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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来说,当是只忘了我与祈朗宁二人。”瞧了一眼言逑,问道:“你可曾听闻栖梧仙涯中有一天神?”
言逑无奈点头:“听说过一二。”
“这遗念丹便是出自那天神之手,凡食此丹者,皆可遗忘心中最执念之事,故作名曰:遗念丹。”
言逑没多问什么,只是坐在床上呆怔着,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真是在这儿的,方才我瞧着他们进来的。”
言逑瞬间清醒,当即便拍了白杨一下,白杨瞧了他一眼,皱着眉打开门,谁知来者竟是太子,而太子身旁的妇女想必是引路人了。
白杨冷着脸鞠了一躬:“殿下。”
太子则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走进去:“敢问阁下是?”
言逑抬眼打量了一下他,淡淡道:“言逑。”
“哦……言公子,久仰大名。”太子似是想起了什么事,原本那灿烂的笑容见了言逑,竟硬是演变成了皮笑肉不笑。
白杨面无表情地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太子:“太子今日来此,可是有事相商?”
太子的笑颜彻底凝固,严肃的看向白杨:“听闻这次,是你将夕源带回来的?”
“嗯,怎么,出事了?”
“这倒不是,只是这一趟回来,总觉得夕源变得有些不同了。若是以往醒来,必先会嘻嘻哈哈跑到街上大吃特吃一顿。而这回,自他昨日醒来后,便从未显露过一丝笑颜,说话也严谨了不少,府中之人皆以为他中邪了。他府上的小童寻到我时,我也是担心的不得了,便来问问你,是否出了什么事。”
“没有,只是忘了些事罢了,故而心中有些空虚,不是什么大事,过些时日便好了。”
太子与他们二人并非是什么相熟之人,问完话后便走了。白杨见言逑这般模样,也没有多作打扰,只是闲谈两句,便移步去收拾空房了。
两人虽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并没有说过多少话,非要说有什么交集,恐怕也只有,言逑知晓白杨便是杨泊越一事了。除此之外,再无交集。
白杨唯恐言逑无聊,刻意招了几名仆从,不料言逑连理都不理,倘若理了,便是正打探消息着。因此,即使寸步不出房门,也能听到外面的精彩,只是这精彩,无一不是关于夕源的,例如:太子被废,夕源从而登上太子之位;皇帝驾崩,夕源将太子斩杀,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并扬言要剿灭在太子生前,与太子来往过的所有人。
宅在府中的日子无比惬意,可这种惬意一般不会持续太久,这次也不例外。一个月后的清晨,白杨收到一封来历不明的信,打开一看,大惊失色:“宗贤将被处决!”
“宗贤?”言逑刚从灶房出来,便听到白杨那不可置信的声音,好奇着问道。
白杨急忙转身朝他走过来,神情无比严肃:“宗贤便是你所熟知的祈朗宁。”
“祈朗宁被处决……那柳柳呢?”
“柳——”白杨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柳柳?”随后一想,言柳的事情言逑确实不知,那若是让言逑前往栖梧搭救宗贤,岂不是必须要与他说清楚言柳的事情……只是那时,言逑还愿意去搭救宗贤吗?
白杨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盯了言逑许久,将言逑盯的满心疑惑:“是啊,当初柳柳不是被他带走了?”
白杨回过神来,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嗯,是被他带走了。”说着,又点了下头。
言逑看出他有心事,可言逑并没打算问他,毕竟言逑对于别人的心事,从来都是不敢兴趣的:“他在信中可说了柳柳的去处?”
白杨下意识看了一眼手中的信,摇着头如实回答:“没有。”
言逑皱着眉头烦躁地呼出一口气,随即想到:“若是救出你说的宗贤,可能寻到柳柳?”
白杨一阵迟疑后,狠狠的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言逑见他点头,心中自然欢喜,心想,柳柳还活着,呼,那便好。
“宗贤在何处受了难?”
白杨这时才抬起头,如实答道:“栖梧,如今身处暗狱之中,于三月后在翎湖上空……处挖心焚烧之刑。”据说这样便能将宗贤彻底斩杀,永不再生。
“砰砰砰!”敲门时的响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言逑死盯着那木门,似乎门外站着什么不好的东西:“这次又是何人?”
