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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全天下的百姓看到了,也只有骂他霍戎的!”
商阙冷冷一笑,整整衣领好整以暇道:“成王败寇,你觉得全天下,又有谁敢说陛下的阴私?”
“他们茶余饭后,只会笑你这个曾经的太子,不仅丢了皇位,甚至连自己的太子妃都保不住……”
“就连他那已经六个月的身孕,都是对殿下你无言的嘲讽……”
霍从冉垂下手腕,已是心如死灰。
商阙说得对,霍戎和商沅的君后相携,盛大亮相之日,自己的耻辱,就再也没有任何办法遮掩了。
可他又能做什么呢?如今霍戎已将他在朝廷中安插的势力几乎尽数拔除,他也没有积蓄游说经营,还能如何对抗已君临天下的霍戎?
那个曾经卑微的,只配跪在他脚下的弟弟,不知不觉,已经让他仰望多时了。
“殿下不必气馁。”商阙如同看透了他的想法:“我们还可借助外力。”
商阙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如今回纥就在边关外,若我们和他联手,殿下以为如何?”
霍从冉望着商阙的笑意,不禁身上发冷。
回纥是当朝的劲敌,祖祖辈辈通常是靠和亲维持,霍戎在西北这几年,和他们多次对线,次次勇猛果决,倒是让他们望风而逃了,霍戎战功显赫,有一大部分都离不开回纥之功。
如今霍戎继位,以他的性子,自然不会对边境怀着宽仁政策,听闻京营和各大边军正日夜练兵,霍戎显然是想彻底平息外患,完成真正的大一统——
也正因如此,回纥人惶惶不可终日,只盼着能让京城易主。
霍从冉犹豫道:“和他们那些异族人联手,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我们无路可走。”商阙道:“殿下若不喜他们,大可以利用之后,再行除去。”
“只要我们重新执掌权势,那就算商沅哭着爬到您脚下,您也可以一脚踢开。”
霍从冉淡淡地看了商阙一眼:“说罢,你有什么计划?”
“商沅后日,就要和陛下一起去太庙祭祀并巡视京城了。”商阙开口道:“而陛下起初谋反,一路上可是杀了不少人,你说,我们若是将这一切杀业,都归咎在商沅一人身上如何?”
“我们可以让手下人有意无意去太学,给那些学生讲些宫廷秘闻……”
“当日,也可以派人隐藏在人群之中,散布当今君后绝世姿容,似仙似妖,他现身之后,宫内皇子祸起萧墙,争权夺利,陛下杀人如麻,也是因为他的蛊惑,而他却极为骄奢,挥金如土……总之,将他塑造成褒姒,妲己之流的祸国妖妃,让太学的学子当众进言陛下,除去君后即可。”
那些太学的学生向来无知大胆,又一片所谓的忠君爱国之心,定然会有被煽动进谏的。
到时,那场景就不是一片庆贺,而是喊打喊杀了。
“商沅如今怀着孩子,愈发是陛下的心头肉,依陛下的性子,他又怎会容忍旁人说商沅半句不好——他定然会大开杀戒。”
商阙冷笑着道:“他只要杀了太学的学生,我们就可怂恿文官内乱,只要朝廷一乱,我们自然就有可乘之机……”
第70章 就连阴谋都和共度一生有关
京城已是三月下旬,天气逐渐放暖,商沅的身孕也愈发明显。
自从商沅回宫,霍戎已将后宫的宫女遣散回家,这偌大的后宫,还真的只剩商沅一个主子。
商沅慢吞吞的走到窗边摇椅,准备在春和宫晒太阳,一眼看到霍戎正伫立在殿门口,似乎是在沉思什么。
商沅不敢怠慢,向前疾趋几步想要行礼:“陛下……”
霍戎将他稳稳扶住:“怎么到了宫里,又开始对朕讲将这些虚礼?”
商沅不说话,只是偷眼看了看霍戎的面色。
狗皇帝自己不也是吗?
自从入宫披上这龙袍,这几日也极少对他撒娇了,倒是沉着面色,像是有心事时刻准备杀人的模样。
一看到霍戎这模样,他就忍不住神经紧绷。
谁让他刚开始认识霍戎,就是看那本凶煞的暴君小说呢……
商沅试探道:“陛下,臣的妹妹被婚事所苦,想来宫中小住一段时日。”
霍戎望着他,沉静道:“你是朕的君后,自然由你说了算。”
末了,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沉沉开口道:“阿沅的妹妹还能得庇护,朕的妹妹却早已不知去向了。”
商沅望着霍戎探究的眼神,心神登时一凛。
他那公主妹妹在原书中被杀了不错,可原主在书里只是个打酱油的小人物,这和原主也没什么关系啊?
