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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小报将封少帅的花边新闻上报与收复租界并称为当代华夏的两大难事,由此可见一斑,他是个不近女色的家伙。
有人就要说,该不是封少帅是个好南风的吧?前清的显贵里好这口的可不少呢。封家老帅是前清的官派留学生,指不定就有这家传也说不定。
封家老帅好不好不一定,但封少帅绝对不是,封少帅正常着呢,不近女色完全是因为封家的老帅。
陆司令死的体面,战场上挨了枪子儿,是一个军人能想象到的最体面的死法,谁说起来都要竖起大拇指。
封家老帅不一样,得花柳病死的,走的时候非常难看,腿都烂透了。
人人皆知的事,封家老帅一世英名就毁在了色字头上这把刀,给封西云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
这不二十七了,还孤身一人呢。
所以发妻指的是谁?
管亡故的陆司令叫岳丈,肯定指的是那边站着的陆家小姐,陆沅君了。
拜完了起身,封西云身量高大挺拔,军装更是衬人,这么看上一眼,比之当下民国的四大佳郎也不输半分。
他反客为主,一点没有未婚夫的意思,真把自己当成了陆司令的女婿,挨个给宾客行起了礼。
抱着拳头稽首,对每个给陆司令上香的客人道多谢。
算怎么回事儿啊?
陆沅君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拦住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厢房,低声道:“少帅,我们里头说话。”
封西云颔首,临走前还冲宾客露出抱歉的神色:“诸位自便。”
“赶紧的。”
陆沅君回头瞪他一眼,没见过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的。
刚刚归国的陆小姐不知道封少帅的背景,还只觉得他也是个轻浮的浪荡子,大丘八,兵油子,趁着自己亲爹死了来占便宜的。
进了厢房的瞬间,她便双手把门关上了。门窗上贴的是老式的窗户纸,透光性远比洋房的玻璃差,门一关屋内立刻昏暗的如同傍晚。
“说吧,你想要什么。”
陆小姐目光如炬,点亮漫漫长夜。
封西云缓步上前,停在了距她一步之遥的地方。抬手用小指勾起了陆小姐的短发,绕了两个圈。
低下头凑在她耳边,轻声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别无他求,娶你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燃向民国文,晚八点日更到完结,真大女主爽文,贼刚,来做事业粉!日更到完结,晚八点。
为了凸显陆小姐说美语怪且不那么正统,所以打的是r u不是are you,都是后头用的着的梗
专栏可见完结文。
80年代大学生,挖矿化石一条龙。
我佛慈你娘的悲,出家人不打诳语,老子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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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那你怎么说?”
金发的白人女子穿着修身的旗袍,身材高挑,细腰盈盈一握。即便她说着汉家话,穿着汉家衣,仍旧不是汉家人。
而被她询问的人,才是长着一张汉家女子所能拥有的,最美的容颜。乌黑的头发柔软蓬松,垂在肩上。
传闻东洋有艺伎,若想成为花魁,标准便是只一眼,就能让人失魂落魄,一声难以忘记。眼前的女子,一双眼和头发一边儿黑。天生有种气质,过路人被她看上一眼便泥足深陷。
可惜女子开口并不如样貌温婉可人,反而带着跃跃欲试的野。
“我说娶你大爷个二舅妈!”
陆沅君回想起封西云的脸,对出口的话有些后悔。可撇撇嘴,又似是极为不屑。
“若只想做丘八的太太,我还留洋做什么?”
陆司令在世的时候手握七万雄兵,放在几十年前都得叫封疆大吏。哪怕是大总统的儿子,陆小姐也嫁得。可陆司令不能安分的做个码头上的苦力,他生出来的闺女,照样无法在家头相夫教子。
陆沅君自从记事起,就没打算做个安分守己的妻。
运城南春坊,在划为洋人的租界前,是来逃难的流民扎堆的地方。地势低洼,高矮不平,羊肠小道蜿蜒曲折,杂草丛生。若是一个不当心,就会被东西绊了脚。
不住人的地方还是乱坟岗子,然而才不过短短十几年,就摩登的不像话。
宽敞的马路,两旁栽种着高大整齐的树木,空气里隐隐有香水的味道,路上的洋人与汉人呈五五之数。坊内不见四合院,倒全是一幢幢的小洋房。
南春坊住的人家非富即贵,沿路除了鸟鸣虫啼以外,静悄悄的。
陆沅君同一位金发的女子并肩走在一处,二人都穿着旗袍,可洋人女子的裙子竟然比陆小姐更长。
“不说我了,洛娜你和季泉明最近怎么样?”
