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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拿起手中杯盏,姿态懒倦随性,却不显轻慢无礼,朝慕容阑珊遥空举杯道:“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
“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
慕容阑珊呢喃微怔,眸中光芒愈来愈盛,脸上扬起明媚笑容,亦是举杯相对轻声说:“卿安,好久不见。”
二人相视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慕容逸失笑看着自家傻妹妹不语。
帝默则似是才发现慕容阑珊的存在般,警惕看向她。
他的小女人思念这个丫头?
蓝眸瞬间幽深,都还没说过思念他呢。
随后,慕容阑珊就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拉着凤卿安问了许多。
一会儿笑一会儿红眼,凤卿安只得摁住不老实的狐狸无奈一一回着。
“卿安,方才为何放过慕容娇,就该撕了她的破嘴。”慕容阑珊眼眶还泛着泪花恶狠狠道。
那个只会仗着身份欺负人,打不过就喊长辈的东西,她见一次恶心一次。
凤卿安正在匀速不显粗鲁的专心干饭,听慕容阑珊小嘴吧嗒吧的说一个时辰,都听饿她两轮了。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随口说:“我这人一向与人为善,以德报怨,不记仇。”
“那倒是的,你一直心善。”
慕容阑珊赞同地颔首,卿安就是太善良才一直被欺负,又霸气道:“下次碰到慕容娇,我定要打断她的腿。”
“啪嗒。”
凤卿安手中玉箸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帝默蓝眸隐忍笑意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少女,及时递上叠于桌边的丝帕。
凤卿安接过丝帕,淡定擦了擦本就干净的嘴角,认真说:“我替她算了一卦,近日会有无妄之灾,你就不用再脏手了。”
慕容阑珊:“……”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丫头,没想到你胡诌的本事,不比老头子我差啊,哈哈哈……”
上官烈在梧桐境里抱着小灰边摇边捧腹大笑道。
这丫头与那讨厌女娃娃擦身而过时,分明弹了一指魂力进她的神魂。
若他没猜错,那女娃娃轻则终日梦魇,重则神魂产生裂缝,一世疼痛。
凤卿安:“……”怪我落,她自己要求的。
旋即,冷冷瞥了眼聒噪老头,忽地,又猛然望向慕容逸,墨瞳里闪过深思。
第80章 巾帼不让须眉的慕容玉
皓月国皇宫,
姜皇后和慕容轩闻讯齐齐来到慕容娇寝宫。
见慕容娇无甚不妥,心微松了些。
“黄太医,公主可有受伤?”姜皇后威严问道。
黄太医立在一旁,恭敬答:“三公主并未受伤,只是精神有些许不佳,服用几副安神汤药便好,皇后娘娘大可放心。”
慕容娇扑进姜皇后怀中,委屈说:“母后,凤卿安羞辱我,还有那青老竟当众弃我而去。”
黄太医背起药箱识相告退,有些东西可不是他一个小小太医能听到的。
姜皇后这才眼中划过暗芒,轻拍慕容娇的背说:“此事母后自会替你出气,你近日便不要出宫,等寻了新的客卿再出去散心。”
“母后对娇儿最好了。”慕容娇开心的撒娇道。
慕容轩蹙眉,在凤卿安手中接连吃闷亏,又被玄王惩治后,他比以往更谨慎些,不赞同道:“母后,凤卿安已性情大变,不好拿捏,暂时还是莫出手为好。”
姜皇后还未开口,慕容娇就气鼓鼓说:“太子哥哥,你怎的还替凤卿安说话了,莫不是又看上她了?”
慕容轩微怔,挥袖喝道:“一派胡言。”
他怎会看上那个女人!
——
桌面茶香缭绕,一桌席面已换为精致茶点。
慕容逸轻抿口香茶,举手投足间温雅又不失男儿阳刚之气,沉吟几许道:“不知凤三小姐手上可是有一只鲛玉簪?”
话音落,慕容阑珊也忽然安静,定定望向凤卿安。
凤卿安闻言回神,稍加思索,便掏出一根隐泛银光的玉簪,大方问:“可是这支?”
这是她从玄天宝塔第九层带出的玉簪,慕容彻每年炼化十名少女修炼邪法。
数百年间,上千名少女肉身被化为血水,魂魄被炼为邪灵。
随身之物也烟消云散,唯有这支鲛玉簪,在血池四分五裂后出现在她眼前。
“是,就是这支,姑姑失踪时便是戴的这支簪子。”
慕容阑珊语气激动道,姑姑慕容玉失踪十年毫无痕迹,是他们逸王府永远的痛。
这支鲛玉簪便是她最后佩戴之物!
