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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脸颊轻轻的贴着他的手背。
“你要快点好起来。”梁知夏深深的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无比的眷念与不舍。然后,在他唇上轻轻的落下一吻。
她不敢停留太久,很快就松开。
“祁燃。”她垂下眼来,声音很轻,缓缓的说,“祝你前程似锦,平安喜乐。”
以后,再也不要遇见我。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上传来的“滴滴”声。
梁知夏抿起唇,强迫自己转身离开。她拉开病房的门,迎面撞上秦晚朝。
她愣了愣。
秦晚朝朝她笑了下,“来看祁燃的吗?”
梁知夏点了点头,她不敢面对秦晚朝,低着头道:“对不起。”
秦晚朝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没做错什么,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有心理负担,祁燃他也不希望你这么想。”
秦晚朝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且坚强,上辈子也是如此,秦晚朝是她那艰难岁月里,唯一一个给过她温暖的人。她没有因为自己害死了她最爱的儿子而责怪她,反而安慰她不要自责。可是这份温暖却让梁知夏更加的愧疚。她差一点点,又让秦晚朝失去她最爱的儿子。
“嗯。”梁知夏仍垂着眼,“秦阿姨,如果他醒来了,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他,我今天来过。”
“为什么?”
“因为……”梁知夏看着地面,视线逐渐模糊,“因为我不配。”
“什么?”
梁知夏摇摇头,有些祈求的看着她,“秦阿姨,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告诉他。”
秦晚朝被她的眼神看的心软,只能答应,“好。”
*
祁燃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到自己成为了梁知夏的保镖,他利用她接近梁建国,找到了梁建国“犯罪”的证据。
他知道梁知夏喜欢自己,他明知道自己不该,却还是忍不住对她动了心。
因为这份不该有的情愫,他一直在拒绝她。
她父亲被抓,她哭着求他,可他不能违背自己的原则。更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否则他必须得避嫌不能参与审问。他想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她,可是梁建国却“畏罪自杀”了,他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梁建国那么爱梁知夏,不可能丢下她不管。
可是,他却来不及调查就死了。
一切事情都发生的太快、太猝不及防。
他还来不及和她说清楚,他就永远失去了解释的机会。
他和梁知夏认识的时间太短,一切都不合时宜。
祁燃缓缓睁眼,大脑逐渐拼凑出所有的真相。那些他曾经梦到过的,原来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他不由得会去想,在他死后的那些年,她过得怎么样?
哪怕不去细想,他也知道她一定过得很艰难。心脏像是被人捏住一样,连呼吸都在疼。
梁知夏失去了父亲,华夏集团被周发财掌控,她一个人无依无靠,没有人帮她。
也不会有人帮她。
秦晚朝拎着早饭进来,发现祁燃醒了,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儿子,你醒啦。”
祁燃扯了下唇,声音嘶哑,“妈。”
“嗯。”秦晚朝紧紧握住他的手,红了眼眶,笑着擦眼泪,“醒了就好。”
祁燃环顾四周,没有见到他想见的那个人,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立刻问:“她呢?”
“梁小姐没事。”秦晚朝自然知道祁燃问的是谁,她想起了那天梁知夏祈求她的话,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祁燃放下心来,随即又觉得有一丝不对劲,既然她没事,他醒来,梁知夏不可能不在这,“她在哪?”
秦晚朝笑了笑,“梁小姐和她的父亲都来看过你。”
她顿了顿,又道:“梁小姐今天出院了。”
“嗯。”祁燃闭了闭眼,伤口处传来的痛感一阵一阵,痛的他没法思考,但只要她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梁建国今天特意抽出空来接梁知夏出院,“乖宝,我让大厨特意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回去咱们多补补,这段时间瘦了不少。”
“好。”梁知夏低声应,她靠在窗户上,望着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医院大楼。
梁建国叹了口气,摸摸她的脑袋,“想什么呢?”
梁知夏收回目光,转身靠在梁建国的肩头,抱住他的胳膊,突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爸爸。”
“怎么了?”
