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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知道唐亦没有任何背景,纯粹运气好被郁唯一选中女主角,陶晋好歹是圈子里的前辈,有些人脉,对付唐亦轻而易举。
这一招既证明了许安安的清白,又让陶晋大扫颜面,以后他再不敢来骚扰她,顺势利用唐亦吸引陶晋的仇恨值,一举三得。
不得不说,挺漂亮的。
惨还是唐亦惨。
对唐亦来说,她只是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即使知道会得罪陶晋这种前辈。
她坦然面对陶晋快速瞥过来的蕴含阴沉怒火的目光,自己需要做的是不辜负唯一姐的期望,其他的一率不想。
江寻薇事不关己地捧着剧本,陆笛笙尴尬四顾,最后望向郁唯一,暗暗祈祷导演不要因为这些事情生气。
“……抱歉,是我着急了,忘了时间。”陶晋僵硬地扯了笑容,“以后我会注意的。”
“谢谢陶老师。”许安安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手有意无意抚向自己的脸,不名让围观的工作人员记起她被杨雨菲打的那个画面,心中唏嘘。
陶晋好歹也在圈里混了几年,初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下不来台,现在冷静下来,他不好意思地解释着:“怪我一心想着戏,昨晚先去找郁导,想请她帮忙讲一讲,但郁导睡着了,担心拖累今天的进程,就想找你先对一对,今天我们俩的戏挺重的。”
“也是我钻牛角尖了,不仅打扰到郁导,还打扰了你。”
他倒是聪明,直接把自己去找郁唯一的事也拿出来——
我先是去找的郁导,然后再去找许安安,只是为了戏,问心无愧。
如果我有什么鬼心思,何必这样坦然地说出来。
“都说完了吗?”郁唯一掩嘴打了个呵欠。
待众人望过来,她目光一一扫过他们:“没其他事的话,可以听我说了吧?”
她声音虽然温和,但任谁也能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悦,众人心中一凛,现场气氛陡然凝结,工作人员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大家都很喜欢郁唯一,觉得她脾气好,待人温和,一点架子都没有,副导演有时候急起来都会吼两声,郁唯一不会,她非常耐心,哪位演员一直进不了状态,她会慢慢跟对方说,让对方放松。
低温天气拍戏,无论演员还是工作人员都不容易,她会让人准备热水袋、热茶,还特意建了个“食堂”,后厨人员会各大菜系,换着花样给众人准备丰富伙食。
工作人员不止一次表示,他们从业这么久,不是没待过豪华剧组,却是第一次在工作中感觉到舒服而不是煎熬的。
按理女导演脾气太好、人又太年轻的话,镇不住男多女少的这群人,然而上次片场出现意外——
天冷,现场几乎每个插排都被电线插满,其中一个大概是短路,忽然烧了起来,事情发生太快,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郁唯一凭经验看出插排要炸,千均一发之际将自己的外套盖上去,插排炸开,外套烧坏了,炸开的碎片全被外套裹住,没人受伤。
如果不是她动作快,离的近人肯定会被碎片伤到。
关键她盖衣服的行为危险性极高,但凡她动作慢点,或者那个插排炸得速度快一些,首当其冲的就是她。
这件事之后,所有人对郁唯一有了另一层认知。
因此这会儿她表现出的不悦,瞬间让所有人感觉到了压力。
“我不干涉大家的私生活,但希望大家都把心思放在戏上面,咱们顺顺利利地拍,高高兴兴地过年。”郁唯一点点头,“唐亦,你的那支独舞排好了吗?”
