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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小白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王少天，你现在到底想做什么？”
他不想将最后的时间消耗在疯子身上。
王少天突然抬手，高举那张调令，温小白本以为他要将调令还回来，伸手刚想要去接，王少天突然用力将纸撕成两半。
他站在温小白的对面，两人之间不过一张办公桌的距离，温小白急的想要去抢，王少天向后退了一步，手上的动作更快不过几秒。
这张调令就已经变得零零碎碎，成了一地的废纸。
温小白看的拳头紧握，“王少天你究竟想做什么？！你疯了吗！！这可是沈家亲自派人申请的调令。”
他看着一地的碎纸，“你打算和沈家叫板？”
温小白表面上是在质问，实则心中防备早已拉满。
这太奇怪了。
王少天这个人虽然在原世界线中是个残忍狠辣的监狱长，但本性是懦弱的，所以对沈家沈修这样的大家族，他的反应应该是恐惧，而不是现在这样。
像是失去的灵魂而不会害怕的木偶，那双瞳孔中除了死寂看不到任何希望。
王少天喊了两声顾南甫，温小白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喊自己，连忙应了一声。
“你说为什么呢？”
温小白慢慢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什么为什么？”
王少天没有再看温小白，他将手中的碎纸扔掉以后，走至地上的人棍旁。
“凶手是沈修我已经知道了。”
温小白僵直的梗着脖子，配合的点点头，目光不断的在办公桌上寻找着尖锐物品，然后眼神落在了笔筒中的黑笔上。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真相？难道就因为你爱他？”王少天突然转过身看向温小白，吓得他原本伸出去的手立马收了回来。
没等温小白思考该说什么，王少天又开始自言自语，“可我从你的眼神里已经看不出你对他的爱了。”
“但是他开始在乎你了，他想要将你调走，他想要将你藏起来。”他抬脚狠狠的踩在了男人的胸口，地上那个不人不鬼的东西立马全缩了起来痛苦的哀嚎着。
温小白扭过头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原本已经放下了，我原本觉得这一切都是老天对我的惩罚，我在监狱里头杀了太多的人，所以我的儿子才会被别人杀死。直到你的出现，让我以为有了报复的机会，我虐待你，折磨你，我是想慰藉我儿子的灵魂，可真相呢？你是个替死鬼，是一个弃子。”
王少天的鞋子不停的在男人的断臂刀痕处不停的摩擦，男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大，可他好像越来越兴。奋。
“我本来没想报沈修的，我承认，我怂，我畏惧沈家这个大家族，可什么呢，为什么你们要一次又一次的来招惹我？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泯灭我的希望！”
温小白眼神微颤。
难怪之前看那具尸体的衣服眼熟，这是沈家保镖的标配，在阅读的顾南甫的记忆中曾多次跟这些人打过交道。
男人的惨叫越来越凄厉，温小白再也受不了了，“够了！”
他单手撑着翻过办公桌，在距离王少天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若是恨，不如一枪将他杀了，就像是对外面那个一样。但你这样折磨他，未免也太不人道了吧。”
“人道？你跟我谈人道？”王少天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他从腰间掏出一把枪，直直怼在了温小白的头顶。
“那沈修残忍杀害抛尸20个孩子是人道？你替他坐牢受罪让凶手逍遥法外就是人道？你入狱第一天就对其他犯人见死不救也是人道？还是在我已经放下后，沈修烧毁我与我儿子唯一的一张照片算人道？！！”
凭什么你们可以一个个活的好好的，我儿子却要死的那样惨！！！
我明明已经放下了！！！
我努力放下过了！！为什么还要不放过我？！
