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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可商沅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他越来越承受不了霍戎对他的阴差阳错的真切爱意,还有这个莫名其妙怀上的崽崽。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声音就带上了哭腔,好似受了很多委屈。
商沅曾经设想过谈此事的场景,他冷静理智,可以将这些事正式而清晰的告知霍戎,交给他去决断。
可如今只说了这么几句,他就忍不住的想要流眼泪。
好难过……
一切都说出来之后,他一定会丧失掉霍戎对他的倾心吧。
那本来也不是自己该拥有的。
偷来的喜欢,终究是要还的。
蓦然,他被霍戎紧紧揽在了怀中。
“好,就按照阿沅你说的来。”霍戎并未提出质疑,只是顺水推舟道:“这么说你看到朕第一眼,就看到朕中了那药?”
霍戎到现在的执念仍然是让少年相信,他爱的人是自己。
商沅一怔,实话实话:“是。”
暴君怎么和自己不是一个频道,现在不是论证自己喜不喜欢他,是自己压根就不是他爱的人啊!
“所以你看到朕的第一眼,便决定以身解药了?”
商沅抬起哭红的眼眸:“???”
霍戎轻柔的擦拭掉他脸颊上的泪珠:“朕认识你这么久,怎么不知道你如此放得开?”
商沅一怔,抬起泪眼望着霍戎。
霍戎望着少年红肿的眼眸,心里一疼,引导道:“所以那个时候,你就是喜欢朕的,至少不讨厌朕,对么?”
商沅仔细回想那一夜。
他虽然是个小GAY,但一直洁身自好,一夜情这种进阶玩法,更是想都未想过。
可是穿书后他却像是不受控似的,就和霍戎滚了床单……
想起来也真是匪夷所思。
“还记得朕和你说的么?你对朕的心意不是作伪,”霍戎揉着少年的脑袋道:“你心里喜欢朕,想和朕亲近。”
商沅点点头又摇头,自以为抓住了重点道:“可是我想说的是……陛下喜欢的不是我啊。”
商沅越想越心酸,呜呜咽咽:“陛下喜欢的是卫国公府的大公子,他和你一起去了太学,一起去了河北,一起去过很多地方,还和你一起讨论怎么治水治国,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过。”
商沅打着哭了个嗝,终于说出心里最介意的事:“陛下喜欢的人不是我,我就算和陛下回宫了,也是无用的,我从来不是陛下心里的那个人。”
也就是在此刻,商沅才清晰的察觉到——
他在嫉妒原主。
也许心底一直萦绕着这股情绪,只是连自己都未曾发觉。
毕竟这只是一个书中人物,作为一个现代的年轻人,商沅从未多想过自己竟然会嫉妒一个纸片人。
可他望着霍戎深深的黑瞳,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察觉到自己的确在吃醋——
他嫉妒原主在霍戎心里的地位。
哪怕原主只是个书中人。
吃醋,是因为……喜欢吧?
商沅抬眸,看向霍戎异常英俊硬朗的脸庞。
前世今生见得人加起来,也没有暴君这么夺目又尊贵的……
从穿书开始,他就晓得此人是冷戾无常的暴君,一直想要远离。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己不由心了呢……
霍戎一直轻轻抚摸少年的背,等到商沅说完了自己想说的,才忍不住缓缓道了一句:“听阿沅的意思,倒是很想让那个人是你似的?”
语气里夹杂了几分调侃。
“朕费尽心机,想证明你爱朕,你思来想去,纠结于朕到底心仪谁,”霍戎思路清晰,轻轻揉着商沅的脑袋瓜:“别的朕不管,总之朕和阿沅就是两情相悦。”
商沅的脸颊腾一下红了。
事情怎么和他的预料不一样呢……
本来想着自己老老实实招供了如此重大的事儿,就算霍戎不暴跳如雷,也要细细审问自己吧?
可如今暴君……只是轻柔的给他擦着眼泪,就好像困扰自己许久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件自己吃自己醋的甜蜜小事一样。
商沅的心情很微妙——
就好像他抛出一记惊雷,忐忑的等待着熟悉的世界毁灭,可回应他的并不是天翻地覆,而是比之前,更为温柔耐心的抚慰。
这种抚慰让他比之前更为清晰的感知到,就算发生了那么匪夷所思无法解释的事,将自己牢牢箍在怀里的霍戎,仍会爱他如故。
商沅觉得自己又要哭了。
暴君怎么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这算是两情相悦吗?可之前那个人他不是我,我根本不记得发生过的所有事。”商沅抽抽噎噎,还是难以说服自己:“难道陛下连这个都不在乎了么?”