被点名的唐亦摇头,羞愧道:“……还没有。”
“不急。”郁唯一柔声道,“不过有困难的话,记得去找舞蹈老师交流,独自一个人闷着解决不了问题。”
唐亦轻轻“嗯”了一声,在心中下定决心,今天一下要把舞练出来。
大概是担心她的“不悦”升级,上午这场几人间冲突很强的大戏拍得很顺利,没人拖后腿,一遍就过了。
中午陶晋给剧组每人买了热奶茶和小蛋糕,倒是挺会笼络人心。
下午有一场唐亦和陶晋的对手戏。
每天拍的戏并非按照剧本顺序来,他们这段戏是作为林静风好友的陈瑞得知,林静风和夏暖去往高考的路上出车祸,林静风全方位护住夏暖,夏暖没事,然而夏暖没有等救护车来就跑去高考,把林静风扔在了车祸现场。
林静风经过抢救,人虽活着,却不知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陈瑞不知道这是林静风昏迷前拼命要求的,他为林静风不值。于是在医院,愤怒的他将夏暖推下了楼梯,不准她去看林静风。
唐亦瘦小,道具老师给她准备了些护住关节的小护具,专业老师教她怎么滚下去才能最大程度保护自己。
“郁导,等会儿真推吗?我怕自己掌握不好力度,伤到小唐。”陶晋皱眉道。
郁唯一还没说话,已经准备好的唐亦摇头,此时的她俨然是夏暖了。
她的眉眼间笼罩着暗沉的阴翳,脸色苍白,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流离于世界之外,她哑着声音说:“没问题的。”
“好吧。”陶晋点头。
正式开始。
镜头里愤怒的“陈瑞”失去理智般重重推向“夏暖”,“夏暖”沿着楼梯一路下滚,头重重磕在墙面,她挣扎着站起来,沉默抬头,那里已经没了“陈瑞”的身影。
她的手指无意识痉挛,然后一步一步,继续走向台阶。
……
“过。”
唐亦听到了郁唯一的声音,但她依旧没有出戏,只觉心里空荡荡的,她带着林静风泣血的期望,一路跑进考场。
他在血泊里笑着求她:
“我不会有事的,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阿暖,把我的那份一起考完好不好?”
……
马上就要见到他了,可以告诉他,林静风,我考完了,发挥得很好,一定能考上B大。
“唐亦。”
身体被摇晃,唐亦倏地回神,看到了熟悉的脸,听到郁唯一好像召唤小狗狗的声音:“林静风过来。”
陆笛笙活蹦乱跳地蹦过来,冲唐亦挥手:“我活得好好的,没死呢。”
“……”
唐亦冰冷的四肢开始回暖,她终于脱离了情绪。
而一脱离,疼痛从身上传来,虽然关节有护具,但拍的是夏天,衣服薄,一路滚下去,难免有擦伤,尤其额角抽疼得厉害。
撩开刘海,那里已经肿起一个大包,皮下沁出血点,如蛛网般蔓延。
陶晋一脸自责地过来安慰,唐亦忙表示没关系,郁唯一让陆笛笙给唐亦涂药,唐亦想拒绝,她没那么娇气,陆笛笙接收到郁唯一丢过来的讯号,直接把人按在了椅子上。
“虽然我挺欣慰你这次出戏出得这么快,但能不能稍稍尊重一下你深爱的林静风?戏里戏外你简直就是两个人喂。”陆笛笙很是无语。
他和唐亦拍戏时,每次都是被她带入情绪,一看到唐亦,他会觉得自己就是林静风,然而唐亦一旦脱戏,给他的感觉就是他俩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怪不是滋味的。
唐亦没说话。
“可能有点疼,忍着点。”陆笛笙头疼地看她的伤,“刚刚你倒在地上不动的时候吓了唯一姐一跳,她差点喊咔,好在你动了,不然咔了的话,你还得重摔一次。”
唐亦依旧没说话。
“还有过了之后,你的状态也让唯一姐担心,怕你陷太深。”陆笛笙说,“不过有一说一,你表现得非常好,我开始期待咱俩出车祸那段戏了。”
唐亦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嗯”了一声来回答他。
陆笛笙对着她头顶的包,一时难以下手,他忽然想到什么,皱了下眉,迟疑着,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过了会儿,还是没忍住:“你干嘛替许安安说话?平白得罪陶晋。”
唐亦说:“我说的是事实。”
他无语,又问:“你和许安安的关系很好?”
