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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婶,本王记得你刺绣的手艺当年堪称一流。”
凤南箫看着她开口,得到王婶一个不明所以地点头后,当即拍板做下决定。
“那好,从明日开始,就由你来教本王刺绣,本王不求学得多技艺精湛,但至少要能绣一些小玩意儿。”
“王、王、王爷要您学、学刺绣?”
王婶吓得说话都有些结巴,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凤南箫,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有什么问题吗?”
大概是王婶的语气太过于震惊,凤南箫有些不快地看着她。
有什么问题?——问题大着呢!王爷,您还记得您是一位王爷吗?哪有堂堂王爷去学习刺绣的?!
王婶在心里暗自腹诽,但看着凤南箫隐隐带着威胁意味的眼神,她还是识趣地摇了摇头,把话收了回去。
“王爷想学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不知道王爷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学?准备学习哪一种绣法。”
“嗯……时间的话,就从明天开始;至于绣法,这种事本王也不是很熟,就全权交由王婶你来决定就好。”
原来刺绣还分绣法,凤南箫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面上却还是一派沉稳的模样,甚至游刃有余地将王婶的提出的问题不动声色地问了回去,可以说是很会踢皮球了。
“是,那我们就明日午时开始学习刺绣,因为王爷此前并没有笼统地学习过这一方面的知识,我们就从最简单的劈丝开始。”
王婶了然地点了点头,得到凤南箫一个满意的眼神后,恭敬地行礼退下。
*
事实证明,刺绣这种东西,学起来是真的要看天赋的, 正如凤南箫几个呼吸间就学会了劈丝、一柱香就掌握了出边、一个上午就在王婶的指导和帮助下绣出了'阿尘'二字……
王婶作为教的人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王爷,您若是从小学习刺绣,到如今您的技艺怕是不比小的差,只可惜您身处这般境地,却是不能。”
越是了解凤南箫在刺绣上一点即通和举一反三的天赋,王婶心中就越发觉得惋惜。
以至于在凤南箫顺利将手上绣着'阿尘'二字的布料落棚后,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这有何可惜?本王既生于这皇家,生于这混乱之中,就理应承担这责任,本王曾答应父母要守护好这逍遥王府,自然就要舍弃一些东西。”
凤南箫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布料上的字,语气之中尽是释然。
“这世间之不容易本就占据人生的绝大部分,其实换个角度想想,生在皇家虽然危险丛生,但立马不用像普通百姓一样为了衣食住行而烦恼,也算得一件幸事。”
“王爷这么说自然也没错。”
王婶眼神慈祥地看着凤南箫,她从老逍遥王还在的时候就在王府里工作了,要说她是看着凤南箫长大的,那是真的毫不夸张。
王婶真正明白凤南箫这些年的不容易,所以打心里心疼她,也打心里希望她能够过得好一点、幸福一点。
在她眼中,凤南箫不仅仅是她要恭敬有加的王爷,也是她衷心爱护的晚辈。
同样,在凤南箫心中,王婶也不仅仅是一个管家这么简单,于她而言,王婶更像是一个家人,因此,凤南箫偶尔也会与王婶开开玩笑。
就比如现在,在王婶说完那句话后,凤南箫突然略显骄傲的扬了扬下巴。
“何况即便是从今开始学刺绣,依着本王的天赋,假以时日也定会超过王婶。”
“王爷所言甚是。”
王婶对此毫不怀疑,见凤南箫对刺绣真的感兴趣,她心里也是高兴的, “那我们就继续学吧,小的接下来要讲的技艺是压瓣,王爷可看好了……”
王婶拿起一块新的布料,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凤南箫认真地听着,眼中异彩连连。
与此同时,正在绣坊里练习着劈丝的靳尘,眼中已经完全失去了光彩。
〔为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线,陷入了深深的迷惘。
〔为什么,刺绣会这么的困难?〕
靳尘做过总裁也做过帝王,不论是管理一个公司还是管理一个国家,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虽然后者有一部分是资质提升水的功劳)。
靳尘原以为刺绣这种事哪怕不是很好学,但也应该不会很难,可真正上手了他才发现,对于刺绣他真的是一窍不通,而且完全开不了窍——否则他也要不到合适的理由去解释为什么他至今没学会怎么劈丝。
据说劈丝这种事就连不过五六岁的孩子都能很快学会,靳尘可不相信自己学不会是智力问题。
“公子,咱不学了,不学了好吗?”
