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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拨重臣后他当真了-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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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一个接一个地传了下去。
  孟淳早就坐不住了,站在下面手舞足蹈地欢呼大笑,他的位置离小猎场本就近,正好看见戴岭等牵着马走过来,于是声音愈发高了,“小侯爷箭术果真高超!”
  戴岭攥着缰绳的手指白得发青。
  有人连声附和孟淳,“小侯爷箭术确实非比寻常,就算有小人暗中下绊子,也无碍小侯爷二三。”
  孟淳目光在戴岭脸上快速一扫,不屑一笑,“依我看,用了这样下作手段还难敌旁人,也不要狩什么猎了,干脆拿弓把自己勒死算了,颜面上也好看些。”
  戴岭还未开口,已有人忍不住,朝略高些看台上的孟淳吼道:“你说谁手段下作!”
  孟淳双手环胸,“奇了,我又没说你,你跳出来嚷嚷什么?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手段下作啊?”
  “你……”
  “我什么?”孟淳冷笑道:“这位小郎君,与其不择手段,不如回去苦练箭术,况且用了也赢不了,何必为我等徒增笑料呢?”
  戴岭转头。
  他目光实在阴沉,孟淳这样的纨绔子弟放在平时也该害怕了,奈何孟星驰回来小半年,孟将军是战场上九死一生熬出来的将军,身上杀伐之气比这小孩重不知多少,每日被自家姐姐拎着练武学文,孟淳早就习惯比戴岭凶不知多少倍的眼光了,因而露齿微笑,“戴小侯爷有何见教?”
  江子语恨恨道:“谢澈的手段又光明磊落多少?最后那头鹿是戴兄先射到的!”
  “嘁,”与孟淳同桌的一小贵女忍不住嗤笑出声,小姑娘扬着俏丽的柳叶眉,“江郎君要不要去问问那头鹿,是谁先射到的?擦到皮毛就算自己的,那我碰了你几缕头发,你要不要去我家里为奴为婢呀?”
  江子语被说得面色通红,但极不服气,还要再说话,被一只沉默不语的戴岭骤然打断,“行了。”
  江子语面色又红又白,方才被人奚落,戴岭竟还不向着他,难免委屈,冷笑一声,牵着马快步向前走了。
  那小贵女看人走了,顿觉无趣,又坐下剥瓜子。
  她手指细长如同水葱一般,指上涂着浅红色的蔻丹,小指微翘,显得格外娇俏可爱。
  戴岭牵着马向外走去。
  他仰头看观台,上面热闹得很。
  然而这种热闹与他无关。
  他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小侯爷箭术有其父遗风。”平波侯听到身边有人如是道,举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谢澈辈分太小,又只有爵位而无官职,故不能在观台上设座。
  李成绮看着站在面前如松石笔挺而立的少年人,朗声道:“在太傅身边给小侯爷另加一席。”
  话音既落,谢澈但觉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探究艳羡乃至妒忌兼而有之,他从小就被这样的目光看到大,已是十分习惯,令谢澈紧张的不是众人的目光,而是李成绮的恩典。
  谢澈下意识看向谢明月,谢明月朝谢澈点头一笑,很是温和。
  “臣……”谢澈面上犹豫之色一闪而逝,正欲跪下谢恩。
  李成绮瞥了一眼谢明月,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个爹是怎么当的?
  “设在孤旁边。”李成绮道。
  谢澈表情一滞,似乎呆住了,一时竟连恩都没有谢。
  谢明月看过去,朝李成绮笑。
  李成绮:“……”
  谢明月虽然没说,但是李成绮总觉得他嘲笑的意味很是明显。
  宫人面面相觑,站在原地不动,等待着皇帝下令。
  李成绮顿了顿,看了眼因为忘记谢恩脸通红通红局促尴尬的小侯爷,分明还是个小孩,半点不见猎场上飒爽的英姿,“设在太傅身边。”
  宫人领命过去,快速摆好了桌案器具。
  谢澈这才双颊泛红地谢恩,宫人请他到席位上去,他深吸一口气,方坐下。
  “历来世家子中第一,可在陛下身边设座,成例如此,不必惶恐太过。”谢明月的声音响起,柔和得宛如一阵春风,似乎能抚平谢澈此刻的焦虑。
  当年李旒就在李成绮身边坐过,此后渐成惯例。
  谢澈一愣,转过头去看谢明月。
  谢侯唇角带着几分笑意,淡色的双眸中仿佛有星光璀璀,“酒少喝。”
  他语气一贯温和,面对小辈亦从未居高临下,和煦平然,清润而泽。
  谢澈垂首,心中滋味莫名,“是。”
  谢明月和李成绮偶尔说上几句话,说的也不多,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却无端透出好些亲密。
  毕竟一对表面融洽的君臣可说不出你看谁家小郎君生得可真是一表人才俊逸逼人的话。
  谢澈在旁边听得坐立难安,因为听谢明月的话并没有喝酒,举着酒杯竭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却恨不得竖着耳朵去听李成绮对人的评价。
  “谢澈。”
  他听到李成绮口中吐出这两个字。
  谢澈一惊,下意识挺直了腰坐着,绷紧得宛如自己手上的弓弦。
  “你端着酒杯一动不动作甚?”李成绮饶有兴味地问。
  谢澈刚恢复常色的脸随着李成绮的话蹭地一下红透了。
  李成绮偏头,笑吟吟地看着他。
  于是眼睁睁地看着少年人的脸越来越红,红得几乎要烧起来了。
  李成绮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画面眼熟,不由得看向谢明月,“孤要不要给小侯爷寻个太医?”