摆摆手,陆沅君不想提更多关于自己未婚夫的事,反过来询问起了金发女子。
穿旗袍的洋人女子名唤洛娜,是陆小姐在英国留学时的同学,嫁给了运城才子季泉明后背井离乡,乘着越洋的航船来到了华夏大地。听闻归国后季泉明在冀大做了教授,洛娜办了个教富家千金说英语的女子中学,是同学们口中的神仙眷侣。
彼年离开时,陆沅君记得他们蜜里调油,两国的报纸上都大为称颂这份自由的爱情,传为一时佳话。
洛娜叹了口气,路两旁的树枝尚未及时修剪,垂下来拦住了前路。她用力揪了几片恼人的树叶向前走着,看样子婚后并没有人们预想的那般甜蜜。
“他要纳妾。”
“纳妾?”
陆沅君皱起眉头,快步追了上去:“你不是英国人么?他怎么能生出这种心思?”
华夏或许有纳妾的陋习,可英吉利从古至今可都是一夫一妻,情人的什么暂且不表,没听说过谁取两个老婆。且近来的读过新书的男子,不纳妾的海了去了。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是最近的风尚。
第3节
“我也去寻了大使馆主持公道,可你知道他同使官说什么?”
泪珠子顺着眼角滑落,将洛娜衬的楚楚可怜,后退两步准备拉开与陆小姐的距离。
“你看我给你学。”
洛娜擦干净眼泪,停下来挺起胸膛,先学起了英驻运城的大使,刚正不阿。
“你这是违法行为!”
紧接着跳到对面,洛娜抱着胳膊,换了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违了哪里的法?”
再次变成英伦腔调,洛娜继续。
“我们大不列颠是一夫一妻的婚姻制,你如果要纳妾的话,就是重婚罪,要受到上帝和法律的惩罚。”
干脆也不挪地方了,洛娜吸吸鼻子,原地学着自己的丈夫。
“可这里不是英国,我也不是英国人,更不信什么上帝。”
抬手往空气里推了一把,洛娜将丈夫学了个十成十。
“我太爷爷纳妾,我爷爷纳妾,我爸爸纳妾,我自然也要纳妾。”
“男人就像茶壶,女人就像茶杯,一个茶壶就该配一套茶杯。”
“男人就像汽车,女人就像轱辘,一辆汽车得有四个轱辘。”
什么狗屁歪理,陆小姐示意洛娜够了,别学了。
再学下去陆小姐可能要提着封西云离开前留下的枪;去冀大找季月明个混账家伙了。
别人家若说故步自封,陆沅君还能信,同在运城的季家可算求了吧。
边走边对着洛娜揭夫家的老底:“季月明的爷爷跪在前清皇帝跟前自称奴才,他爹扭头就革了皇帝陛下的命,季家可不是随老理循古法的人。”
季月明那一派胡言乱语,陆小姐越想越气,走了几步后竟然比洛娜本人还要愤怒。
“离婚!什么爷爷爸爸的,明摆着是他季月明自己想纳妾,跟他过什么?”
如今新思想涌入,每天都有夫妻登报合离,不是新鲜事。裹着小脚的丫头,都晓得拿着一张诉状去警局里离婚,更何况洛娜是个洋人,这方面的压力就更小了。
至多茶余饭后人们看报纸,撇撇嘴笑话几句,季月明降不住黄头发的洋人婆姨。
“可我不想离婚。”
洛娜退后一步,委屈巴巴的扶了扶发髻上插好的簪子,若非她长着一双绿色的眼睛,鼻梁高的吓人,瞧着风度完全就是个土生土长的华夏女子。
她双手抱着头蹲了下来,揪着自己的头发。
“我根本无法离开泉明。”
没有英国女子该有的独立,洛娜以夫为天。
“他都要纳妾了,你还有什么割舍不下的?”
