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二来,洋人多的地方,她不想去。
但既然封西云开口了,陆沅君也不好拒绝,点点头道。
“成。”
出了市政楼,没有坐等在门口的汽车,封西云和陆沅君搭了辆能坐下双人的黄包车。天气转凉了,师傅转过头来说。
“先生,夫人,您挨着坐。”
人力车当然比不上烧油的汽车,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好在两人也不着急,就慢慢的在街头走着。
运城四处都在忙碌,商铺换招牌,到处都有招人的告示,一派欣欣向荣的风光。
李勋来把东洋那一套都搬到了运城来,新鲜是新鲜,有用也的确有用,可当陆沅君看到株式会社几个字的时候,心里头就不大高兴了。
“我总觉得不大妥。”
第91节
在往南春坊走的路上,四合院儿越来越少,带着小尖尖的洋人公寓越来越多。偶尔还能在人群里,看见几个长着黄色的头发的。
洋人凑在人堆里看热闹,人堆把他们当成了热闹。
拉洋片儿的人吆喝着西湖景,一个大子儿看一眼,什么招人说什么。
“先让他做做看,三两年要是不行,我们再找别人嘛。”
如今这世道,最不缺的就是才子。封西云安慰了下陆沅君,一手往远处人群里指去。
“你瞧!”
说是看,但更多的还是听。
“说开船,就开船,运城百姓我带你们上江南。”
拉洋片儿的叫卖声打老远就传了过来,黄包车上的陆沅君和封西云都听的清清楚楚。
“江南有个城隍庙,是一左一右两根旗杆。”
旗杆有什么可看的,陆沅君也好,围在拉洋片儿周围的百姓也罢,都偏回了头,不再看了。
“旗杆上写的啥?亲妈妈砍死了亲儿子,是大卸了八块啊!”
陆沅君打了个冷颤,肉眼可见,围在那人旁边儿的人统统闪到了别处去。
“你叫我看什么?怪说摹!�
陆沅君转过头,朝封西云问道。
封少帅暗暗的在掌心掐了一把,和自己想象不大一样。
“我昨天路过的时候,拉洋片儿的说的还不是这个呢。”
前一天封西云路过的时候,拉洋片儿的词是‘头戴白来身穿孝,小姑娘坟前双膝跪,磕头就把爹来喊。’
‘爹呀爹,你咋走的这么巧,闺女十八你走了。三年守孝期一过,女婿早跟了别人跑。”
封西云虽没有跟别人跑的意思,但让沅君听一听,兴许能改变心意也说不定。
黄包车一路向前,过了个路口,就到了洋人的地界。外头的喧嚣转瞬既逝,南春坊里寂静的只有虫鸣。
过往的路人也比外头少,偶有几个走过,也都轻声细语的,不会扯长嗓子喊叫。
师傅跟着封西云的指示,一路往里头跑,停在了一幢小楼前头,见门口守着当兵的,说什么也不敢收封西云的钱了。
以往运城两个刘团长,就穿着这种衣裳,坐黄包车从不给钱就不说了,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要打人呢。
“您收着。”
封西云把前塞进了师傅的褡裢里,扶着陆沅君从车上下来。
门口的卫兵颇有眼力,见少帅带陆家小姐回来,早早就把门打开了,排在两边敬礼。
封西云给了他们一个眼神,这些人就收了动作,撤到了陆沅君看不到的地方去。
“沅君哈尼,佛路密【follow me】”
不晓得封西云为什么又开始说英文了,陆沅君只当没听见跟了进去。
一幢她从没有来过的房子,屋内却有她的痕迹。玄关处摆着相框,相片里的人是陆沅君自己。
封西云一把将相框抓起来,反转到了背面给陆沅君展示。
“我的相框背面可没有别人。”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二更】
“没有别人?”
陆沅君左右看了看; 语气和目光一样的飘忽不定; 似乎并不相信封西云的说辞。
封西云把相框戳了又戳; 都是像他父亲和李勋来那样的人还的,把他们的名声的都败坏了。报纸上也整天捕风捉影; 空穴来风; 胡言乱语。
沅君竟然不信他了。
放下手里的相框,封西云面对陆沅君,背着身子倒着往屋里退。
“不信你进来看; 有没有别人!”
