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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说说,你怎么想的?”徐成脸色黑得像锅底,但还记得副导演的话,勉强维持着嘴角一抹僵硬的笑; “晚上在外面冻着,两天不吃饭; 怎么想的?”
慕思雅坐在帐篷边; 脸色比他还难看:“帐篷是你们应该做的。至于吃不吃东西,那是我的私事。”
徐成:“你觉得那是你的私事?”
他深吸一口气,余光看到镜头映出的昏黄灯光; 想起旁边还有摄像机在直播。
慕思雅的跟拍摄影师更是已经浑身冒冷汗了; 这种情况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导演没有明确指示; 只能硬着头皮拍。
《荒野三十日》自打开播就一直在出各种奇怪的问题; 徐成作为导演总得照顾节目的风评; 深呼吸之后; 他重新开口:“我们今天解决掉你这些问题; 跟我过来。”
慕思雅动了动唇; 欲言又止。
最后; 她看了眼摄像机的位置; 还是抬腿跟了上去。
主帐篷里; 鹿棠还在眼巴巴看着陆淮补自己的外套。
那处破损的地方靠近边缘; 节目组又没有完全和浅咖啡色吻合的线; 只能用棕色替代。补上的时候会露出一点棕色的边。
几次停顿后,陆淮把补上的位置连成一只小棕熊的图案,露出的边刚好成了熊耳朵。
鹿棠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只迷你熊耳朵,惊叹:“陆前辈的手艺真的很好!是可以做教程的程度!”
陆淮最后勾上一根线,把结打好,也抿出一丝笑意。
“教程还谈不上,是之前有做过类似的东西,还记得一些。”
鹿棠还想说些什么,外面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徐成一掀帐篷,往里看了一眼,顿时和回头的鹿棠四目相对。
而他后面,还跟着一个脸色不佳的慕思雅。
徐成有点意外:“你这丫头怎么还在这儿?”
鹿棠也很意外:“徐导?”
慕思雅在徐成身后,隔着他身侧的缝隙看到坐在椅子上一脸茫然的鹿棠,也看到了鹿棠旁边正收起针线的陆淮。
她原本不悦的神色顿时微妙起来。
徐成回来是打算解决问题,不是创造问题,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把鹿棠弄走。
“补完衣服了?补完就赶紧回去。”
鹿棠立刻点了点头:“……好的徐导。”
随后小声道:“陆前辈,徐导看起来好像有事,我们先回去吧。我去把针线盒给小英姐。”
陆淮收回看向帐篷口的视线:“……嗯。”
他把衣服折起来,鹿棠则一把拿起针线盒,两人一前一后从徐成身边路过。
徐成却突然改变主意:“等等。鹿棠,你留下来。”
鹿棠再次迷惑:“徐导?”
徐成:“你留下来,我有点事找你。”
他回头看着鹿棠,越看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还算不错。
他不会和嘉宾谈心,但是鹿棠交际水平可是一群嘉宾里最突出的。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鹿棠整天笑眯眯一副很乖的样子,和慕思雅还勉强算是同龄,两个人谈起来肯定比和他一个上了岁数的导演谈顺利得多。
徐成的语气严肃又不容置疑,鹿棠一时也摸不清他要做什么,于是迷迷糊糊答应了下来。
她抱着针线盒被徐成安排在一把椅子上。
徐成站在旁边,像是检查假期作业的家长:“鹿棠,你和新嘉宾这两天相处得怎么样?”
鹿棠沉默片刻,试探道:“不太熟?”
徐成看着她,狐疑道:“你这丫头总满嘴跑火车,就没有一句实话。真是不太熟?”
鹿棠这次坚定地点点头:“实话,徐导,真的不太熟。”
徐成却开始不讲道理:“不太熟就不太熟,总归你们是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等会儿慕思雅进来,你和她聊聊。”
问题从自己手里成功抛到了鹿棠手里,徐成松了口气。
“行了,事情就这么办了。”
鹿棠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犹豫着试图拒绝:
“徐导,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困……”
徐成:“从两点睡到六点,刚醒了没多久又困了?”
鹿棠:“嗯嗯,徐导,我……最近身体不太好,很爱睡觉的。”
徐成露出一抹慈和的微笑,脸上的皱纹都笑得凑在一起。
“昨天下午到处折腾,今天上午也到处折腾,就差没把这山给翻过来,这也是身体不好?”