  谢明月镇定自若道:“多谢陛下关心,谢澈只是因为方才射箭,血气上涌还未平复。”
  谢澈根本没听清谢明月在说什么,只看见谢明月唇瓣开阖,似乎在和李成绮说话,忙不迭道:“臣无事,多谢陛下关心,臣只是着凉了。”
  说完,他才发现谢明月似有惊讶的目光。
  若非在宴上,李成绮都要因这对父子的反应笑得前仰后合了。
  谢明月大概怎么也想不到,第一个敢当着他面反驳他的人居然是自己儿子,还是因为这种事。
  李成绮摆摆手,忍笑道:“孤知道了。”
  皇帝眼睛弯起,双眸黑且亮,眼睑上一点红痣若隐若现,为这张脸增添了无边艳色,双颊却露着一双酒窝,显得天真可怜。
  威严与绮丽,冷艳与天真,在这张漂亮得过分夺目的脸上结合得毫不突兀,甚至增加了几分说不出的微妙蛊惑。
  明知其身份,明知其人为何,却还是忍不住投入关注,犹如扑火。
  谢澈看着他的笑颜,忽地举杯,喝了一大口酒。
  酒液入口温厚,滑入胃里方觉后劲。
  他这时候却什么都感受不到了,晃了晃清醒无比的脑袋。
  你在想什么?
  他质问自己。
  这可是陛下,这可是,这可是……
  李成绮与谢明月的关系人尽皆知,论起位分,李成绮亦是谢澈长辈,纠结得不过是称呼罢了。
  既然知道,却还存着这样的心思,当真是,无父无君。
  有悖人伦。
  李成绮酒量不好,每次只喝一点点,他往谢明月的方向靠了靠,“真无事?”他问的是谢澈。
  皇帝素白细长的手指中还握着酒杯,不知道是他握得不稳,还是先前酒倒得实在太多,有酒液洒出,流淌过指腹,手指由酒液点染,晶亮而水润。
  少年人实在娇气,指尖一点茧子也无,反而透着点含血气的粉。
  谢明月眼神微暗。
  谢明月似乎为了听清李成绮说的话,朝帝王靠近,“陛下说什么?”
  李成绮当真以为他没听清,“孤问,小侯爷真……”
  李成绮没说完。
  下一刻,饶是皇帝见惯了风浪,这时候眼睛都不由得睁大了。
  观台上安静一息,下一刻骤然声高,诸位大人竭力装着根本没看见,扭头自顾自己说自己的事。
  但其中惊涛骇浪,只有自己知道。
  谢明月就着李成绮的手,低头,饮了口帝王杯中酒。
  恰是李成绮方才喝酒的地方,分毫不差。
  “谢……”
  谢明月抬眼,唇上犹然沾着酒液,他轻笑道:“多谢陛下赐酒。”
  谁赐你了!