小柱子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家公子是真的一点学习刺绣的天赋都没有,想来公子小时候那般不喜欢刺绣课,也是因为完全学不下去吧。
“不学了?”
靳尘重复着这句话。
说实话,他也是真的不想学了,手中无论如何都劈不好的丝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嘲笑他的愚蠢,靳尘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忍受的了这么大的羞辱。
如果不是为了凤南箫,靳尘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烧了眼前这根线几百次了。
“是啊,不学了。”
小柱子在他面前蹲下。
“公子,这世间有些东西是不可强求的,若是逍遥王她知道公子学习的如此痛苦,想必也不会希望公子再学下去。公子有这份心就足够了,又何苦平白给自己找罪受呢。”
但凡靳尘有那么一点的天赋,小柱子都不会开口阻拦他的决定,同样的,但凡他有那么一点的天赋,靳尘此刻都不会因为小柱子的话动摇。
就像小柱子说的那样,学习刺绣对于靳尘来说就是平白无故的给自己也找罪受,事实上,在明白自己的不足后,改进的机会有那么多,他又为什么一定要和刺绣过不去?
若他想证明自己对凤南箫的心意,他大可在嫁过去之后好好对她,刺绣这种根本不适合他的事,他就是再花上半年的时间都不一定能学会皮毛,更罔论在婚服上动作。
届时就算其他人不介意,他自己都会觉得丑。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靳尘豁然开朗,再看眼前的细丝,他手上一个用力,毫不犹豫地将其扯成了两截,就在那位负责教他的绣君准备在给他拿一根细丝供他练习时,靳尘哗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本公子不练了!”
他高傲地宣布。
“婚服上的绣纹就如一开始说的那样,由你们全权负责,若是绣得不好,到时候有你们好看的!小柱子,我们走。”
他带头往绣坊的门口走去,假装没有看到周围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可不就是松了一口气吗?
靳尘学习刺绣的这两天,他学得有多心烦意乱,绣坊里的人就看得有多心惊胆战,生怕靳尘因为自己的不顺而把怒火发泄到他们身上。
同时,看靳尘学得那么痛苦,绣坊的人心里也都不好受极了。
他们听得出来那位绣君教得很详细,也看得出来靳尘学得很认真,可就是因为这样了靳尘还学不会,才让他们心里有些烦闷、有些不忍。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也想像小柱子那样开口劝说靳尘不要再学了,他们看着都累,要知道,一个完全没有天赋的人,是无论学习多少次、练习多久都学不来刺绣的, 现在靳尘终于放弃了,绣坊里的人由衷地感到高兴——高兴于他们不用再担心靳尘对他们发火,也高兴于靳尘不用再受此折磨。
这一刻,绣坊里的所有人都下定决心,一定要仔细仔细再仔细、认真认真再认真地对待婚服上的每一道绣纹,公子对这场婚礼这么上心(从靳尘努力学习刺绣中看出来的),他们一定要给他一件最好看的婚服!
王夫不是夫(16)
婚礼当天很是盛大。
且不说凤南箫逍遥王的身世注定了婚礼的举世盛况,单说靳尘身为尚书公子,他的婚礼都不会平淡到哪里去。
换上绣君们精心缝制了一个月的婚服,靳尘在侍从的服侍下绾好头发、上好妆容,再去看那面摆在梳妆台上的铜镜时,都觉得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他这一世的长相也是精致的那一类,只是可能由于世界背景的缘故,他面部的线条比之前都要柔和一些,看起来也就更小、更柔顺。
平日里因为上官宇盛气凌人的性格,这一点柔顺其实是不容易被看出来的,大多数人在看到他的时候,只能想起'嚣张霸道',只能想到'刁蛮无理',至于'柔顺'这种用来赞扬男子的词,一般和他是不会有什么关系的, 可今日靳尘在铜镜里看到自己的时候,却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能和这个词有关联,他稀罕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小小地捏了捏,眼神里满是惊奇。
“这是……我的脸?”
