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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墨烟-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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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却还是不慎闯祸,碰掉了影帝乔陆离放在妆台上的盒子。
  乔陆离,稳坐影坛首把交椅,神颜盛世,五夺影帝。
  性情更是出了名的淡漠孤清,被各大媒体哭着评为:人间想都不敢想。
  姜含樱哪敢得罪这位大咖,抖着手去捡盒子,一道晶粉光芒折射出耀眼光线。
  铂金雕刻的猴子栩栩如生,抱着桃子模样的三克拉粉钻,与她四目相对。
  4。
  后来,云城某处私家庄园内,男主人将乔木尽除,遍植繁樱。
  甜美贵气×清冷孔雀
  陆离:形容色彩绚丽繁杂。
  孔雀:居于乔木,忠贞不移。
  刚果孔雀:一种难以捉摸的神秘鸟类。
  *
  阅读tips:
  开篇从十三岁写起,未成年时期篇幅不会太长,光速进入大学时期。
  一对热爱奇怪动物的影帝影后的故事=w=
  文案内对刚果孔雀的一句话介绍参考百度百科~


第16章 必修课
  房间里暗得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冬天。
  陈设布置极为简约; 仅黑白灰三色,令人想起肃杀严冬,秃枝落雪。
  空间十分窄小; 卧室内附独立卫浴; 又隔出来一间很小的厨房; 外面是空荡荡的阳台。
  整体面积加起来,没温雪瑰在家的衣帽间一半大。
  却极为整洁干净。
  书架上的外文书码得贝联珠贯; 半开的衣柜内衣物平展; 地上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窗户微微开了条缝,带着雨雾的风吹进来; 也吹不散那股熟悉的清冷气息。
  她觉得好闻,偷偷深呼吸。
  艾伦不动声色地看她。
  她肯定从没见过这么小的屋子,却一点都不介意; 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 眼里全是开心。
  其实这两年他已经很少回忆过去,此刻却忽然想到一事。
  如果早点遇到这样的她——
  他的少年时代; 是否会少一点戾气、少一点自卑?
  见窗子仍开着,他三两步走过去关好。再回头; 见温雪瑰仍站在门口。
  “怎么不进来?”他问。
  “我鞋底沾了水; ”温雪瑰瞅了瞅自己脚尖,“有拖鞋吗?”
  “哪那么多讲究。”艾伦轻轻皱眉,“进来,别着凉了。”
  他握住她纤细如花枝的手腕,把人拉进来。
  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很硬; 靠背也不舒服。
  想到一个没拖鞋就不进门的人; 大概率也不会肯坐主人的床; 艾伦索性一步到位,直接把温雪瑰拉到床上坐着。
  “等等等等,我衣服也是湿的——”
  她小小抗拒了下。
  艾伦双手按住她肩膀,往下轻轻一压。
  “坐着吧,祖宗。”他俯首看她。
  不知怎的,对她就没法用对别人那样的严厉语气,只能温声道:“我收拾,不怕。”
  床不算高,她脑袋才到他肋骨处,仰脸看他时,满眼都是认真的心疼。
  “你收拾也会累呀,你还生着病。”
  女孩柔软的茶棕色卷发被雨水打湿了一点,散发着幽微的香气。好看的素颜也被雨珠洗濯得更加清丽。
  她卷起薄衫的袖子:“我来帮你。”
  窗外天色晦暗,暧昧地介于昼夜之间。一线浅淡的光束透过窗户,落在她眼睫上,又流苏般垂下,映亮她精致微翘的唇珠。
  一瞬间,艾伦忘记要回答她。
  凸起如玉坠的喉结稍稍滑了滑。他将头又低下两寸,似想追逐那道光。
  由于是情不自禁,也就没预谋什么进一步的动作。
  掌心却忽然感觉到,她肩膀僵了僵。
  温雪瑰大气都不敢出。
  她怔怔看着欺近面前的男人,容颜一如既往好看又蛊惑,俊美近妖。
  眸光却不似先前温柔,带着有点晦暗的渴慕。
  是要吻她吗?
  是吗?
  吻哪?
  心跳一下达到峰值,她脑海里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自己刚刚吃了什么?嘴里是甜甜的味道吗?
  她飞快忆起中午的泰国菜,下午的三明治,然后陷入巨大的懊悔,为什么刚刚没吃一颗指尖夫妇的喜糖巧克力!
  把那份让给弟弟?