“你们明明都是在将别人的生命视作儿戏！是我是虐待过你，你是在我这儿吃了苦，可然后呢？你现在不依旧好好的站在这里吗！可我的小洋却被埋葬于深不见底的地下，就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
王少天打开了保险。
“顾南甫你不要觉得你没罪！你不要觉得你冤枉！是你用你的自以为是的爱放走了一个杀人无数的杀人狂，你以为你替他坐牢沈修会感激你吗，你以为这就叫爱他了吗？不！你这是用别人血淋淋的生命来塑造你深情的形象。”
王少天的食指已经握在了扳机处，“现在知道让我住手了？知道人道这两个字了？！太晚了！”
只听一声枪响，远在食堂的黑子身体一颤，精神瞬间紧绷起来，抛下另外两人飞快的冲了出去。
办公室里，地上男人的惨叫声不见了。
温小白自始至终眼睛都没眨一下，安静冷漠的看着王少天发疯，看着他诉说着心里的痛。
一枪射。完，王少天两手撑腿冷汗直冒，气喘吁吁的喘着气。
“你刚刚是真的想杀我。”温小白心里默默松了口气，还好赌对了。
他看向敞开的大门，双眼微眯，“你办公室的隔音应该很好，但刚刚你没关门。这一声枪响恐怕整个监狱都听到了。”
温小白半蹲下身子，与王少天对视，“你的话我已经记下了，这件事里是我欠你的，但我这个将死之躯恐怕也为你做不了什么，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王少天的喘气声突然消失，他猛的扬起头，竟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要你……”
“留在这儿。”
温小白快速眨巴了几下眼睛，惊讶的重复了一遍，“留……就在这？留在凌晨监狱？”
王少天点点头。
“留在这儿，留到死。”
温小白气的整个脸都要扭曲了，说什么要求不行，偏偏是这么个需求！操！他。妈的，反正之前那些错也不是我干的，我干嘛多嘴问这一句。
王少天看见他的表情，脸立马拉了下来，“你不愿意？”
温小白哈哈浅笑了两声，尴尬的脚趾扣地，谁想留下来啊。
救命啊，谁要是能在此刻来解救我，让我嫁给他都行。
脑子里的承诺才刚刚说出，一个人拎着一把菜刀就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往王少天身上砍。
温小白立马眼睛一亮，脚底像是抹了油一样飞速的溜到了黑子后面。
看着又一次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温小白表示，感谢玉皇大帝，上天感谢如来佛祖，阿弥陀佛啊。
只听一声巨响，下的温小白一哆嗦，茶几竟然硬生生的被这两人砸坏了。
他默默向后退了两步，心中苦笑无语。
仔细算算，这都是他这两天目睹的第几次打架了。
第六十五章 双手残废的医学外科天才
温小白还没看一会儿，身侧就冒出来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
“什么情况？怎么又打起来了？”
温小白转头看了一眼来人，“笑面虎，你怎么在这儿？”
沈书表情一僵，“虽然我们不是很熟，但这么称呼是不是不太好？”
温小白立马装起无辜来，沈书也是无可奈何，之前怎么没发现顾医生表情这么丰富，还有些跳脱。
他伸出右手，“我是沈书，程黑的朋友。”
温小白随手握了上去，“黑子的全名原来叫程黑啊。”
沈书收回了手，目光留在了黑子的身上。
温小白顺着他的眼神望去，正巧看到黑子一拳将王少天揍倒在地上，出拳速度和时机像是肌肉剂一样，完美到连温小白都找不到任何bug。
他情不自禁的鼓掌，“啧啧。之前怎么没看出他这么厉害？”
沈书转身看向温小白，“程黑是他在前组织时候用的名字，离开那儿以后，身边的人一般都只称呼他为黑子。”
温小白点点头表示理解，当眼神再落在扭打在一起的两人上时，突然脑子一抽不经意地问了句，“你既然姓沈，那你和京城沈家什么关系？”
本来也没妄想得到什么有用的答复，可沈书下一句话听的温小白差点一个跟头跌在地上。
“我是沈家长子，仔细算算你跟沈修在一起过，所以，你还得称呼我一声大伯。”
温小白啊了一声，一脸疑惑的望向沈书，“大……大伯？？？”
沈书浅笑点头，“诶。”
温小白扶额捂脸，走了这么多世界，他第一次想把世界意识拖出来打一顿，这塑造的世界也太狗血了吧。
办公室里两人的打斗已经接近尾声，黑子将王少天压在身下，一拳又一拳都打在他的脸上，王少天只能被动的防御，几番下来，脸上早已经青青紫紫。
眼看闹剧快要结束，沈书转身打算离开。
“你不等黑子吗？你们应该是很好的朋友。”温小白转过身问道。
