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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双双的反应更大,惊慌地瞥向四周,抱着双臂,忐忑不安地说:“太可怕了!!”
郭校长拧着眉头,指着伙房,说:“进屋说,别让娃娃们听到。”
几个人前后进了屋,明月指着床上的黑色背包说:“我的钱包平时就放在背包夹层里,你们都知道的,今天我要下山去镇上,拿钱包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的现金不见了。”
“丢了多少钱?这里都找过了?”郭校长弯下腰,看了看黑乎乎的床下。
“丢了一千多,伙房我找遍了,没有。”明月担忧地摇头,说:“丢钱不是最要紧的,关键是贼人对孩子们的安全造成威胁,这才是最要命的。”
贼能不知不觉的潜入学校,偷走明月的财物,就很有可能把罪恶的爪子伸向这些无辜年幼的孩子们。
所以,明月才会第一时间去找关山帮忙。
关山进屋后,先是把门窗都细细检查了一遍,又翻开床铺,对着光秃秃的床板看了半天,最后,把堆放水果蔬菜和奶制品的橱柜那边也仔细检查过后,他摇摇头,对明月他们说:“不是从窗户进来的,屋里的其他东西也没有破坏的痕迹,可以肯定,这个人是从大门进来的。”
大门?
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大摇大摆的从大门进来偷钱。
柯双双本能地朝关山那边挪了挪,揉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惊恐不安地说:“我们报警吧,我害怕……”
关山拧着浓密的眉毛,思忖片刻,忽然朝明月伸出手:“把你的钱包给我看看。”
明月愣了愣,从兜里掏出钱包,递给他,“还要看吗?”
刚才在转信台,她已经把丢钱的钱包给他看过了。
关山打开钱包,从里到外仔细翻找了一遍,然后目光定在那几张插在隔层里的银行卡上。
“这都是你的卡?”
“是啊。”明月点头,疑惑不解地看着关山。
“卡里有钱吗?”
“有啊。这几张卡是我全部的家当,你知道的呀!”明月拧着眉头说。
关山安慰地看着她,说:“我当然知道,你再检查一下,看卡有没有丢?”
明月接过钱包,数了数,摇头,说:“没有,没有丢。”
关山垂下眼眸,眉头轻拧,英武俊朗的脸上浮上一层思索的神色。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语气肯定地说:“是内鬼。”
第258章 内鬼
内鬼?!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柯双双不愿意,先嚷嚷起来,“关山,你是怀疑我偷了明老师的钱吗?咱们学校就我和郭校长进过伙房,郭校长德高望重,不是那种人,那你的意思,不就是说我……说我……”
年轻女孩儿脸皮薄,又羞又气的,眼睛顿时变得潮红一片。
关山摆摆手,解释说:“不是你,柯老师。”
柯双双愣住。
不是她?
那是……
她不禁把目光转向郭校长。
郭校长尴尬地笑了笑,刚想解释,却听到关山说:“也不是郭校长。”
这下,换明月沉不住气了,她上前捶了捶关山的胳膊,嗔怪说:“怎么可能是郭校长他们!你发现什么线索了,赶紧说啊,别卖关子了好不好!”
关山拉着她走到床前,指着裸露出来的床板,说:“你看看,这是什么?”
原木色的床板上面,赫然印着一前一后两个脚印。
脚印不大,这样看起来,还有些秀气。
明月看向关山,关山弯下腰,用手指捻起脚印上面黏着的一些绿色植物碎屑,搓了搓,放在明月鼻子下面,“你闻闻?这是什么?”
明月凑近一闻,惊讶叫道:“地锦草?”
地锦草是治疗蛇伤的中药,当年她被毒蛇咬伤,一路上就是靠着这种草药祛毒才支撑到镇上。
所以,她对这种草药的气味印象尤其深刻。
关山看着表情渐渐变得僵硬的明月,不禁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说:“先别急,问清楚再说。”
明月神情怔愣地看着他,沉重地说:“好。”
柯双双和郭校长依旧是一头雾水,直到关山去教室把一个学生带到伙房,他们才同时震愕叫道:“花妞儿——”
花妞儿的小脸涨得通红,低垂着眼皮,不敢与屋里的人对视。
明月走上前,握住花妞儿的肩膀,半蹲着,看着花妞儿,“你知道老师找你干什么,对吗?”