慕容逸温润嗓音隐隐发颤问:“凤三小姐是在何处拾到这支簪子的?”
果然,当初在玄天宝塔他们没有看错,皓月帝正是看到鲛玉簪,才突然改变主意。
他们逸王府十年间从未放弃寻找姑姑,即便了无踪迹,也得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如今,他心中十分慌乱。
凤卿安垂眸,手中鲛玉簪在细微颤动,原本她是不打算带簪子出来的。
但这簪子上忽然出现极其微弱的魂力波动吸引了她的注意。
探查后竟发现簪身里有一抹即将消散的女子幽魂,称被慕容弘哲所害,便送入梧桐境将养起来。
可惜她魂力太过微弱,已只记得仇人,其他过往皆无印象。
竟不想就是那莫名失踪十年的慕容玉。
凤卿安缓缓输入魂力安抚慕容玉的幽魂,鲛玉簪颤动渐停。
旋即,她轻呼一口气,将玄天宝塔中的事告知兄妹二人。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慕容弘哲竟敢如此欺我逸王府!”
慕容逸一贯温润的面容,此时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气极。
他竭力克制心中怒火,猛然从轮椅上站立起身,双手交叠抬于头顶,朝凤卿安深深一拜:“姑姑从小巾帼不让须眉,誓以无敌战神为榜样保家卫国,十五岁便征战沙场,为国为民九死一生,竟不想被慕容皇族私心坑害至此。感谢凤三小姐让姑姑得以解脱苦海,逸王府永世不忘大恩。”
慕容阑珊则是轻轻摩挲鲛玉簪,眼眶微红的频频点头。
姑姑立誓不婚嫁,从小便待他们兄妹二人极好,将他们当亲生骨肉教导疼爱的。
堪堪二十岁就被那狗皇帝害的凄惨而死,连尸骨都未存,让他们如何不悲愤痛心!
好在上天开眼,让姑姑留存一丝幽魂被卿安发现,才得以回家。
她愤然开口:“慕容弘哲就是个卑鄙小人,三年前设计陷害哥哥的线索也指向皇室,父王已一再退步,多年未涉足朝堂,他竟还是要赶尽杀绝。”
凤卿安将死死盯住慕容逸双腿的狐狸头掰正,收敛心绪,微抿红唇问:“你们可知上官家族?”
方才她听得真切,慕容逸所称的是慕容皇族!
第81章 未来夫人一心搞事业
雅间内霎时沉寂。
慕容逸抬头诧异望向面前红衣少女,眸色极为复杂。
“什么上官家族?”慕容阑珊疑惑说道。
月都从未听闻有过上官家族,可哥哥和卿安明显是知道些什么。
“丫头,你的意思是……”
上官烈倏地松手,指着空气略微颤抖道。
吧唧一声掉在地上的小灰,白了眼这神叨叨老头。
凤卿安淡淡说:“尚未证实,前辈莫激动。”
无意间开启听心能力的谛听,面色忽然古怪,同病相怜的看了眼上官烈,继续玩自己的脚去了。
它还是做个善良的兽,不拆穿主人了吧。
“事关重大,逸不敢妄言。”
半晌,慕容逸似是下定决心道:“还需劳烦凤三小姐移步王府,与逸父王相谈。”
他在赌,做一场惊天豪赌。
赌眼前这红衣少女能给逸王府带来生机。
帝默瞬间炸毛,朝慕容逸凶狠龇牙。
他已经让了足足两个时辰给这兄妹俩,
这可是他第一次和安儿上街约会的宝贵时间!
脑中闪过一丝危险想法,不如把逸王府烧了吧?