  不!弟弟哪有跟帅气男友贴贴香。
  她犹自挣扎,艾伦却轻轻扯了下唇角。
  似是这么片刻的功夫,他理智已经回笼,眼底暗流退去,逐渐清明过来。
  最后只蜻蜓点水地吻了吻她的额角。
  薄唇柔软,带着熨帖的温。
  可她却觉得,额前留下一枚滚烫的刻痕。
  肩上力道一松,艾伦转身走到衣柜前,简单翻了两下,拿出一件下摆最长的衬衫。
  “给。”
  扔下这个字,他便走进浴室,将浴霸打开。
  温雪瑰还没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就听见浴室里响起水声。
  脑袋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浴室跟卧室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墙,能非常勉强地看见里面的东西是什么颜色,但看不清轮廓和细节。
  她慎重地辨认了一阵,确定里面的艾伦肯定穿着衣服,这才过去看他在做什么。
  浴室内,艾伦将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好看的小臂,一手拿着花洒,另一手正在试水温。
  见她进来,他道:“温度刚好,过来洗吧。”
  “我不急,你先。”她转身就要出去,“洗完出来吃药。”
  还没踏出门槛,却被一把搂住腰,整个人又被抱回去。
  艾伦用那只湿手将花洒安回墙上,另只手在她纤细腰间收紧,动作轻车熟路。
  他指着架子上的洗漱用品,语气极为耐心,仿佛教幼童认字。
  “这个是沐浴露,这个是洗发露。”
  他低音磁沉:“柜子里有没拆封的毛巾,洗完后擦干再穿我给你的衣服,别着凉。”
  温雪瑰的耳根都被他的呼吸染红,仍然摇头:“你不先洗,我担心得记不住。”
  艾伦无奈,不得不据实相告:“其实我没感冒。”
  温雪瑰诚恳回复:“我不信。”
  顿了顿,还是严谨又仁慈地给了他一个机会。
  “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空气安静一瞬。
  灯光莹白,这间狭窄却干净的浴室一览无遗。小小的密闭空间里,两人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
  少顷,他自暴自弃般叹了口气。
  可不等她露出胜利的微笑,艾伦忽然极快地将头偏过来,轻轻啄了下她的唇角。
  这个动作毫无预兆,令人猝不及防。
  等它已结束许久,温雪瑰才怔忡着抬起手,摸了摸这枚啄吻落下的地方。
  应当不是错觉。
  除了他的唇,自己似乎还感到一些,陌生又粗糙的触感。
  指尖的感受印证了她的猜测。
  那里留下了一点点,濡湿的水痕。
  “喏,证明完成。”
  艾伦淡声道。单听这句的语气,简直像个成竹在胸的奥赛生。
  他眸间是游刃有余的狡黠。薄唇上沾着星点水光,增了几分艳色。
  也将这张脸平素的孤清淡漠,染上一丝几乎要引人亵渎的醺红。
  语调里倒还是正经的、藏不住的温柔爱惜。
  “如果我真病了,怎么舍得传染给你?”
  …
  热水自头顶浇下,将本就不清醒的头脑冲得更晕。
  温雪瑰迷迷糊糊地思考着,刚刚这一下,算是他们的初吻吗?
  但是呢,他舌尖只是在外面蹭了蹭,并没有完全进去……
  温雪瑰面颊一烫,为自己能熟练地造出这个句子感到羞愧。
  她抬起手,啪地一声,把热水拍在脸上。
  黄罐里的沐浴露是柠檬薄荷味,蓝罐里的洗发露是海盐薄荷味。
  她先后挤出来一点,在掌心里打泡沫。
  香氛混着热蒸汽飘荡起来,好闻得让人微微眯起眼。
  也透过门缝,飘进卧室里。
  浅灰色的被单掀起一角,艾伦半靠在床头,衬衫不经意地上卷,腹肌若隐若现。
  他正低头看平板。
  屏幕上,汉语和意语的报表各占一半,用于对比本部和分部的发展趋势。
  忽然有淡淡暖香,蛊惑般拂过鼻尖。
  注意到这一点时,浴室内飞溅的水声立时变得清晰可闻。
  他绝非刻意去听,却立刻分辨出她赤脚踩在地面上时,温吞的啪嗒声。
  床头与毛玻璃墙垂直。他余光里出现一片抹不去的纤细白影。
  窈窕纤秾的轮廓,暖白如羊脂玉。
  她站在浴室那束小小的灯光下,仿佛一个圣洁的芭蕾舞者。
  早已烂熟于心的意语字母,忽然变成一条条蝌蚪,从他左眼进来,右眼出去。
  艾伦停下翻页的指尖,倒回三页前的部分,仍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血液灼热,冲撞他耳根与胸腔。
  且还不罢休,在密匝的血管里沸腾跳动。
  他转了个方向,背对那面玻璃墙。
  同时,又将原本平伸出去的一条长腿,径直收回来。
  外裤随动作起了褶皱,也令身体的变化不那么明显。
  少顷,他又起身拿了瓶冰水,一口气喝干。
  手机屏亮起,提醒他下一日的会议安排。
  他没看几眼,点开李钟的微信头像。
  上条消息还是对面发来的文件,名为《预约佛罗伦萨大教堂的准备材料》。
  水声悄悄停了下来。
  他没注意,低垂着眼眸,输入一行字。
  '明天会议全部取消'
  然后关掉了手机。
  房间此刻静得出奇。忽然哗啦一声,浴室的玻璃滑轨门拉开条缝。
  艾伦微微屏息。
  却半晌没人出来。
  “雪瑰?”