白杨也随之看了门一眼,对言逑轻声说道:“你先静等片刻,我去瞧瞧。”他转身朝门走去,言逑依旧死盯着门,生怕门外会碰出什么东西。
不出所料,白杨刚打开门,一把银白长剑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不由得令他心惊,却也只是心惊:“你们是何——”话还未说出口,眼睛盯着坐在马车上正朝他笑的人,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眼中没有愤怒,只有微微的惊讶。
马车上的人正是夕源。此时的他早已褪下红衣,梳起散乱的头发,戴上发冠,换上龙袍,拨开车上的帘子,笑的格外刺眼:“听说……你与大哥先前是故交?”
“算是罢。”
“哦……”夕源意味深长地延长了尾音,接着问道:“他呢?”
白杨不问也知道他说的是谁,无所谓的眨了下眼睛,答道:“他不认识。”
“不认识?……那还不快走?”夕源的笑容从未落下,一直都在那处挂着,竟显得有些假了。
两个侍卫如追赶瘟疫似的追赶言逑:“快走,不走便杀了你,快些!”
言逑被两位侍卫推到门口,临走之际瞧了一眼白杨,见白杨点了头之后才走。也对,总归是师徒关系,就算再不记得,心中也必然会留些感情,想来也是无碍的。
栖梧……这地方他的确不曾去过,但原因不是因为找不到,而是因为若想到达此地,必须要经过他最不想去的两个地方。
墨玉与明晗的关系,他早在九年前便已知晓。那时他被墨玉所救,奄奄一息地躺在墨玉床上,他睁开眼时吓了一跳,因为这场景他似乎已经经历过不知多少遍。可当他使用灵力时,发现他竟可以探知这里发生过的事,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能力……
他尝试着去探知,不料却探知到了一件惊天地的大事!至少他认为是大事。
他一直记得那场梦中,那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可似乎多了些什么。“苏蛊?”言逑伸开双臂,边叫着苏蛊的名字,边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
不知向前走了多久,也不知叫了多少声苏蛊的名字,可这怪物着实庞大,可怜他既没有走到头,也没有听到苏蛊的回应。
他继续向前走着,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只听得那东西叫了一下:“哎呦,我的脚哇!”
言逑这才意识到,这东西肚子里面怕是还有其他人。他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找人有些心急了,没看清,望您原谅。”
突然从他身后传来一股嘲笑声,“没看清?你照着这样大的光,与我们说你没看清?怕是人都不信。”
被踩到的人注意到了什么,连忙站起来:“他没照光!他身上有光!黑牌,黑牌,他是黑牌!”那人激动的蹦了起来。
“黑牌?真是黑牌呀!那人之前说,杀了黑牌便放我们出去,可还做数?”
被踩到的人拍了那人一下:“你净管那些做什么,不论做不做数,杀了他于我们都是有利的。毕竟黑牌若是长大了,可是会对付我们的,如今我们将他扼杀于摇篮之中,将来还怕与世不容?”
“说的极是,不能再等了,动手!”
此处极黑,伸手不见五指……但言逑确信,他确确实实看到了无数个影子,朝他扑过来,虽然说起来很离谱,但确实是影子。
那些影子笑着扑过来,如同饿肚子的猛兽见了肉似的,他瞧着有些可怕。谁知影子们合伙拽住他,有人说了句“行了,来罢。”之后他便听到了一声,利剑出鞘的声音!
言逑终于知道了影子们的目的,它们想杀了他!他要逃,他还没找到苏蛊。他越想挣扎的便越狠,可是于事无补,它们太多了,有无数只手分别抓着他的肩膀,胳膊,手,腿脚,甚至还有按着他的头的,他能如何挣扎?
他的冰对这些人根本没用,甚至他还听到了它们的嘲笑:“他竟想冻住我们,当真还是个孩子啊,哈哈哈哈……竟也不看看我们究竟是不是普通的鬼魂。”
第40章 我喜欢你
“哈哈哈哈,着实可笑,咱们可是拥有凤火护体的,他那几块冰又怎能冻得住咱们?哈哈哈哈……”
乱哄哄的影群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低着头的人,他似乎点了下头:“凤火护体?!呵。”
“你笑什么?”