“爸爸。”梁知夏又叫了一声。
“爸爸在呢。”
梁知夏收紧了手臂,“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也会好好照顾你。”
“行。”梁建国笑了起来,“那等我老的走不动了,咱们夏夏再照顾爸爸。爸爸现在年轻力壮,还能再照顾你很多很多年。”
梁知夏终于露出了连日来的第一抹笑容。
对啊。
她未来的许多许多年,梁建国都会陪在她身边。
她以后也是,有爸爸的人了。
第四十五章
祁燃转到普通病房的第二天就可以下床活动了; 这次他们立了大功,很多领导都过来探望他。应付了那些人,祁燃终于得空拿起了手机。
微信里都是来慰问的话; 他根本无心回复。
梁知夏照样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他的电话依旧躺在她的黑名单中。
他望着手机页面有些出神。
她还是在生他的气?
这时; 简柔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保温桶。
“祁燃,我给你带了粥。”她一边将保温桶里的粥拿出来; 一边说:“队里的同事都很关心你,张队不让他们来医院; 怕影响你休息。”
她舀了一小碗; 端到床边; “我喂你?”
祁燃放下手机,抬眸看向她,平静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冷然,“你是代表队里来的,还是代表你自己。”
简柔神情一僵; 但还是扯出一抹笑容来; “如果我是代表队里呢?”
“放下粥你可以回去了。”
简柔抿起唇,端着粥的手慢慢垂下来; “那如果是代表我自己呢?”
“谢谢。”祁燃声音温和,可说出口的话却丝毫不留情面,“但我不需要。”
简柔脸上的笑意再也绷不住了,她忍了又忍,还是红了眼; “为什么?”
“梁知夏到底有什么好?你就这么惦记她?”
“这与你无关。”提到梁知夏; 祁燃声色冷下来。
“与我无关?”简柔气笑了; 她明知道祁燃不喜欢自己,却还是忍不住的放下尊严来找他,可那个梁知夏呢?他用自己的命救了她,可这个女人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更别说来关心他!
“你知道梁知夏现在在哪儿吗?”简柔突然翻开微信朋友圈,举到祁燃的面前,这是一个小视频,视频里梁知夏穿着浅蓝色长袖衬衫配小短裙,坐在卡座的包厢里,变幻的灯光交替映在她白皙的脸上,漂亮又动人。她的身侧还坐着一个男人,那人隐匿在阴影里,看不清脸。
祁燃就这么盯着视频里的她。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看过她了。
“梁知夏现在在酒吧里玩,她根本就个忘恩负义的人!你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她从头到尾连问都没有问过一句,甚至都没有出现过!祁燃,你清醒点,她根本就不喜欢你!”
祁燃收回目光,再次抬眸,神色浮上几分不耐,“简柔,我说过希望你谨言慎行。如果你做不到,我不介意再教你一次。”
“……”简柔咬了咬牙,“我知道了。”
她放下手中的碗,然后拿起包转身离开。
随着病房门关上,祁燃无力的靠在床头,喉结滚动,脸上难掩疲惫。
他承认,他等不及了。
酒吧里。
唐宛白端着一杯白开水在梁知夏身边坐下,有些抱歉的说,“夏夏,我不知道我助理竟然定了酒吧的位置,我明明让他选一个能散心的地方。”
她将白开水递到梁知夏面前,“先喝点水。”
梁知夏接过水杯,玻璃杯面倒映着一张漠然的脸。
“是不是有点吵?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周围声音太大,唐宛白凑近她的耳边说。
梁知夏偏头看向她,自从知道她受伤后,唐宛白推了许多的工作每天都陪着她,照顾着她的情绪。
她真的是个非常温柔的人。
梁知夏倾身抱住她,“小白,你真好。”
她好庆幸,这辈子她选择了和唐宛白做朋友。
而不是敌人。
唐宛白轻拍着她的背,“我们是好朋友呀,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手机铃声突然打断了她们的对话,梁知夏看了眼来电,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虽然没有备注,可梁知夏还是记住了这个号码。
是秦晚朝的手机号。
她为什么会给她打电话?