商沅只能保持沉默。
霍戎却轻轻握住了商沅的手,目不转睛的望着少年的脸颊道:“让朕听听咱们的小家伙怎么样了。”
说罢,霍戎环住他的腰际,附耳在隆起的肚子上认真去听。
周围的侍女宫人自觉地垂头敛眸,可商沅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耳畔。
霍戎闭眸,听着那小家伙的翻腾,脑海里想的却是另一桩事。
今日在朝堂上,君后怀孕的消息一放出,登时掀起轩然大波。
毕竟那身子已经有了六七个月,他们结婚也不过才四月有余,这多出的两个月,自然成了所有人的芥蒂。
立君后时倒还罢了,那些大臣即使知道霍戎强纳了废太子之妃,但碍于他的威慑,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嫡出的长子却是动摇国本的大事,那些大臣登时面红耳赤,吵嚷着说这孩子来历不明。
霍戎让当时侍奉太子妃的宫人上殿,证实了商沅怀孕那段时日并未进宫,可那些大臣依然喋喋不休。
甚至有人说出君后毕竟是入宫前有了身子,就算入宫前曾承欢于陛下,那又怎知君后未曾和旁人有瓜葛这等自寻死路的言论……
霍戎登时下旨抓捕了一批大臣下狱,剩下人总算乖乖闭嘴。
一想到那些人口出狂言,霍戎始终按捺不住杀人的冲动。
听着小家伙的动静,才总算平静下来。
他自然可以把那些大臣都打杀了,只是自从知道商沅怀了孩子,他便事事以慎,极少大开杀戒。
虽然不信神佛,可他心底仍隐隐觉得杀戮过重,郎君生子又向来艰辛……
如今,霍戎只想着给眼前之人多积福寿。
*
商沅一直忐忑霍戎说的物件,看这时倒岁月静好,便开口询问。
“着急了?”霍戎看着少年纯净又怯怯的眼神,倒是笑了:“朕先带你看另一样物事。”
说罢,霍戎牵手带他进了内宫,从大婚的床下拿出来了那看起来很有年头的木匣子,从里头拿出了自己之前的小册子。
“这个朕已经亲手抄写了一本备了案,你写的朕也悉心存在了咱们太学的书匣子里,时刻督促自己知无不言,绝不能和阿沅相疑。”
商沅:“???”
这不是……他之前偷偷看到过的暴君床下的小匣子吗,以为是霍戎和旁人藏得什么秘密,原来这匣子是太学时的书匣?
霍戎望着他道:“你之前动过这木匣?”
商沅愣住:“陛下您怎么会知道?”
他只是悄悄摆弄了一下,甚至都没有打开。
霍戎笑道:“朕若是卧榻之下的东西被人动过都不晓得,还怎么当好这皇帝?”
“这是你当初给朕传的纸笺,还记得么?”
霍戎打开那匣子,将几张纸条递给商沅。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但显然原主始终在不断给霍戎主动示好……
而且那字迹,也是和自己如今写的如出一辙……
商沅扫视了一眼,发现了奇怪之处:“这些对话……怎么从来都不见陛下的回复……”
霍戎挑挑眉:“你当时出身外戚世家,又是郎君,虽然太子还未定,你却是内定的太子妃,你上课不认真,师傅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朕若是和你混闹,是要真的挨打罚的。”
商沅闻言暗中撇撇嘴。
以霍戎的性子,想必怕挨罚是假,拒人千里是真。
还偏偏傲娇,嘴上不理人,却偷偷将这些纸笺都私藏起来……
商沅不由得微微叹口气。
这如此隐秘的木匣子里,装着的竟然是和自己,不,和原主……有关的往事。
商沅扫到那匣子里有块形状奇特,一手可握的地砖碎块,想来也是和原主有关,他怕霍戎提起往事,忙移开目光想要关上匣子。
偏偏霍戎发问道:“这块砖你还记得吗?”
商沅:“……”
他一个半路穿书的人,怎么会知晓这块砖是霍戎从哪儿搬来的?