吧唧一声,
龇开的狐狸嘴被少女白皙柔嫩的小手合上,炸开的狐狸毛也被一下下轻柔抚顺。
“别闹。”
凤卿安小脸严肃,心中不解这狐狸怎的越发不正常,手却不停在顺毛。
被顺毛的帝默:“……”未来夫人一心搞事业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最终,
凤卿安还是决定去一趟逸王府,若如她所料,那对她、逸王府以及上官家族都是好事。
逸王府占地不算大,看上去比寻常王府规制要小些许。
但整体风格简洁大气,不失雅致,主人品性可窥一二。
“卿安,你别介意,我父王近年来愈发深居简出,哥哥说服他恐需些功夫。”
慕容阑珊陪凤卿安小坐于主院凉亭内,不时望向书房处,歉意说道。
凤卿安怀抱黑狐,淡然处之,比起慕容阑珊的坐立不安来,倒是她更像主人一般。
她红唇轻启,轻笑道:“无妨,花园很别致。”
“吱呀。”
书房门应声推开,一着墨绿色长袍儒雅中年男子踏步而出。
他单手负背,右手朝书房内一请,淡声道:“凤三小姐,请。”
旋即,又朝慕容阑珊说:“珊儿,你也进来。”
书房内熏香缭绕,
墙壁上众多名家画作,书桌上还摊着一副未完成的水墨画。
凤卿安淡淡瞥了眼水墨画,唇角勾起极淡笑意,安然坐下未言语。
那笔力苍劲狂野,画上江流湍急,林中宛如大风刮过层层起伏动荡。
逸王慕容俊绝不似他的书房布置般儒雅淡然。
四人一狐陷入沉默,
慕容阑珊脚不停悄悄扭动,欲出言却被自家哥哥眼神制止,只得悻悻不语。
“凤三小姐心性果然不凡。”
逸王慕容俊眼中带着欣赏,终是先打破沉默开口道:“凤三小姐对逸王府的大恩,本王早该扫榻相迎,是本王失礼了。”
旋即,施然站立起身,郑重朝凤卿安两手抱拳致谢。
凤卿安眉梢一挑,身为长辈的慕容俊如此行为,倒也算是重视了,亦是起身抱拳回礼,淡淡道:“举手之劳,不必挂心。”
慕容俊心下微讶,原以为逸儿所言过之,一个比珊儿还要小的丫头怎能寄托希望。
如今面前少女沉稳大气、进退有度,周身更是自然散发一股难言气势,连他都自愧不如。
或许逸儿说的是对的?
沉思良久,他眸中闪过一丝微光,沉声说道:“凤三小姐可知逸儿为何与王府封号同名?”
凤卿安淡淡摇头,她知晓这场无声角逐,是她胜了。
“逸王府已传承数百年,自慕容彻封第十四子为逸王后,便下旨由吾先祖始,封号世代相传,世人皆道慕容彻偏爱吾先祖,逸王府永享无上尊崇荣光。”
慕容俊嗤笑一声,继续道:“逸儿之名乃慕容弘哲下旨所赐,意在敲打本王何为逸!”
第82章 逆了这天地走自己的路
何为逸?
凤卿安一怔,心中泛起微嘲,哪来的无上尊崇荣光,不过是百年圈养。
“凤三小姐聪慧,无需本王多言。”
逸王慕容俊视线扫过一双儿女,眸中闪过沉痛,终是将握紧的铁拳松开,缓缓道:“本王惟愿妻儿平安,王府血脉延绵下去。”
“父王!”慕容逸眸色复杂急急喊道。
逸王背对三人负手而立,眸光落在未完成的水墨画上。
他何尝不愿报血海深仇,慕容皇族欠他们的,可不仅仅只有玉儿的命!
少年意气时,他也曾反抗过,结局便是妹妹惨死,独子残废。
他,不敢赌。
凤卿安垂眸看了眼目露鄙夷的黑狐,无声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
逸王的抉择她并不意外,能间接承认是上官家族后裔已是难得。
上官烈在梧桐里张张嘴,又闭上,神色复杂的看向那与他神似的一家人。
竟不想他上官家族还有血脉留存。
旋即,破口大骂道:“丫头,直接走,我上官家没有这等贪生怕死的子孙。”
凤卿安看着嘴上骂得起劲,眼中满是悲痛的上官烈,无奈轻叹。
在仇人迫害圈养下延续数百年血脉,他又何尝不知其中的艰辛隐忍。
罢了,再多言一句。
“家人平安亦为我愿,然,祖父避世、家父重伤十余载,仍不断遭到刺杀。”
她神情如初,嘴角挂着清浅笑意,起身向外走去,唯墨瞳底暗藏凛冽杀意,语气倏然凌厉又道:“既是无路再退,逆了这天地行自己的路又何妨。”
慕容逸呆呆望向行至门口的少女背影,
一身红裙似火般摇曳,她便在那火中肆意绽放,震慑人心!
良久,凤卿安身影已然消失。
他垂眸收敛心绪,朝逸王轻轻一拜,沉声道:“父王,若是余生要靠伪装残废苟活,我宁愿畅快而死。”
旋即,大步向外踏出。
他的腿已被治好,却依然要坐于轮椅上出现在世人面前。
满腔抱负成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