会不会是祁燃出事了?
梁知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我去接个电话。”
梁知夏走到了安全通道里,才接的电话。
“喂?”安静的楼道里响起梁知夏温软的声音。
“是我。”
梁知夏一怔。
她垂下眼,低应一声。
祁燃听着她的呼吸,握紧了手机,喉结滚动,声音低哑无比,“梁知夏。”
他低低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然后便没有再说话。
梁知夏沉默了许久,然后才道:“祁燃,谢谢你救了我。听说你恢复的不错,祝你早日康复。”
“你过得好不好?”祁燃声音很轻,突然问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梁知夏不明所以,却还是回答:“我过得挺好。”
“你要对我说的就只有这些?”
“是。”
耳边传来男人一声嘲弄的低笑,“梁知夏,你有没有良心?”
梁知夏抿唇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所以呢?”
“所以……”在梁知夏说出口之前,祁燃果断的打断了她的话,“梁知夏,我没有同意分手。”
梁知夏有一瞬间想要妥协,但一想到祁燃满身是血的躺在那,她就没办法原谅自己。
她再次硬起心,“我也说过,我们分手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祁燃,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但分手就是分手了,这是两码事。”
“我还有事,先挂了。”
梁知夏立刻挂断电话,她下意识的想要将这个电话号码拉黑,但手指点在拉黑的页面又生生的顿住。她想起了秦晚朝那双温柔带笑的脸,最终还是没舍得。
她从安全通道里出来,意外的在门口看到了唐宛白。
唐宛白朝她笑了笑,“怎么打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
“没。”梁知夏走上前,“说了会儿话。”
“我们一会儿去餐厅吃点东西?最近有家新店不错,可以去尝尝。”唐宛白挽着她的胳膊,语气轻松。
梁知夏虽然很想给面子,但她实在没什么心情,有些抱歉的说:“我有点累了,我想回家。”
唐宛白立刻点头:“行啊,那就回家躺着。等你伤完全好了我们再出来玩。”
“好。”
唐宛白将梁知夏送回家,两人一起坐在车后,唐宛白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声音温柔,“累了就睡会儿,到家了我再叫你。”
梁知夏没什么睡意,突然问:“小白,如果你曾经爱过一个人,爱到骨子里,可那个人不爱你却为了救你而死,如果你重新回到过去,你会忘记他重新开始吗?”
唐宛白认真的思考了许久,回答:“我不会忘记他。但如果他不爱我,我不会去打扰他。我相信时间会治愈一切,没有谁忘不了谁,只是执念太深放不下而已。”
唐宛白笑了下,“网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千万不要爱上一个男人,不然会变得不幸。”
梁知夏在认真思索,好像是这样。
她就是执念太深。
忘不掉,舍不得。
就只能日复一日的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
*
之后的几天,梁知夏没有再出门,家里人似乎都察觉出梁知夏心情不好,每个人做事都小心翼翼的。
侯叔虽然知道原因,但他没有立场劝,只能在生活上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梁知夏。只是今天,屋外来了位不速之客,侯叔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请梁知夏下来。
“大小姐,你醒了吗?”
里头没人应。
侯叔只能再次敲门,“大小姐,祁先生来了,在门口想见你一面。”
屋里很快传来了动静。
梁知夏打开门,她神色算不得好,但精神比之前好了一些,她皱着眉道:“侯叔,我不想见他,你让他走。”
侯叔为难道:“大小姐,我已经劝过了,祁先生说今天见不到你他不会走的。”
梁知夏脸色沉了一些。
侯叔望了眼窗外阴沉的天,“快下雨了,祁先生伤还没好,万一淋雨了……”
梁知夏下意识的捏紧手心,但还是强迫自己硬下心来,冷言道:“那随他。”
可是天空不作美,没多久屋外就下起了雨,云层上空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