可说来奇怪,脑海中忽然掠过纷乱深藏的记忆。
是他……在某处宫苑荒草萋萋的墙角,偷偷撬这块地砖,还抱着这块砖头,如献宝似的捧给了霍戎……
霍戎沉沉的黑瞳居高临下的俯瞰他,久久未发一言……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商沅硬着头皮试探:“……是我送给陛下的???”
只是他,哦不,原主送霍戎块砖是什么用意啊?
霍戎望着商沅的眼眸深了几分,语气透出怅惘:“是啊,那时候,朕还是一个任人欺凌的皇子,连住的宫室都是年久失修的,朕住的地方狭小,床脚下的地砖塌陷许久,朕也未曾理会,可阿沅你却偷偷将这块砖捧给朕,这砖的形状大小,恰好可以垫在床脚处……是你走遍了府邸和宫苑,才找来的……”
商沅听了只觉得好笑,可不知为何,心头竟然渗出酸涩……
心底深处的记忆,隔着岁月,涌现叫嚣。
他忽然想起来此事的前因后果,宫中的一切用度,按理自然会有内务府补给,可霍戎当时被皇帝厌弃,宫人又皆知他有个狠毒的母妃,自然远远避开,没人会理会他,也没人想着补发他的吃穿用度。
旁的东西还能凑合,可他住的宫苑年久失修,只有一片地方不漏雨,勉强可以放下床榻。
偏偏地砖又是腐坏的。
当时商沅便记住了凹下去那块的大致形状,不论去到何处,眼眸都滴溜溜的寻砖,还偷偷搬来屋子里,看看哪块能填补进去……
他甚至记起了,当时寻到这砖时的欣喜若狂。
那一刻的心情穿过岁月击中商沅,望着这块依然如初的砖石,商沅鼻头微微发酸。
“说来好笑,朕这几年,一直把它带在身边。”
商沅不知为何,觉得自己眼眶一下子红了。
霍戎……一定很爱原主吧。
爱到即使原主背叛了他,他仍悉心将曾经的岁月妥帖收好。
爱到刚进京时,会把自己的所有举动当成对他示好的信号……
爱到就连布置阴谋,都是和共度一生有关……
商沅第一次生出对原主的艳羡……
他不知原主为何会投靠太子,但当初的原主,也一定深深地爱着霍戎吧……
以至于每次看到这些过去的物件,心头仍然会有酸涩的眷恋。
商沅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纸笺,强忍泪意:“是啊……陛下若是不提起,臣都要……忘记了……”
“记得也好,忘却也罢,”霍戎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道:“以后的路,朕都会陪在你身侧,再不相离。”
“即使……阿沅你把这一切都忘了,我们此生还有无尽的时光,可以拥有无数的回忆……”霍戎抬起他下巴,眸光直直看向他:“你明白朕的心么?”
“臣当然不会忘……”商阙望着霍戎的眼眸,一瞬间竟然觉得暴君什么都晓得了,登时后背都出了冷汗:“臣和陛下的过去,臣也常常记起……只是年头久了,难免会有些记不清的细节咳咳……”
霍戎放开了他,眯眸道:“无妨,后日就要去祭祀了,阿沅不若先想想当日之事。”
“祭祀……”
商沅敛眸,掩下心头的波澜。
当时霍戎曾亲口说过,祭祀劳民伤财,昭告天下,他商沅……不配……
如今却愿意在众人面前应许此生。
商沅说不清心头的滋味,明明他最初想要的都得到了,他却总觉得自己鸠占鹊巢,难得安宁……
霍戎嘱咐了几句,很快便离开了春和宫。
*
烛火下,霍戎黑眸深深,注视着桌案前的卷宗,面前站的,则是他最信得过的心腹太医。
“陛下的意思是,君后虽已失忆,却刻意瞒着您此事?”
“也许谈不上失忆,只是记忆有些模糊。”霍戎沉吟道:“朕也拿不准,朕是这几日才意识到此事。”
太医:“可能是这次出宫,君后受到了惊吓,又落水昏迷,记忆也许会丧失一部分?”
“落水?”霍戎沉吟道:“朕这几日一直想一件事——你说他当初投靠太子,会不会也是因为失了和朕过往的记忆?那几年朕去找他,他都极为冷漠,眼里完全没朕,朕不信那会是他……”
“朕怀疑当初的阿沅也许被魇住或操控,朕登基后,之前的阿沅才再次回来……”霍戎思路清晰:“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