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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老宅是一座二层复式别墅,从外头看着是带着些古典气息的北欧风,说是雕梁画栋,一砖一瓦都雕饰精致也不为过。
向晚抬眼看去,楼外是一个大大的院子,露天泳池、花园、停车场……应有尽有。整个院子,几乎占了这一片别墅群的三分之一。
车外恭恭敬敬站着的是林家的佣人、园丁。
建到林译白下车来,整齐划一地先一齐鞠了一躬:“少爷。”
向晚跟着林译白下了车,颇为正式的裙子穿在身上,总觉得不太自在,她紧张地暗暗抠了抠手指。
佣人们见了她,也是极有礼貌地鞠躬问好。
向晚才深感这种豪门大家的可怕。从前她的家再富有,也只是一家三口,爸妈工作忙,请个做饭的阿姨,哪里会像林家,在门外的佣人就有三四个,小花园都有专门的园丁。
林译白看出向晚的局促,对佣人们挥挥手:“去忙吧。”
说完,又转回来看着向晚,安抚似的:“走吧,没事。”
郁郁葱葱的植物降低了空气中的热意,向晚跟着林译白穿过院子里的小花园,直直向着别墅的大门走去。
佣人们看这少爷带着一个年轻女人一起回来,看着还颇为亲密,想到正在房间里精心准备化妆的宋小姐,不禁面面相觑。
* *
一进别墅的大门,才发现,虽然外面看起来已经极致搭起奢华,但是一进门来,里面更是富丽堂皇。一楼是个几百平方的大厅。
和外头一样,也是北欧风的装修风格,奢华之中,又显得有一丝温馨之感。
别墅里的客人不多,但也至少有二三十人。
正席还没上,来的客人们已经是觥筹交错,好不融洽。
这些人看起来衣着不凡,非富即贵。
向晚突然意识到这次的饭没那么简单,绝对不是她一开始想的吃一顿便饭那么简单。
不知怎的,心头倏然“咚…咚…”打鼓,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身旁的林译白似乎也有些惊讶。从侧面看着,眉头紧紧皱着,显得一双眼睛愈发深邃。
像千米的潭水,深不见底。
一个穿着佣人衣服的人远远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站定在林译白面前,说道:“少爷,您母亲来了电话,说是要您去接她一下。”
这里热热闹闹,一时半会也不会开席,林译白转过头看着向晚:“我马上回来。”
向晚乖巧地点过头,虽然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但是总不好叫人担心,便说:“你去吧,没事,一会可可就来了。”
“嗯。”
男人淡淡应下,转身走了两步,刚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夏日难得的清风拂过,吹起他的碎发。
这一眼,让向晚不敢正视。
等到林译白都走出门口半天了,向晚还怔怔地站着,保持着刚才看他的姿势。
倏然,一杯酒递到她的面前。
她顺着拿着杯子的手向上看去。
就见昨天才见过的苏清哲正勾着嘴角,笑着看她。见她抬头,不紧不慢地说了句:“向小姐,好巧啊。”
向晚刚回以淡淡一笑,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旁边有人恍然大悟的感叹:“向小姐,您就是向小姐吗?”
向晚不禁被这声音吸引地转过头去。
原来是林家的一个佣人。那佣人如释重负地看着向晚。
“向”这个姓本就不常见,况且林家的交际圈子都是豪门大族,还没听说哪家姓向的。少夫人要找到向小姐,一定是面前这位,错不了了。
向晚先对苏清哲歉意地笑笑,才转过来,看着佣人:“您是找我?”
“是,您是向晚,向小姐吧?”佣人又确认了一遍。
“是我。”
“那就没错了,向小姐,我们家少夫人有请,请您跟我一起过去吧?”