“哎哟,管他笑什么呢!快点刺过来呀!”
“啊……啊,烫烫烫,啊……”
“身体里的火,身体里的火着了!这是怎么回事啊!啊……”
影子们体内的火苗,烧遍他们全身,黑暗之中尽是痛苦的哀嚎,利剑落地时言逑松了口气,火焰将黑暗照亮,他坐起来看到了前方那个低着头的人,那个人正是苏蛊。
苏蛊抬起头朝他走来,那笑容瞧着有些勉强:“走吧。”说着,便拉着言逑的手向前走去。
言逑扭头看了两眼越发微弱的火焰,又回过头来,盯了一会儿苏蛊的背影,犹豫道:“他们……怎么了?”
“死了。”
“他们……为何会自燃?”
“那不是他们的火,那是他们偷的,偷东西……总要得到一些报应的。”
言逑看着苏蛊的手,他虽然看不到苏蛊的脸,却也知道苏蛊现在心情很不好,便没再问什么。
墨玉笑着站在前方的光芒中,看到苏蛊身后的言逑时,笑容逐渐凝固,神情有些严肃:“他怎么也!你,你居然……没按计划行事?!”
苏蛊低着头没有说话,怕是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罢。而言逑则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墨玉气愤的笑了两下:“哼,勇气可嘉呀,你敢跟他对着干,莫不是疯了?”
苏蛊依旧没有抬头:“你不也一样?死不听劝非杀妹妹,你不也没按计划行事?我们两个,半斤八两,彼此彼此。”
“你!罢了,我暂且不与你一般见识,你打算怎么办?天神绝不可能放过你的。”
苏蛊抬起头,并没有看向墨玉,而是转头看向了言逑:“怎么办……他不记得不就行?”
“可,之后呢?他将此事遗忘,如何能成长?”
“呵,天神……不会任由他如此的,不是吗?”
不知为何,言逑觉得苏蛊的言语越发诡异,由心发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连连后退。
苏蛊死死地拽住他,捏着他的嘴,将一颗白色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言逑这才昏死过去。
待他醒来之际,该忘的已经全忘了,而墨玉所要做的,便是让这段所谓的“梦境”无缝连接。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小公子?你可好些?小公子?”又是这句话,墨玉又来了。知道真相的言逑根本接受不了,吓得拔腿就跑。
言逑走在街上,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何时获得的这项能力。如果,如果这项能力真的能令他看到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那么他想,他是可以去一个地方的。
春风楼。言逑看着眼前的废墟,不禁纳闷起来:“上次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这怎么都塌了?”
一位提着篮子的妇人恰巧路过此地,听到言逑这感慨,哼了一声:“你这孩子一看便不是什么正经人,小小年纪便来过这春楼,还说什么上次。”
言逑丝毫不在意妇人说的这些,扭头问道:“您也来过这儿?那您知道这春楼为何会塌吗?”
“切,谁来过这儿的?你这小孩说话可悠着点,我就是闲的要死了,也定然不会来这儿的。还这春楼为何会塌,能有什么为何,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轰轰轰几道雷电,把这春楼击塌了呗,哼,啐,活该。”说罢,便提着篮子走了。
言逑踩着高低不平的石头,走进废墟,他站在废墟中央,用体内的灵力探知着这未知的一切。
林府。“明晗,你快来看,这儿有虫子。”
“哪儿呢?哪儿呢?”闻声跑来一位六七岁的女孩,她不仅穿的极厚,而且还戴着棉帽在雪地里狂奔,看起来犹如一团洁白的雪球,让人瞧着只想发笑。
她蹲在喊她过来的女孩身边,歪着小脑袋瞧了又瞧:“锦华,我为何没瞧见虫子啊?”抬头看向女孩。
林雪澜一个没蹲稳,坐在了雪地里,咯咯咯的笑着:“大雪铺天盖地,虫子自然在地底喽,你站在大地上方如何能瞧得见?还是等初春降临罢。”
阮明晗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套,也跟着笑了起来:“你骗我?好啊,现在你都敢骗我了,看来不给你点教训是不行了。”
林雪澜闻言,扑棱了两下小脚,急忙站起来跑了:“诶,抓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