听他的意见。
季昀解下围裙,用手机发信息:“喜欢《雪松岩》的长辈,应该比较喜欢艺术类的物品,前几天我联系了一位雕塑大师,她那里有些不错的新作品,我们可以去看看。”
郁唯一抓重点向来比较刁钻:“前几天就联系了?你喜欢雕塑呀?那咱们自己买一个回来。”
资产再添一亿的她现在底气十足。
季昀:“……”
自从知道郁唯一要拍电影,季昀私底下悄悄查阅相关资料,知道这是一个很大的工程,可他无法提供有效帮助。遂想起王明宇的邀请,王明宇的善意始于一场“误会”,他还不知道自己被郁唯一坑了。
季昀清楚这一点,而和这样的商人建立友好关系,对她的事业必然有帮助,所以“误会”绝不能解开,己方还要展现出足够的友好才行。
那么贺礼就不能随随便便敷衍过去。
郁唯一自己还没想到这点,季昀已经想到了——他是画室老板之一,对外接触虽然一直都是宋秋词,但不擅交际的季昀不代表他不懂这些门道。
他没提前告诉郁唯一,是想着也许郁唯一自己有更好的点子,他的想法不值一提。
如果郁唯一没有好点子,询问他的意见,那他也有了足够的准备,不至于让她匆忙慌乱。
结果到了郁唯一这里,成了他喜欢雕塑,他们现在去雕塑大师那里,不是挑选贺寿礼,而是给他挑喜欢的。
——“唉。”
季昀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叹得郁唯一心惊胆战。
看来小绵羊对她去见季财狗这事儿还在耿耿于怀,她倒是很欣慰,季昀越不高兴,代表他越讨厌季霄——她老担心季昀这种不记仇的性子,时间久了,会想着季霄是他的大哥,然后就原谅了季霄。
他对她不就是这样?
女配那么对他,她不过对他好了些,他又不知道壳子里的人换了一个,他就完全不计较女配以前对他做过的那些事了。
季昀脚步忽然微顿了下。
郁唯一第一想到的是他喜欢雕塑,要给他买一个回来,这不恰恰说明她很在意他吗?
他压抑的心情莫名其妙好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了雕塑大师的工作室。
让郁唯一没想到的是,雕塑大师一身素净旗袍,衬出凹凸有致的完美身材,头发松松软软地用一根发簪挽上,柳叶细眉,吴侬软语,是位仿佛笼罩着山水的温润美人。
“难得阿昀光临我这个小店,看来这次得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才行。”美人微微一笑,宛如清水芙蓉,和季昀对面而立,一个温婉优雅,一个安静如画,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有格调了。
——“啊这……居然叫阿昀?语气这么亲密……难道是小绵羊前女友?”
——“小绵羊眼光不错嘛,这么大个气质美人耶,站在一起,真乃绝配。”
季昀眼皮一跳,缓缓侧目,就见郁唯一正用欣赏惊艳的目光打量老板娘。
她是不是忘了她现在的身份!?
“这位是……?”注意到季昀的视线,美人略微顿了下,美目转向郁唯一。
“你好你好,我是郁唯一。”郁唯一主动伸手。
——“万一小绵羊娶我这件事硬生生拆散他和这位美人,那我就是大恶人,我还是低调一点。”
美人看了眼季昀,伸手和郁唯一相握,柔声道:“你好,我是柳青竹。”
“进屋吧。”
柳青竹引着二人往里走。
郁唯一看到了各种各样栩栩如生的雕塑,有些前面贴有标签,柳青竹解释:“那是客人订好的。”
“真漂亮。”郁唯一真心实意地称赞,她非内行,但眼睛会看,就像看季昀画画一样,觉得好看就完了。
——“一个画画,一个雕塑,这是什么神仙绝配职业!”
——“我是个女人都心动啊。”
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心动的?!