鹿棠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有点不能理解徐成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面前的导演却一锤定音,充分体现了“霸道”两个字:“就这么定了,别跟我打马虎眼。慕思雅这丫头想法不少,你和她聊聊,看看她怎么想的,也顺便劝劝她赶紧吃点东西。”
在鹿棠挣扎之前,徐成还想起一件事。
“她不肯用别的帐篷,就非要和白谷一样才行。这事儿说起来还是从你开始的,解决是不是得有你一份?”
被抓了小辫子的鹿棠:“……好的徐导,没问题徐导!”
徐成满意地出了帐篷。很快,慕思雅掀开帐篷,和鹿棠对视。
然后坐到了另一把椅子上,懒懒地靠着身后的靠背,扬起下巴。
“真是怪事,徐成怎么会找你来和我谈?”
少女的五官虽然还带着稚气,但组合在一起却十足明艳,是一眼就能认出的相貌。
眼前渐渐成熟的容貌和当初的稚嫩印象隐约重合,鹿棠揉了揉眼睛,再抬眼时,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
“徐导向来不会说软话,想要别人来做,应该是怕伤到你?”
慕思雅不置可否地哼了声。
“一个拍综艺的导演,也算是导演吗?真正的导演,要拍的当然是伟大的作品,是真正的艺术。拍综艺,除了哗众取宠,有什么意义,有什么价值?”
徐成年轻时候只拍过几部文艺片,后面就开始导演拍摄各种综艺节目。这些年他拍摄的综艺节目基本都爆火,连带着导演本人也出了圈,可以说是因为综艺才成了知名导演。
对于她的评价,鹿棠皱了下眉。
“怎么能这么说呢……能带给大家快乐的东西,就是有价值的东西啊!”
慕思雅:“所以你在这里是为了快乐?说得好听,但其实就是为了钱吧?如果不是我……我肯定不会来的!”
她抱着手臂,感觉自己找到了核心。
“越长大越荒唐,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一条都不反驳,你不就是想蹭着热度赚钱吗?”
鹿棠没有接着她的话往下回答,反而弯起唇角,支着下巴,眼神有些许放空。
“思雅妹妹,你说的真正的导演,是指林致安那样的吗?如果是林致安的话,我想你之后可能会不太开心。”
……
八点钟,鹿棠才掀开帐篷出来。
在外面喂蚊子的徐成和副导演见她出来,都招了招手。
副导演笑眯眯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小鹿啊,谈了这么久,谈的怎么样?”
鹿棠也笑眯眯:“还好……导演,我能回去了吗?”
徐成有点不敢相信:“你这是说通了?”
鹿棠半点没有迟疑地点头:“嗯嗯。”
事情过于顺利,两个导演都有点惊讶。等鹿棠走了,慕思雅从里面出来,副导演还特意看了看这位小当事人的神色。
不解,疑惑,唯独没了之前的不悦。
当天晚上,慕思雅就一言不发地吃了蘑菇宴,睡进了节目组准备的帐篷里。
鹿棠跑了一趟把针线盒还给周英,又匆匆忙忙吃了晚饭,回到帐篷里的时候已经九点多。
完全入夜之后,蚊虫围着夜灯飞舞,她摸了摸裸露的手臂,把帐篷封好。
折叠好的外套安安静静躺在一边,衣角绣着一只可爱的小熊,熊耳朵从侧面延伸出一点,指腹抚上去还能感觉到棉线的凸起。
抚摸小熊许久,白天对那只虫子的记忆不知不觉模糊了不少,鹿棠把衣服放到角落,躺了下去。
本来是安静的,然而没过多久,牧安鬼鬼祟祟的声音响起。
“小鹿妹妹?小鹿妹妹?”
他叫了两声,没等里面的鹿棠回应,就嘀咕起来:“小鹿妹妹,这才九点多,你不会又睡着了吧?”
鹿棠坐起来,想起外面的蚊虫,隔着帐篷问:“牧编剧,有什么事吗?”
牧安:“小鹿妹妹,徐导说明天是休息日,没有任务给奖励,你还去爬树吗?”
鹿棠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要去爬树?”
牧安挠了挠头:“可以摘果子?……小鹿妹妹,我真的好想学爬树!这关系到男人的尊严!”