  李成绮心说。
  “谢澈应当无事,”谢明月含着笑的声音宛如清泉缓缓流入李成绮心中,“陛下为何不问问,臣有没有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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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李成绮将酒杯往自己的方向一转; 避开了谢明月。
  他酒杯拿得很稳,小指却忍不住蜷缩了下; 目光在谢明月被酒液濡湿的嘴唇上一掠;“谢卿能有什么事,何需孤来问?”李成绮仰头饮尽杯中残酒,他声音压低,暧昧喑哑;“况且; 祸害活千年呢。”
  “陛下万寿; 臣活千年; 不咎为一桩美谈。”谢明月轻笑回答。
  李成绮哼笑一声,不再理他。
  有人咳嗽了一声; 说话声愈大,众臣皆目不斜视。
  几道目光极不善愤恨地盯着谢明月,谢明月不以为然; 取了自己桌案上的酒壶为李成绮斟酒。
  谢澈坐在谢明月身边局促非常,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李成绮察觉到谢澈不时偷偷看他两眼; 接过谢明月递来的酒杯; 转头笑着对谢澈道:“小侯爷; 请。”
  谢澈偷看被抓了个正着,来不及作何反应; 立刻举杯虚虚朝李成绮敬酒,而后一口将酒喝尽。
  李成绮略喝了一点就放下酒杯。
  他现在很担心,很担心谢澈这小孩日后能不能承继侯府。
  虽方才英姿飒爽; 沉静稳重; 然而现在怎么看; 都不太聪明。
  至未时二刻; 皇帝回行宫更衣,群臣各自散。
  ……
  留于官员歇息暂住的别苑内,靖尔阳急得在厅中踱步,半刻不停。
  有人快步进来,还未见礼,便被靖尔阳打断,“怎么样,快说!”
  那人深深垂首,“属下见到了王府管家,管家只说王爷身体不适,谁都不见。”
  靖尔阳心急如焚,自从舞弊案后,他就再也没与李旒见过面,“有没有说,你是我派去的?”
  下属头更低,此刻恨不得寻个逢把脑袋插…进去,也好过遭靖尔阳询问,“王爷说了,”他头低着,声音也低,“谁都不见。”
  靖尔阳咬着牙问道:“胡昆当真这样说?一点回转的余地也无?”
  “回国舅,眼下王府的管家非是胡管家,而是另一属下从未见过的青年人。”那人回答。
  靖尔阳愈发恼怒焦急,奈何无论如何都见不到李旒,扫过厅中缩着脖子站着的众人,“就当真没有法子能让王爷见我一面?”他急得团团转,脸红白交织,看起来可怖可笑。
  一文生心中纠结,犹豫片刻终于开口,道:“依我看,国舅也不必非要见宣亲王不可。陛下同谢侯交好已是不容置喙之事,王爷,”他顿了顿,显然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大不敬,“王爷自身都难保了,您是国舅,又不是他宣亲王的家臣,何必非要与宣亲王同舟共济?”
  靖尔阳被问得一愣,一时语塞,脑中混乱,觉得这文士说的有道理又没有道理,他脑内混浆浆的,想起宣亲王府给予得诸多实在好处,又想起了宣亲王的允诺。
  眼下投奔谢明月确实比在宣亲王麾下稳妥,然而李旒派人来时所承诺之高官厚爵仍历历在目。
  倘若事成,他无需日日在靖嘉玉那讨好奉承,明明是太后兄长,却活得连条狗都不如,而能主政一方,从此大权在握,主政一方。
  可半年苦心经营,他怎能甘心就此罢手?
  最重要的是,谢明月对他没有招揽之意,就算谢明月看在小皇帝的份上容得下他,也不会有格外优容厚待。
  靖尔阳目光厉厉地扫过那人,呵斥道:“你懂什么?谢明月是什么人?是先帝朝就留下的权臣,野心路人皆知,这新政就是他排除异己的手段,陛下年幼无知,识人不明才被他蛊惑。
  若我等陛下至亲长辈也与谢明月亲近,朝中岂不是暗无天日!之后皇帝姓李姓谢还不可知!”
  靖尔阳疾言厉色,斥得那文士当即垂首闭嘴,不敢说话。
  面上虽然惶恐,心中却极不服气,叹自己才叫识人不明,竟来投奔靖尔阳这目光短视眼前只有蝇头小利的草包。
  靖尔阳胸膛上下起伏,他说的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然而事已至此,他必须相信,他的荣华富贵,只有李旒能给,“王爷乃是陛下亲叔叔,不近血亲,反近佞臣,是什么道理?”
  众人看出靖尔阳是铁了心要与李旒在一条船上,知劝也徒劳,干脆不言。
  虽然,李旒未必想和靖尔阳在一条船上。
  “只是,只是王爷不愿意见,”不愿意见靖尔阳,有人惴惴开口。
  靖尔阳闻言猛地一拍桌子,激得桌面上的东西一阵乱抖。
  开口那人缩了缩脖子,很是惊惧。
  “若我事必躬亲,还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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