季昀深吸口气,趁柳青竹打开展品灯光开关时,快速在手机打字,戳了下郁唯一,把屏幕放在她面前。
郁唯一看到近在眼前的屏幕上写着:“她是大学同系师姐。”
——“哇噻,还是同校师姐弟。”
季昀:“……”
他收回手机,正要继续打字,柳青竹已经打开开关,当着主人的面摆弄手机太不礼貌,他只好把手机收回去。
季昀连男性朋友都不多,何况女性朋友?他和柳青竹只限于认识而已,平时几乎没什么接触,因此并没有特意向郁唯一解释柳青竹是大学师姐的这层关系。
哪想郁唯一那心音跟脱缰的野马,想到一茬是一茬,一茬比一茬离谱!
“这几个是我最近才做出来的,还没有出售,阿昀,你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柳青竹稍稍退开了些,方便他们仔细观看。
季昀手语:“麻烦了。”
柳青竹轻笑,摇头说:“哪里麻烦了?我记得你说是给长辈的贺寿礼,可惜要的急,如果不急的话,倒是可以按照要求定制。”
——“连手语也懂……石锤了呀。”
——“而且这位柳师姐看小绵羊的眼神,眼波流转,如含秋水,好一双含情脉脉的眼。我是不是应该创造个让他俩单独相处的机会?”
“老……”郁唯一硬生生把“公”字给咽了回去,“你看这里的,我去那边看看。”
——“嘻嘻,我可真是绝世好老婆!”
——“小绵羊,赞美我吧。”
赞美你个头!
季昀气得心率都快不稳了。
偏偏郁唯一动作快,话音还没落完,人就蹭蹭跑到了另一边,用实际行动给二人创造机会。
柳青竹却是没有注意到这些“暗潮涌动”,她默默望向季昀,过了会儿,轻启红唇,道:“第一次见你带着女孩出门,看来关系不一般,是女朋友吗?”
不等季昀回答,她飞快敛下眼帘,自顾摇了摇头,轻笑:“实在很难想象你有女朋友的样子……”
继而话锋一转:“送贺寿礼的话,我推荐这尊‘祈祷’,它本身也是我做好准备送给一位长辈的,各方面都挺合适,你如果要的话可以拿去,我这边的长辈不急,反正我随时可以做。”
主人认真介绍,季昀只好看向那尊“祈祷”,心思却不自觉往郁唯一那边飘。
隔得有些远,听不到她传来的心音,但她当真是干净利落,一眼都不往这里瞅!
郁唯一越看这些雕塑,越是觉得柳青竹厉害,手得巧成什么样,才能把冷冰冰的木头石块雕成这样?
仿佛赋予了生命似的。
和季昀的手一样,能化腐朽为神奇。
她一边欣赏一边支起耳朵,听那边两人的交谈,奈何她跑得有些远,柳青竹说话轻声细语的,她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而有雕塑挡着,也看不清季昀的手语。
她满脑子各种狗血剧情。
如果真是因为女配的存在,拆散了这一对,咋整?
郁唯一觉得柳青竹看季昀的每个眼神,都充斥着欲语还休的情意,但她非常内敛克制,要不是属于女人的直觉,以及导演系毕业,还真不一定能感觉出来。
至于季昀,无法听到心音也感知不到具体情绪,不能确定他现在的状态。
但总觉得自从到了工作室见到柳青竹,小绵羊的情绪起伏波动就比较大……见到前女友,情绪可不得起伏大么?
这些细节加起来,不得不让郁唯一进行最坏的推测。
手机忽然震动。
她掏出来瞄了眼,是季诗诗发来的检讨书,还有无数个愤怒表情:“再不满意,我他妈不写了!”
郁唯一没急着看。
这已经是季诗诗写的第三版检讨书,前两版被她打回去让重写了。
“不要说脏话。”她回了一句。
灵机一动,又问:“知道你二哥前女友是谁不?”
季诗诗发了一排问号:“他有前女友?”