少夫人……
向晚咀嚼着这几个字眼,有些事情似乎呼之欲出,但她却不愿意这样就相信。面上颇有些尴尬:“好,走吧。”
苏清哲闻言,扬了扬手上的酒杯:“一会儿见。”
* *
向晚由佣人带着,七拐八拐走了半天,快要绕晕了,才到了上二楼的楼梯处。
她不禁有些疑惑,上二楼的楼梯分明在大厅里就有,为什么要舍近求远,走这么半天。
心头有了这样的疑云,连带着步子也慢下来。她下意识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弯弯绕绕的走廊里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与大厅里的欢欣热闹的气氛全然不同。
走在前面的佣人停下来催她:“向小姐,麻烦您快一点。”
楼上终于是有点声音,不过,嘈嘈杂杂,也听不清楚。佣人带着向晚停在了走廊里,便停下来,抬高了些声音对向晚说:“向小姐,您在这儿等一下,我这就去请少夫人来。”
说完,也没管向晚,就径自进了旁边一间屋子。
向晚现在外头的走廊,这里装修考究,可是不知为何,就给人一种没有人气儿的感觉。
像是常年没有人住。
“吱——呀——”
旁边的门开了,向晚转过身,以为是那位“少夫人”将要出来了。
回头,却见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不大合身的西装,样子倒像是个有钱的老板,不过那气质,却是没个半点。
向晚下意识退后一步,不愿与这样的人多做接触。
可是那人似乎不遂她的愿。汹汹的酒气越来越浓,她似乎感受到了这个男人正在靠近自己,便也不动声色地退上两步。
男人又近。
向晚又退。
再近,再退。
中年男人似乎玩腻了猫捉老鼠的游戏,打了个酒嗝,两步迈过去,抓住了向晚裸露在外的手臂。
向晚没想到他突然这样的举动,惊得极力一扯,口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坚韧:“别碰我!”
中年男人干脆将向晚扯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贴在她耳边说:“别害羞啊,宋小姐不是跟你说好了吗?”
宋小姐?
向晚心头一震。
她认识的宋小姐屈指可数。
* *
林译白刚走到停车场门口,就见打扮隆重端庄的尚秀关上车门,正在锁车。
他皱着眉头,上前两步:“妈,你怎么在这?”
尚秀一来到林家老宅,就看到儿子,心里顿觉开朗:“哎呀,妈来晚了,等着急了吧?”
她这个准婆婆不来,订婚宴是开不了席的。儿子一定等急了,看着面色都有些不好。
林译白双眼微眯,平日里虽然高冷,但看着也是没什么情绪波澜,今天却不知怎的,瞧着隐隐有要黑脸的架势。
他看着尚秀:刚才给家里打电话了?”
“电话?什么电话?”
“话”字的音还没落下,林译白就已经转头大步离开停车场。
走着走着,还犹觉得不够。长这么大以来,他是头一次觉得,自己家的院子有些太大了。
这样想着,便一路跑回了别墅。
尚秀一脸茫然,见儿子问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跑了,连忙迈开步子跟上。
林译白一进别墅的门,就开始东张西望,左顾右盼,一双眼睛聚精会神,生怕遗漏了任何一处角落。
可是,偌大的会客厅,连向晚的一点点痕迹都见不着。沉稳如他,也开始心慌起来。
一楼大厅巡视一圈也没有人,林译白几步走到楼梯前,正要上楼。
却不期然遇见了迎面而来的宋姝。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来晚了抱歉!
嘤嘤嘤
铺垫了几万字的小高潮来了。。。
给各位看官预警
第19章 十九只鹅
林译白挥开上前拉他的宋姝,一路跑上楼去。
第17节
楼下的觥筹交错似乎也被这一幕打破,端着酒杯三两成群聚在一齐聊天的人这会儿正齐齐看着楼梯上这一幕。
毫无疑问,来的人都知道楼梯上的男女就是今天宴会的主角儿。
今天盛装打扮的宋姝,穿着一条藕粉色的曳地长裙,拖着长长的裙摆,走起路来十分不方便。
被林译白这一挥,险些就此摔下楼去。
幸好正巧赶来的尚秀扶住了她。
尚秀看着儿子跑上楼的背影,十分不解:“小姝,译白这是怎么回事啊?”