陆沅君撇撇嘴; 缓步跟了上去。
“先生,晌午吃什么?”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起; 把封西云吓了一大跳; 霎时脸都白了。
陆沅君挑了挑眉头,往后推了一步; 不再向前走了。
“听起来,封少帅金屋藏娇了。”
封西云双手举过头顶; 跟着父亲打了多年的仗,他也没做过这个动作; 今日对着陆沅君投降了。
他的房子里哪来的年轻女子; 明明连帮厨的都五十了。回头一瞧,一个十二三的小姑娘,怯生生的捏着钱袋。
“我娘不会说官话; 让我问问先生晌午响吃什么?”
“随意随意; 以后不要再来了。”
封西云连忙把人送走; 额头上一层薄汗,生怕陆沅君真的误会,也跟着女子走了。
“我要是早些遇到你,孩子都有那么大了。”
十二三的小姑娘,封西云又不是刘二团长,才没有那种心思。
陆沅君低下头,封西云今年二十七,那小姑娘就按十二算,或许还真的来得及。
她抬起头,伸出右手,食指点在封西云的胸膛上,把他往后逼退了一步。
“那我进去看看,里头还有没有藏着别人。”
封西云松了一口气,就怕你不看呢,看完就能证明他的清白了。
“卧房!”
少帅抬起胳膊往楼梯指去,担心陆沅君错过最重要的地方。
“卧房在上头!”
顺着封西云指过的方向,陆沅君缓步走了上去。左手轻轻点在扶手上,一阶一阶的上了木质的楼梯。
每一步踩上去,都有一声轻微的嗑哒,是鞋跟与木板接触时发出的声响。
小楼上去并不算大,陆沅君上去以后,随手推了几扇门,最后一间屋子内摆着床。停下了脚步,在迈进去之前,扶着把手回望。
“我可要进去了,要真藏着什么,就得退婚。”
退婚万万使不得,封西云大步向前,先陆沅君一步进了屋。拉着她一起进来,不看都不行了。
封西云把衣柜的门敞开,又把床垫子掀了起来。屋内的两口红木雕花大箱子,封西云也开了锁,把盖子推开,让陆沅君来看。
“没人!”
见封西云紧张的模样,陆沅君有心调笑,明知屋内没人,还是继续绷着脸。床边有一个梳妆台,椭圆的木质雕花嵌水银镜,照的人影十分清晰。
“屋内没有女人,你要什么梳妆镜?”
陆沅君朝着梳妆镜走了过去,手指勾上了抽屉,目光落在封西云的身上。
那封西云哪儿知道呢?屋子都是副官安顿的,他只管住进来。也只提过为数不多的几个要求,最好能适合沅君住进来。
当然,封少帅知道沅君一时半会儿没法子住进来,那起码把沅君的照片摆一摆,给他一个沅君住在这里的念想。
晚上梦中醒来,看着床边摆着的相片,再回笼觉也能做个美梦。
梳妆台他是不晓得为什么会摆在这里的。
封西云心里没有底气,坐在了床边,双手搭在膝上,紧张的扣在一起。
“要不你打开看看?”
也不能怪封西云心里没底,是李副官这人为人太过节俭,跟在父帅身边儿的时候,就闹出过幺蛾子。
封家老帅三天两头的换新娘子,每换一个都置办一套房子家具,副官觉得没必要。
便把上一位太太没带走的衣柜给搬到新太太的房里了,心说上一位太太只跟了大帅满打满算十来天,衣柜有什么错啊?
谁知新夫人一进门就跟大帅闹起来了,说是衣柜里有别人的香水味。
这会儿封西云看着梳妆台,心里头琢磨,会不会是父亲某一位小老婆的。
眼巴巴的看着陆沅君的手,一点点勾开了抽屉。抽屉里先是一片漆黑,紧接着一道光洒落,抽屉里亮了起来,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
“呼……”
封西云松了一口气,心想等把沅君送走了,可得好好嘱托一下副官。
以前在我爹那里你怎么做都忘了,现在得按我的规矩来。
陆沅君眯起眼睛,不晓得封西云在紧张什么。用掌心将抽屉推了回去,对着梳妆台理起了自己的发丝。
“我听说,有些人到一个地方,就一个家,是真的假的。”
说话的时候,陆沅君看着镜子中的封西云,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等着封西云回答。
封西云先是点点头,的确有这么回事,他食指朝天上指去,面露嫌弃。
“那位主张一夫一妻的先生,自己就娶了三个老婆,还不是小妾,都当平妻!”