这时,郁唯一余光看到季昀和柳青竹并肩往边走过来。
……怎么过来了。
没来得及看信息,她连忙收好手机。
——“要真是我拆散了他们,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和小绵羊离婚,让这对苦命鸳鸯重新在一起……”
——“我也可以光明正大去找小鲜肉……呸呸呸,这个想法要不得!……但是想想真的很爽呀……”
季昀猛地停下脚步。
柳青竹下意识看过去,惊讶地发现季昀此刻表情……仿佛被气大了的河豚?
029(欲望)
029:
“阿昀; 你没事吧?”柳青竹轻蹙细眉,看了眼季昀,又看了眼郁唯一; 若有所思。
季昀缓缓摇头,朝柳青竹微微一笑,以此掩饰自己刚才的异样,努力心平气和地用手语问郁唯一:“有看到合适的吗?”
“我看每个都特别漂亮; 分不出哪个合适; 艺术上的品鉴还是得你来; 你觉得哪个合适就选哪个。”郁唯一不动声色地又夸了下作品主人。
——“小绵羊听到我这么夸他师姐; 肯定会高兴。”
——“美人师姐听我这么夸她; 对我的印象应该也会好一些。”
季昀不再看郁唯一; 转向柳青竹; 指了指那尊被命为“祈祷”的雕塑:“就要这尊。”
他打算速战速决; 再继续待下去; 郁唯一大概就会给他和柳青竹编出一个宏大凄美的前情故事来。
他受不起!
柳青竹微怔,瞬间看出季昀想快速交易完离开的那种迫切,她眸底掠过一抹黯然; 望向郁唯一,笑道:“郁小姐还没仔细看过呢。”
“他做主就是。”郁唯一这句话只是为了承接她上一句“你觉得哪个合适就选哪个”,没别的意思,但落在柳青竹的耳朵; 自然多了其他意思。
她不再多说什么; 默默转身将那尊雕塑用专业的工具包起来; 郁唯一现在也不敢提让季昀挑一个自己喜欢的买回去了; 这不是往人家心口戳刀子吗。
正想着要怎么跟小绵羊打听他和柳青竹相关的事,季昀突然把手机屏幕又递到眼前; 她看到上而写着:“我和柳师姐没有任何私人关系!”
啊?
郁唯一一惊之下抬眸,正撞进季昀深邃的墨瞳。
——“哎哟喂,原来不是前女友,我自己吓自己。”
——“等等……我这正猜他俩关系呢,小绵羊居然就解释和美人师姐没有关系,哈哈哈哈……难道这就是夫妻之间的心灵感应?”
季昀收回手机,略显冷峻的神色重新变得柔和。
——“也许是我的眼神表达的意思太过露骨,让小绵羊看出我在想什么,这才解释。”
——“小绵羊不会以为我在吃醋吧……啧,我这分明是欣慰啊,美人师姐要真是你的前女友,你可就太棒了!”
——“结果居然不是,小绵羊你不行啊。”
季昀脸上的柔和瞬间消失,暂时绝交身旁的人,他大步走身柳青竹,询问“祈祷”的价格,柳青竹说完价格后,季昀轻轻摇头,认真手语:“师姐不用打折。”
他特意把“师姐”的手语做出来。
“这不是打折,”柳青竹轻掩红唇,双眸微弯,“这是友情价。”
“她有钱。”季昀酷酷地指向跟上来的郁唯一,说了句让两人都意外的话。
柳青竹印象中的季昀看似沉默安静,实则无欲无求,而无欲无求的人通常也代表着无情,对身外之事漠视。
季昀虽然身体不好,不会说话,但他有一张招人的脸,大学期间年年被评为校草,多少女生对这位病美人生起爱慕之心,向他表白送情书的络绎不决。
然而女生们的表白,会在他安静到几乎茫然的注视下铩羽而归。
那时学校有贴子专门有女生讨论向季昀表白的心得,一致得出:对季昀表白,仿佛是玷污了他似的。
慢慢的,没有女生再敢表白了,也没人送情书了。
于是,季昀成了女生们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