其实只是上了淡妆,脸还是那张脸,但气质上的截然不同,却让靳尘不自觉地对此产生了怀疑。
“公子说笑了,这自然是您的脸。”
负责上妆的侍从笑着回答,看向靳尘的眼里满是惊艳。
要知道,公子平日里是从不化妆的,整天一张素面朝天的脸,也亏的他天生丽质,即使没有妆容也好看得不行,否则说出去怕是要被人诟病。
上官府里的下人都已经习惯了靳尘未施粉黛的模样,今日第一次动手给靳尘上妆,那位侍从一开始甚至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才好。
实在是靳尘的皮肤太好了,白中透粉、洁白细腻,摸起来就像是新剥好的鸡蛋那般光滑,明明靳尘从不特意保养,也不知是什么做到的, 那位侍从对着靳尘的脸纠结了很久,才动手给他上了一个淡妆,微微柔和了面部的线条,又用朱红色在靳尘的眉心画了一个形如紫荆花的花钿,然后就停下了手中动作。
不是他不能继续,只是他觉得这样就已经很好了,若是再画下去,就不知是会锦上添花还是会弄巧成拙了。
“这都不像我的脸了。”
靳尘又盯着铜镜看了好一会儿,嘴上虽然说着类似于不满的话,但从他含笑的口吻与眉眼中,在场的人都看得出他对这次的妆容其实很是满意。
“公子莫要胡说,只要见过公子的人,都看得出这就是公子原本的模样,不过是妆容为此添了一些颜色,又怎么会不像公子呢?”
小柱子笑眯眯地接下靳尘的话,看向靳尘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地惊叹。
“小的平日里就觉得公子很好看,今日更是不同凡响,想来以公子的容貌,便是随手画画都要比他人好看得多。”
“啧,就你会哄人。”
靳尘状似不屑地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却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意思。
“公子这可冤枉小的了,小的讲得话向来出自真心,什么时候……见过正君。”
小柱子本想说些什么,无奈星容突然来访,他只好停下口中说到一半的话,俯身朝星容行了一礼。
“父亲?您怎么来了?”
听见小柱子请安的声音,靳尘惊讶地回头,头上的珠钗和步摇因为他的动作相互碰撞,发出一阵'叮铃咚隆'的脆响。
“宇儿今日便要出嫁了,我来看看你。”
星容温和一笑,走到靳尘身后,扶着他的脸看向铜镜。
“我的宇儿不打扮就很好看了,这一打扮起来,真真是天仙下凡。”
“父亲,你说什么呢。”
靳尘耳尖微红,有些高兴又有些害羞,他娇嗔一句,不期然从铜镜的倒影中看到了星容微红的眼眶。
“父亲?”
靳尘担心地想回头,东西却被星容温柔又不失强硬的制止。
“宇儿莫要多想,我只是因为想到宇儿今后便离开上官府,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时时见到,因而心头泛起几分忧愁罢了。”
星容小心地避开靳尘头上的饰品,轻轻抚了抚靳尘的头发。
“父亲这是说的什么话。”
靳尘闻言哑然失笑。
“且不说我就是嫁出去了也依旧是你的孩子,单说这逍遥王府与上官府的距离如此之近,我便是想要回来一趟,又有何难?”
“宇儿这话可不能胡说。”
星容无奈地看着他。
“都说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虽然于我们而言你依旧是上官府的人,但对外人来说,你既是嫁与了逍遥王,便已经是逍遥王府的人了,若是隔三差五地往上官府跑,不知道的人以为你与逍遥王闹不愉快了,可如何是好。”
“我为何要去在意外人的目光?”
靳尘在星容宠溺地目光下极其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我若是在意那些人的杂言碎语,如今便也和那些大家闺秀的公子没有什么区别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
星容叹了一口气。
“但你倒是毕竟已经为人夫,还是要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便是不为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