宋姝看着男人焦躁而走的模样,心头一紧,脸上僵了僵,勉强维持着笑脸:“阿姨,我也不知道啊。上去看看吧。”
宋姝和尚秀两人都是礼服细高跟的装扮,走起路来并不得心应手。等到两人终于堪堪在二楼找到林译白,就见他刚刚停下步子,站在楼道边,看着另一头。
宋姝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角,拉着尚秀快走两步,直站到林译白身旁去。
行动间,还有些紧张,这场好戏,终于要开始了呢。
* *
向晚被这个油腻的中年男子足足纠缠了两三分钟。
做了二十几年娇娇弱弱的姑娘,她现在突然有些后悔小时候没听妈妈的去学跆拳道。
不然现在就可以把这个强行搂着她腰的男子狠狠撂倒。
向晚知道挣扎徒劳无功,干脆放弃双手的抵抗,忍着恶心,和这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打起太极来。
“我说这位先生,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面前的男人却不吃这套,也许是喝了酒,本性尽现,连说出的话都格外下流:“咱们还是到房间里谈吧!”
宋姝人还没近前,就已听到赖总这话,知道事情成了大半。连忙添油加醋:“译白,向晚她一定不是故意……”
话还没说到一半,却见身前高大的男人已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拉过向晚,护在身后。而后当下就是飞起一脚将中年男人踹出去好远。
只听宋姝和尚秀连连的吸气声,她们似乎都没想到林译白会动这么大气,也是头一回,见到他这么生气。
一时间都被骇住。
因为林译白一路跑过来声音并不小,向晚一早注意到了,见到他来,又看到了随后而来的宋姝与尚秀,她也有些愕然。
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林译白已经冲过来,温热有力的手稳稳将她拉到身后。利落地解决了对她不怀好意的人。
他看起来是少有的急躁,连光滑的额间,都染上一层薄汗,看得出来是一路跑过来。
她突然意识到,从前一直看着只是清瘦帅气的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大了。
长成了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可以独当一面。也可以,保护她。
向晚期期然抬起头去看身前的男人,倏然没来由觉得有些动容,一颗心“砰、砰、砰”地直跳。
林译白干脆伸手揽过向晚,下巴搁在她柔软的发丝上,另一手柔柔地在她头上轻抚,无声的抚慰着。
过了两秒,才转头去看被他踹到在地的那个中年男人。在一楼的时候他也大致看了一遍来的客人,大都是林家经常来往的人,他对生意上的人虽然不怎么认识,但至少也都算眼熟,只不过眼前这个,却是他从来都没见过的。
他皱起眉头,一双深邃的眼睛微眯着,像是在极力隐忍着怒火,说道:“谁让你进来的?”
每一个字很沉,拉低了整体的气氛。
这一句话说完,整个氛围,就像是跌入三万英尺的谷底。
中年男人看了眼满脸怒气的林译白,又看了眼站在后头,看起来有些不自在的宋姝。
正不知道说什么,就听宋姝先接了话:“哎呀,译白,你不要动这么大的气嘛,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好好说啊。”
宋姝看着自己默默喜欢,倾慕了那么多年,又即将在今天和她订婚的男人,正在拥着另一个女人,还像是抱着人间珍宝一般。
连涂着厚厚的化妆品也没法掩盖发白的面色,她的指甲盖儿掐在手心,几乎陷进肉里。可纵然这般难捱,该说的场面话儿还是要说。
这个赖总是宋家最近两年的大客户,宋姝既得罪不起,又怕他直接将她捅出去,在计划这件事之前,她实在没想到林译白的反应会是这样,事情成了这样,她也是真的十分头疼。
向晚原本因为这一连串的事情脑袋懵懵的,这时宋姝说出这番话,便想起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
也许,这一切是有心人早就筹划好的。
她轻轻从林译白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转向宋姝的方向,皮笑肉不笑,声音冷然:“宋姝,我是哪儿得罪你了?”
她自问敢说敢言,从来不是受了委屈会忍着的包子。
原本朝着赖总站着的林译白也转过身来,对向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