世人皆说那位先生是朗朗君子,在封西云看来,恐怕是言不由衷,慷他人之慨的伪君子。
不过说完了闲话以后,封西云察觉到陆沅君想要的恐怕不是这个答案。
反应过来后,他连连摆手。
“我可不是这样的,不信你找人去打听!”
以封西云这个尴尬的身份,但凡有任何女子与他走的近了,报纸上都不会放过的。这么多年来,封西云没有因为此事上过报纸,足以证明自己洁身自好。
陆沅君转过身来,双手掌心反按着梳妆台的桌面,整个人背倚在了桌上。
“我还听说……”
封西云坐直了身子,紧张于陆沅君听说了什么。
第92节
“我还听说东瀛女子美艳,不少留学的学子,都和女佣发生了点什么……”
遥遥千里,东瀛女子抱着孩子做船来寻父亲的,报纸上常见极了。
“可不!”
封西云叹了口气,双手用力一拍,继续跟陆沅君分享自己知道的事。
“远了不说,就李勋来,他在东洋的时候,就跟女仆有不可见人的关系。”
学校不大,华夏人更少,彼此之间几乎藏不住秘密。
但在封西云看来,东瀛的女子像是木头人,腔子里头没有魂魄一样,远远比不上他的沅君。
陆沅君从梳妆台上起来,往前迈了几步停在床边。指尖点在封西云脖颈处的纽扣上画了个圈,顺着喉咙一路向上。
修的圆润的指甲划在皮肤上,不疼却痒。指尖划过喉结,最后的终点落在了封西云的下颌。
“这么说,封少帅是柳下惠,佳人坐怀而不乱了?”
陆沅君压了下来,嘴角的笑意收起,脸色也沉了下来。
定定的望着封西云的眼,想从中看看,有没有说谎的痕迹。
如果陆沅君的目光向下些,或许就能看到他喉结滑动,右手抬起停在陆沅君的腰上方悬空着,似落不落。
坐怀不乱,以前可以。
现在,或许不大行了。
第90章 第九十章【一更】
后腰处似传来温热; 陆沅君扭回头去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倒是自己的手,被人捉住了。
封西云收回了自己的手,心砰砰的几乎要跳出胸口。收回来以后; 不抓着点什么; 总觉得空荡荡的难受。
把陆沅君点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捏住,将其上移了一寸,从下颌挪移到了唇边; 轻轻的落下一吻。
君子,当坐怀不乱。
起码老丈人的三年丧期过去以前; 封西云要做到坐怀不乱。
寻常的女婿谁也不会去掐算老丈人的忌日,封西云却牢牢的记了下来; 恨不得日子快些过; 赶紧到三十而立的那一年。
沅君的手像是一块滑腻的软玉,柔若无骨。要不是陆沅君抽的快; 封西云想要再亲一口。
温柔乡; 是英雄冢。
封西云以为,沅君虽然不怎么温柔,可依旧让自己找不着北的冢。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了; 中间相隔不足半米; 屋内又只有他二人。卧房的门紧紧关着,小楼里是有几个帮佣; 可他们的脚步声都被那扇门挡住。
偶尔有声音传来; 也朦朦胧胧恍如梦中。唯有两样声音来的异常清晰; 一是彼此之间的呼吸声,二是你开口同我说话。
“冷不冷?”
因着陆沅君抽回了手,封西云手上空落落的,总想捉点东西。
比起床上的被单来说,沅君衣裳触手可及,更吸引封西云的注意。下意识的伸手,捏住了沅君旗袍的一角,没有纱和绸的轻薄触感,入手的是丝般的滑腻。
“不冷。”
若按旧历来算,今日是八月十四,隔天就是八月中秋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