唐亦犹豫了下,点头。
她在学校没有朋友,独来独往,来到剧组,许安安主动找她说话,一起化妆一起吃饭一起洗手间一起交流对戏。
她不太习惯,但不可否认,她并不排斥这种亲密。
陆笛笙肉眼可见地烦躁起来,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那什么……先声明,不是我挑拨离间,信不信在你,我看到许安安把你给她的东西扔到了垃圾桶。”
还不止一次。这句他没说。
还有一句他没说,总觉得陶晋刚才推她很用力,有故意的成分——毕竟上午唐亦作证,算是得罪了陶晋。
不过这个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你别蠢乎乎的。”最后,他用这句话结束,觉得自己身为“林静风”,应该叮嘱一下“夏暖”。
唐亦沉默了会儿,说:“谢谢。”
*
“郁导,您找我?”
陶晋没想到郁唯一单独找自己去她的休息室。
他有点兴奋,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因为昨晚太晚,她怕落人口实,所以……
“陶老师。”
“您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好吧。”郁唯一示意,“坐。”
陶晋在她对面的凳子坐下,然后才发现,她的两个助理都在。
“今天你表现得很不错。”
陶晋隐有自得。
“我记得你是男团出身。”
“是的。”
“我看过你的戏,实说话,从男团转型到演员,并非科班生的你在演戏方面挺有天赋的,很优秀。”
陶晋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却努力谦虚着。
“不过……”郁唯一话锋一转,“你身为圈中前辈,欺负一个比自己小的新人,是不是不太厚道啊?”
陶晋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心下电转,他皱眉道:“导演,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应该很清楚。”
“我不清楚!”陶晋抬高声音,“什么欺负?我按照剧本所说推的唐亦,我也问过你要不要真推,你答应了,唐亦也答应了,从楼梯上滚下去受伤很正常,我也道歉了,难道这也要归成是我欺负她?!”
“我有说是这件事吗?”面对他一句高过一句的声音,郁唯一淡淡道。
陶晋顿时卡壳,顿了两秒,怒道:“郁导,你不能因为你是导演,就可以随便污蔑演员!”
“我随便说说而已。”郁唯一微微一笑,“不用这么激动。”
陶晋:“……”
他瞪着郁唯一,觉得她是不是有病。
“抱歉啊,误会你了。”
“……”陶晋茫然了。
她在搞什么鬼?
她忽然又换了话题,快得陶晋完全追不上:“我想了想,陈瑞的戏份有些少,人设单调了点,我想添两段戏进去,你觉得如何?”
陶晋被突如其来的惊喜惊住了。
他半天没有反应。
对演员来说,加戏就意味着镜头多,镜头多意味着观众看到自己更多从而印象更深,他想找郁唯一的目的就是加戏,没想到什么都没付出就得到了。
怎能让他不喜!
他顾不上郁唯一前面的莫名其妙,连忙收起怒容:“一切都听您的,我没有意见。”
郁唯一点点头:“找你来就是这事,你没意见就好,加油吧,记得把心思放在戏上。”
陶晋听出了她的警告。
直到离开他还是纳闷。
和唐亦的那场戏他确实带了私心,暗中下了重力,可谁又能知道?拍戏本来就会充斥各种意外,他这是为了让戏更逼真,那么多演员拍戏受伤,一个滚楼梯算什么?
他没有故意让唐亦多滚几次,已经是他的仁慈了。
——当然,真实原因是怕万一出事,麻烦的还是自己。
郁唯一担心他乱来,干脆用加戏来安抚他?
同时也警告他安分,否则就不客气了。
万一真惹怒了她,直接辞掉他换人也不是不可能,哪怕他已经拍了十多天。
想到这一点,陶晋决定见好就收。
*
“唯一姐,真给他加戏啊?”陶晋走后,小慧不解地问。
郁唯一啃着香喷喷的酱鸭腿:“加啊。”
“那也太便宜他了。”
小周给郁唯一倒热茶,他跟在郁唯一身边的时间比小慧长,倒觉得另有隐情:“唯一姐应该有其他打算。”
“一般电影时长多少?”郁唯一问。
“不超过120分钟?”
“一部电影完全拍下来,是不是需要剪镜头?宝贝儿,不是每个拍摄下来的镜头都会剪到正片里面。”
这声“宝贝儿”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