陆沅君非常不解,追上前一步,俯下身抬手按在了洛娜的额头上,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
“也没发烧,为什么说胡话?”
洛娜推开了陆小姐的手,唉声叹气,神情忧郁,显然对其用情颇深。
“你见过泉明,应该知道的。”
眯着眼睛回忆起了昔日留学的时光,季泉明虽有运城才子之名,可左右同学里哪一个不是才子呢?
比起其他的人,季泉明在陆小姐看来,除了学问之外,并没有多少可取之处。光是气质相貌,她现在就可以报出十几个比季泉明好的来,且不带停顿,不打磕巴。
“我不知道。”
陆沅君摇头,困惑的要命:“洛娜,他身上究竟有什么让你这么恋恋不舍?”
“这里。”
洛娜抬手摸了摸头顶,眼中的忧郁消散,化为了柔情似水的波纹,嘴角也勾起了涟漪。
“他这里有头发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英吉利的男人大多秃头,这点陆小姐是见识过的。而她记忆里的季泉明,头发的确是比别人茂盛。
第3章 第三章
“我太痛苦了…”
洛娜擦拭掉脸上的眼泪,抬起头望向站在她身边的陆小姐。
“沅君,你能不能为我出这口气?寻到那女学生与她讲讲道理,不要抢我的泉明。”
“我能为你出气。”
陆沅君扶起蹲在地上的洛娜,看到她眼中燃起希望之火,然而下一句便被好友浇熄。
“可你要知道,我们华夏有句古语,治标不治本…”
陆小姐顿了顿继续,泼起了冷水。
“女学生是标,季泉明是本。治标不治本,病是要复发的。”
洛娜眼中的泪被风一吹,干掉了大半,静静地听着陆沅君低语。
“就算我真的帮你劝退了一个女学生,日后还会有两个,三个,数不清的女学生介入你们夫妻之间。”
陆沅君把这件事掰开来给洛娜分析。
“所以呢?沅君你有什么建议?”
洛娜这会儿冷静下来,觉着好友的话很有道理。
陆沅君收回手,拉开了自己和洛娜的距离。
“我当然是建议你离婚。”
怎么又拐到这上头了。
虽然大使馆的使官也是这么劝她的,可洛娜真的放不下头发浓密如少年的季泉明。
金发女子狠了狠心,避过了陆小姐的建议,绕回了不久前的那一句。
“沅君,你能否为我出气?”
见洛娜对自己的建议充耳不闻,陆沅君也适时的住口。
洛娜的人生,洛娜的婚姻,自己只能做到建议,不能替她决定。
但也有陆沅君能做的,比如替洛娜出一口恶气。
“能,我现在就去。”
陆沅君的性格,说的好听了叫行事果决,丝毫不拖泥带水,说的不好就是冲动。
比如她在答应了洛娜之后,甚至没有道别,立刻转身。
南春坊到处都是等客人的黄包车,陆沅君随手叫了一位离她最近的,便跳了上去。
“小姐去哪儿?”
黄包车师傅低着头,目光落在石砖地上。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姐,像是戏院外头上画着的女人。
他也不敢回头询问,只是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
“冀大。”
从小包里拿出了一块大洋,陆沅君将其扔进了洋车师傅的褡裢里。
银洋有种特别的声音,能叫人清晰的分辨出来。
小姐宽厚,有了银元,师傅的腿上瞬间有了力气,跑起来嗖嗖的带风。
洛娜目送着陆沅君离去,手足无措的站在街头。
“明天出气也行的呀,好久不见了,我们先去喝杯咖啡嘛。”
然而搭着洋车的陆沅君早已远去,没有听见好友的声音。去冀大路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一路上陆小姐在路过菜场和药房的时候停了一下,到冀大校门口的时候,挎在手中的小包较之出发之前鼓囊不少。
下了黄包车,陆沅君目光定定的落在了门口的四个大字上。
冀北大学。
运城这个地方呢,算的上是如今华夏除了沿海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