  他试探着唤她名字。
  门缝处终于挤出个小小的脑袋,另一手死死把着门,将身体的其他部分藏得极严。
  娇艳的脸庞被蒸汽烫得通红。眼眸还染着水雾,一片朦胧流光。
  她声音极小:“那个,衬衫。帮我拿。”
  艾伦折角分明的喉结,幅度极大地滑动了下。
  他掀起被单折角,果然看到刚才给她的那件黑衬衫。
  …
  隔着浴室门十万八千里,艾伦极绅士地停下脚步,偏过头不看这边,将衣服递入。
  温雪瑰伸长指尖去够。
  两人遥遥相隔,仅指尖相触,场面堪比米开朗基罗那幅《创世纪》壁画。
  还不是刚刚被他亲懵了,才忘记拿进来。
  温雪瑰边嘀咕,边谨慎地立起衣领,纽扣也扣到最上面一颗。
  又抹去镜上水雾,转过身反复检查了几遍,才敢走出门。
  谢天谢地,艾伦还在看平板,似正极为专注地读著书,一派好整以暇的清矜模样,无暇顾她。
  她紧紧捏住手里的小件衣物,跑去阳台上晾。
  却不知卧室门一关,身后的男人也松了口气。
  艾伦用冰凉的手碰了碰耳朵,关掉平板上的空白文档,很想立刻让李钟买一台烘干机送上来。
  但这么做实在太不自然,只好作罢。
  转而去楼下便利店,买回两套一次性的贴身衣物,这才去洗澡。
  浴室内一切如常,仅台子上静静躺着一条棕红色的小皮筋。
  它的形状被束发的应力所扭曲,乍一看,像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出来时,温雪瑰背对浴室,正坐在床上读诗集。
  身上的黑衬衫很长,搭在她膝盖上方十厘米处,露出修长的腿。
  单腿盘坐时,另一条腿慵懒地下垂,像猫咪的白色尾巴。
  她坐在窗前,夜风徐荡,窗外的筒子楼破败灰暗,吞噬了星光。
  艾伦忽然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往事。
  狭小的窗,阳光照不进来的房间,贫民窟肆无忌惮的暴力和张狂。
  无可救药的洋垃圾蹲在角落里吞下药片,和老鼠一起睡在自己的呕吐物里。
  他憎恨这一切。
  可曾经为了省一点钱,他不得不住在治安最差的街区,每天和他们擦肩而过。
  焦黑的思绪疯长如麻,他皱起眉,想把窗帘拉上。
  “怎么了?”
  温雪瑰仰头看他,声音像一滴清水,坠入深不见底的墨色海域。
  她梨涡浅浅,像盛着两汪甜酒。
  “你不觉得月光很美吗?”
  仅这一声,他眼前阴霾散尽。
  月光的清辉溅落在她半潮的发丝上,像放入淡水的海藻。
  黑衬衫更衬得她脖颈雪白,微微低下头时,长发一分为二。凸起的颈椎骨似汉白玉坠,将皮肤微微撑高一小片。
  “博尔赫斯也是这么说的。”
  她手指拂过诗集的书页,指着其中一句给他看。
  她对西语不算熟悉,为了帮助自己理解,便将这句诗低低地读出声。
  发音清澈温柔,小小的漏读和错音也稚拙可爱。
  读完,她沉吟了一会,默默翻译道:“月亮,月亮不知道……”
  “月亮不知道她的恬静皎洁,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月亮。”
  艾伦淡声开口,一眼诗集也没看,只看向她。
  她坐在星海月色里,像一支包裹在黑绒布里的,永恒的玫瑰。
  …
  温雪瑰活动了两下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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