一边说着还一边贼兮兮偷偷打量,这模样落在霍戎眼里,愈发觉得少年像个脑袋不灵光的小老鼠。
“朕当然在乎。”霍戎将怀里的人抱紧了几分,低声道:“就是因为朕在乎,所以朕才知道,阿沅你不是乍然出现,而是又回来了。”
霍戎的语气不容任何人质疑:“你身上发生的事,的确难以解释,但朕并不是□□熏心之人——那夜和你缠绵,除了那药之外,更重要的是,你身上勾起了朕深藏的心事。”
“当时的感触不可言传,但朕就是相信,那时的你,和太学的阿沅,是同一个人。”
“朕相信就在那一夜,在那人动手想要杀朕的那一刻,阿沅你又回来了。”霍戎和少年额头抵靠,轻声酸楚道:“你就是救朕的小菩萨,降临过一次又去当神仙了,这次一定是察觉到朕有危险,才奋不顾身的再次出现在朕眼前,阿沅,你这次来,也一定是冥冥之中想要来救朕。”
他这次,一定要把他的小菩萨牢牢抱紧,护好。
商沅刚忍住的眼泪又出来了,吚吚呜呜的蹭满了霍戎肩头,每次听到暴君这么笃定的相信,他就想哭:“是陛下把我想的太好了……”
他就是穿了一次书而已,被霍戎一解释,简直成了感天动地的绝美爱情。
还是人神情未了的那种……
霍戎沉吟半晌道:“阿沅,难道你真的没有发现,你和太学时期的商沅……有各种说不出的相似点吗?”
商沅一怔……
他想起少年在河北救人时,那所谓的外科之术……
的确有很多相似之处,可是怎么可能……
自己那时候明明在现代,因为滑雪晕倒而躺在床上,怎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呢。
“你看,这是你亲手画的。”霍戎轻轻拿出那小画道:“这上头的字迹,和你那夜逃跑之前留给朕的信,如出一辙。”
“可是朕看过那人投靠太子时写下的书写,规规矩矩,丝毫没有感情,也根本不可爱。”霍戎一口咬定:“他根本不是你,朕每次看你的字都会心里痒痒,可是朕看那人的字,根本没有心动!”
霍戎这话越来越没有根据,简直让此事成了玄学。
商沅垂眸,看向霍戎手里的小画。
城墙之上,少年并肩。
那段日子,商沅下意识的感知到,应该是很苦的。
可因为有了对方的陪伴,似乎就有了苦中作乐的勇气和心情。
他的脑海深处,似乎真的……深藏着一段初雪的记忆。
商沅捂着嗡嗡乱成一团的脑袋。
“你可以慢慢想,”霍戎像是个不断重复从而给商沅洗脑的大只鹦鹉:“这些都不重要,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们都是两情相悦,你爱的人一直是朕。”
商沅有些失神,喃喃道:“可我真的就是从前的那个人吗?”
霍戎沉默:“你方才是想去太学寻找证据?”
这是少年的心结,若是没有确切的证据,只有这些若有似无的东西,恐怕他还是难以破解自己的心魔。
商沅沉重的点点头。
霍戎抬眸,望着眼前眼眸微红的少年道:“你乖乖被朕抱着好好睡一觉,朕明日就和你一起去寻。”
作者有话要说:
沅紫薇:你和他看雪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你都没有和我看雪看月亮呜呜呜呜
马上甜甜甜了!