鹿棠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肿起的脖子,又想起白天牧安轮廓都给肿没的下巴,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说:
牧安:爬树出丑但一生要强。
这个林某某在之前某章挖过坑,这里算是把大名露出来了。
第41章 出师未捷人先睡
鹿棠试图旁敲侧击:“牧编剧; 不如……你摸一下下巴看看?”
牧安:“摸下巴干什么?”
他一边问一边胡乱摸了摸,蹭了一手的药膏,然而依旧没有意识到鹿棠的意思。
“摸完了摸完了; 小鹿妹妹; 你明天能教教我怎么爬树吗?”
鹿棠沉默片刻,有点想不明白:“牧编剧,你还记不记得今天被虫子蛰的事?”
牧安:“……小鹿妹妹,我今年二十六岁,不是六十二岁; 还没有老年痴呆。今天发生的事怎么会忘得那么快啊!”
旁敲侧击彻底失败,鹿棠重新躺下去。
“牧编剧; 你今天不会就是爬树被蛰的吧?”
“这、这么明显吗?”牧安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发; “不过这肯定是个意外,我下午的时候去观察了一下,没看到什么黄黄绿绿的虫子; 上午肯定是太倒霉了。”
鹿棠缓缓吐出一口气。
“牧编剧; 学这个真的这么重要吗?”
牧安:“对我真的很重要!所以小鹿妹妹明天……”
鹿棠彻底躺平:“好的牧编剧; 没问题牧编剧!”
“那真是太好了!小鹿妹妹; 我们明天早上就去吗?”
“……都可以都可以。”
牧安笑容满面地回了自己的帐篷。
直播间的观众表示难以理解。
【爬树被蛰依旧要爬; 这到底是什么执念啊!】
【感觉牧安虽然脑回路比较清奇; 但对自己做不成的事好执着; 上次打火也是……】
【他那个下巴糊着药膏都能看出又红又肿……希望人没事。】
经过这么一打岔; 原本记忆里虫子的模样都开始模糊的鹿棠又开始被迫不断回想那只黄绿色的奇怪生物; 一直坚持到她终于睡着。
这样的结果就是梦里都没逃过虫子的侵袭; 一整晚翻来覆去沉浸在虫子大逃亡里。
而过度兴奋的牧安则一大早就在帐篷外人工唤醒。
“小鹿妹妹!小鹿妹妹!你醒了吗?要是醒了的话我们现在可以出发吗?”
原本没醒的鹿棠:“……”
她顶着一对颜色浅浅的黑眼圈坐起来:“牧编剧; 现在几点了?”
牧安:“五点?太阳快出来了!”
鹿棠揉了揉眼睛; 确定自己的电量只剩下64%。短暂放空了几秒钟; 随后深吸一口气,穿好衣服掀开帐篷。
原本一脸兴奋的牧安看到她眼底的青黑色,有点疑惑:“小鹿妹妹,你的眼睛……昨天不是很早就睡了吗?”
鹿棠打了个哈欠,眼睛湿漉漉的,又拍了拍脸颊清醒了一下。
“可能是做了噩梦……牧编剧,我们出发吧!”
见她精神还好,牧安也没再纠结。
两个人一大早跑到野果林里,树上连鸟儿都没几只,晨风和晚风一样凉飕飕的。
温度有点低,鹿棠又把拉链往上拉了拉。
牧安四处看了看,确定道:“就这里了!小鹿妹妹,你看着点,我要开始了!”
鹿棠抱着自己蹲下去,感觉温暖了不少,闻言飞快地点点头。
“嗯嗯,牧编剧加油!”
两小时后。
鹿棠看了看自己已经降低到43%的电量,又看了看仍然在树下尝试、两只脚还稳稳挨着地面的牧安。
三小时后。
鹿棠:“牧编剧,你左边的腿绷太紧了,往下一点点!右边的手臂再往上一点点!”
牧安紧闭着眼,却依旧坚强道:“好好好……我马上改……”
鹿棠:“……牧编剧,你动的是右腿和左手臂啊!”
又是十分钟。
牧安依旧紧闭着眼,手臂开始颤抖:“完了完了,我好像抓不住了!我要掉下去了!”
鹿棠抬头看了几秒,捂住眼睛。
——“嘭”一声,人体落地发出闷响。
牧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来,努力给自己找出一丝优点:“虽然落下来了,但也爬上去一点!”
鹿棠用视线比了比那刚刚过半米的高度,点点头:“嗯嗯!”
又是一个小时,周围的温度渐渐上升,阳光越来越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