沈书的步子停了下来，长廊的灯没有打开，他的大半个身子已没在黑暗中，在温小白的注视下他慢慢转过身，眉眼弯弯的笑着。
“顾南甫，我并没有那么喜欢你。”
他的眼神落在了温小白的手上，温小白下意识将手背在了身后。
“你手里那只黑笔只要刺对地方应该就能一击毙命，如果黑子没有来找你，你应该会杀了王少天吧。”
温小白没有回答，背在身后的手中只被摘掉笔帽的黑笔死死攥在手心里。
“我其实看不太懂你，你明明很厉害，既会玩弄人心身手也不太差，但总是将自己放在弱势的一方，我不太理解，但又好像懂了那么一点。”
沈书歪着头，身体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他完全走进了黑暗之中，温小白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了，可依稀能够听到他的笑声。
“间接让沈修成为废人，让散漫的老王被复仇吞噬，让无欲无求的黑子对你死心塌地，顾南甫，我发现你根本就没有感情，是你滋生了罪恶，你才是这里最该死的人。”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温小白的脑中还在不停循环重复着他最后一句话。
他低头抬起手，看着被死死攥住的黑笔，另一只手抚上了心脏的位置。
没有感情吗？
温小白笑了笑，长叹一口气后，将身子依在了门框上，若是有感情，就不会因为匹配失败而来到这些世界。
他看着还在单方面压制王少天的黑子，脑中又想起沈书的话。
死心塌地……
要不，就和你试试吧。
一只手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挥了挥。
“在想什么？”
温小白回神抬头，不知何时黑子单方面的施暴已经结束，王少天也已昏倒在办公室里，只要这个时候进去，重新在王少天的办公桌里拿出一张调令，写明情况后盖章，他就能离开这。
离开这重新开始。
温小白半天没有反应，黑子慌了，以为他是被吓到了，手忙脚乱的想要查看他的情况，“你还好吧？是不是受伤了？”
还带着血迹的手掌摸上了他的衣服，可这一次温小白竟然没有一丁点儿恶心和厌恶的感觉。
他看着这个为自己担心和慌乱的男人，心里冒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按住了黑子乱动的手，眼神乱飘，“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第一次出现的情绪让温小白有些慌张。
他放弃了这次大好的离开机会。
他想留在这。
他想要弄清楚这种情绪究竟是什么。
黑子说：“如果累了，我们就先回牢房休息吧，今天监狱很乱，晚工大概会被取消。”
他话有所指，温小白懂他的意思。
“你今天揍了王少天，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温小白抬头望向黑子，他想知道，黑子会给他怎样一个答复？
却只见男人笑了笑，办公室明亮的光打在了黑子的脸上，他一把将温小白揽入怀中，紧紧的抱着不愿松手。
“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温小白睫毛微颤，为什么刚刚从黑子的眼底只看到了让人安心的温暖。沈书的话在他脑中回荡，他闭上眼睛将头埋入黑子的胸口，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两只手揽上了黑子的腰。
接下来的两天，温小白成功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死心塌地，什么叫做寸步不离。
那天混战过后，监狱的戒严更强了，沈修那家伙也不知道怎么了，温小白是再也没见过，沈书也随之神秘消失。
王少天一直待在他的办公室里不愿出来，温小白的生活依旧，除了每天按时咳咳血，最大的改变就是黑子。
这个一米九的大高个儿每每对待他时就像是一只蠢到极致的哈士奇。
温小白饭吃少了，黑子筷子一丢，陪着他不吃。
温小白做工时被针扎疼了手，黑子的表情立马跟死了亲妈一样难过，就差眼泪掉下来给他流出的两滴血哭。丧了。
温小白当了那么多年的指挥官，是那么多人的星际上将，第一次被一个人当成一个小孩子一样。
这种感觉虽然让他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