第75章 轻轻吻上了他的肚肚
梦里,是一片陡峭的覆满雪的山崖。
视线抖动,远处零零散散的房屋也在颠簸摇晃。
愈发迟缓的马蹄声哒——哒——哒的传入耳际。
商沅终于意识到,自己再次深陷进入那个可怕的循环梦境——
他急促策马在翻越山壁,山陡马滑,他坠落马下……
雪覆盖了他的视线,可他似乎仍然不愿放弃,苦苦辗转爬行,直到失去意识。
可每一次,自己都没有爬出那片白雪皑皑的山崖。
心中的执念,也如积云般未曾散去,始终沉沉压在心头
商沅缓缓睁开双眸,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沉稳的臂膀搭在他腰上,霍戎平稳的鼻息洒在他的后颈。
一切安好。
商沅平复心跳,心里生出劫后重生的庆幸,他轻轻翻过身子。
身畔的人还在梦中,霍戎闭眸安睡,倒少了几分冷峻,愈发凸显出桀骜眉宇和英挺鼻骨。
烛火摇曳,倒让商沅想起穿书那夜,自己偷偷打量暴君的情景。
那时,他因了药力,也是这么双眸紧闭的躺在自己身侧,只是透着说不出的冷情寡淡。
如今……
商沅垂眸,传闻中的暴君正双手揽着自己的胳膊,像树袋熊眷恋树梢一样紧紧抓牢。
怎么越看,越觉得有一丝丝的可爱乖巧?
商沅嘴角不自觉带了几分笑意。
恰逢此时,霍戎从梦中醒来,揉揉他的脑袋:“醒了?”
看到霍戎张开眸,商沅立刻振奋了精神连忙道:“醒了,陛下睡前说要去带我找证据的。”
他一直操心着此事,连睡觉都未曾安稳。
“才睡了两个时辰……”霍戎感受着怀中少年的温度,声音还含着惺忪道:“你说的那事又不急,再睡一觉再说。”
商沅躺不下去,睁着黑眸道:“怎么不急,这可是关乎国君陛下相爱之人究竟是谁的大事!臣身为后宫之主,必须要为陛下查明真相!”
霍戎这次彻底醒了,忍俊不禁道:“朕没你想的那么傻,朕一直都知道爱的人是谁。”
他一直都明白,只有商小迷糊自己还迟迟不肯放过自己。
不过后半句话,他喜欢听。
霍戎轻轻揉了揉小迷糊的脑袋瓜。
既然事情查清楚能让这脑袋瓜放心,自己就陪他一起走一遭罢了。
*
两人一道去了曾经的太学旧址。
太学地处皇宫东北角,屋檐覆盖青瓦,前后大约六间,还有小池塘和古树,因为是给宫中皇子上课的地方,人数有限,所以地方并不大。
天刚蒙蒙亮,朦胧的光影下,这片早已荒废的太学更如梦似幻。
沉沉的大门打开时,商沅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一直想要寻找一个真相,却不知道这个真相浮出水面的那天,霍戎离自己是会更亲近,还是更遥远。
在他坦白到现在的这一段时辰,他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
他喜欢这样的氛围,想要延续下去,却因为真相未查出,无法放心的沉迷。
商沅怀着将近八个月的身孕,肚子挺得像球,走路也走不快。
可他偏偏还很着急的想要往前冲——
落在霍戎眼里,倒像是着急赶路,一摇一摆的小鸭子。
霍戎含笑注视着,一不留神竟然说了出来。
商小鸭子身影一顿,真情实感的生气了:“陛下竟然笑我!我如今走路都不稳,罪魁祸首究竟是谁啊!”
狗皇帝竟然说他走路姿势!
要不是揣了狗皇帝的那么大一个崽崽,他会这样吗!
不必再说了!
就是难过!就是委屈得想要折腾了!
此时,罪魁笑意愈浓,悄悄凑过来:“是朕有罪,来给小鸭子道歉了。”
商沅心里一动,看向霍戎。
暴君叫他小鸭子了,语气软绵绵的,给人一种当小鸭子也不坏的感觉……
这还是暴君给他的第一个小动物爱称呢……
他心软,差点又要原谅,还是过了片刻才回过味儿来——
罪魁来道歉,还又说自己是小鸭子!?
这是道歉还是故意挑衅拱火呢!
还没等他反应,腰身一轻,已经被人抱在了怀里:“朕最心疼小鸭子了,小鸭子走路不稳了,朕以后都要抱着小鸭子走路。”
霍戎的手臂很有力,坚固到似乎可移山岳。
即使如今他已经怀了即将满月的崽崽,比以往重了不少,霍戎的手臂环着他,仍然无比轻松稳妥。
商沅被霍戎抱在怀里,忽然忘掉了要吵架。
喜欢被狗皇帝抱着——
本来以为孕期的自己有些臃肿,可被高大挺拔的暴君拥在怀里,倒有种自己身材管理也还可以的错觉。
谁知霍戎突然俯身,轻轻吻上了他的肚肚!
商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