花妞儿憋着气,想哭却强忍着点点头,“知道。”
“那你能告诉老师,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吗?老师不是一直教你们,贫穷的人不可怕,被贪欲蒙蔽的人才可怕吗?家里遇到困难,缺钱的话你可以找老师帮忙,但是绝对不能偷拿大人的钱……”很多小孩在童年时期都有过类似的行为,大多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购买欲望,而忽略了这种行为的错误性。
小时偷针,大时偷金。
一旦坏事养成习惯,就极难去改正,以至于长大后犯下严重的错误,想弥补都困难。
花妞儿事对她也是一个警醒,看来,她有必要对孩子们加强这方面的教育。
“不是——不是——老师!我没有偷——”花妞儿忽然大声哭了起来。
看到花妞儿痛哭的样子,明月虽然心疼但还是想藉此好好教育她,“那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花妞儿抽泣着拉高外套,露出秋衣上一个针脚拙劣粗大的口袋,她拽断上面的缝线,从里面掏出了一沓钱,递给明月,“老……老师……这是您的钱……我一分也……也没动……”
明月接到手里,困惑的目光却锁在花妞儿的身上,她有些搞不明白花妞儿怎么想的了。
花妞儿怯怯地看向她,哭泣的幅度从压抑变得剧烈,明月的心一颤,紧接着,就听到花妞儿哭道:“老……老师……我以为把你的钱……钱拿走了……你没有钱……就走不了……我想等你……等你留下了……把钱还给你……我缝……缝在衣服里……谁也不许动……我没有……偷……我……不是坏孩子……”
听到真相的明月一下子惊呆了。
什么?
花妞儿怕她离开学校,所以才故意拿走了她的钱!
是她错怪花妞儿了!
明月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她一把将花妞儿揽进怀里,用力抱着她,哽咽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老师错怪你了……对不起……老师道歉……老师道歉……”
花妞儿伸出手臂,紧紧抱着她的脖子,哭着说:“老师,你别走了,好不好……我舍不得你……别离开我们……”
明月把脸埋进花妞儿稚嫩的肩膀,却无法答应花妞儿……
内鬼事件来得快去得更快。
等花妞儿被明月安慰着送回教室,留在伙房里的柯双双一脸崇拜地看着关山,激动地夸赞说:“你简直神了!凭着一双脚印就能找到偷钱的孩子……”
“不是偷,花妞儿已经解释清楚了。”关山纠正道。
“sorry,口误,口误。”柯双双眼神晶亮地朝关山走近两步,翘起嘴角,笑容甜美地说:“关山,你是不是什么都会啊,上天入地,上山下海,如今,你连福尔摩斯的工作都抢了,你可真是……真是牛!”
不好意思说他帅,只好用这个老土的字来形容他的睿智多谋。
关山的眼里掠过一道精光,他看了看与他过分接近的柯双双,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能上天入地,上山下海?”
柯双双说的本事,是他在特大时的必修科目。但他已经进山七载,除了有限的几个人,谁也不知道他的经历。
柯双双怎么知道?
难道是明月告诉她的?
可明月不是那种不知深浅的人啊,这种事,自己人知道就好,不必要外传。
柯双双的笑容僵了一瞬,她表情不大自然地掠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打哈哈说:“哦,呵呵,我猜的,猜的……关山,上次的事,谢谢你。”
关山怔了怔,“什么事?”
柯双双睁大眼睛,看着他,“你忘了?就是我刚上山那次啊,我迷了路在山里遇到你,还问你厕所……厕所……”
关山腾一下涨红脸,摆手说:“这事不要再提了。”
的确不能再提了。
他在转信台附近遇到迷路的柯双双,刚一见面,对方就表情痛苦地问他厕所在哪儿。附近都是山林,去转信台上厕所肯定不合适,去学校估计她等不及,最后,他只能红着脸指着一处植被茂盛的林子,让她进去自行解决。
原来,她感谢她,说的是这件事。
脸色发红的柯双双用她那双圆圆的眼睛,定定地瞅着他,轻声问道:“关山,你一定要转业回城吗?”
第259章 表舅
这个问题明显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关山轻蹙眉头,避重就轻地说:“大概吧。”
他不可能确切答复柯双双,因为他也为此而烦恼着。
团部派来接替他工作的士官迟迟不到,莫冉青前天给他打来电话,透露说靳卫星最近撞上霉运,老家一个亲戚的孩子玩失踪闹得他几宿睡不着觉,再加上接替关山的人选迟迟定不下来,他一怒之下又拍了桌子,吓得通讯连长见到团部大楼就绕着走。
无人接替他的工作,意味着什么,不用他去深想,就能猜的到。
晚一年转业,对他影响不大,反而使他能更安心的离开高岗,因为多干这一年,他就可以为部队再带出一名技术过硬的报务兵。
到时候再离开军营,离开美丽如画的高岗,他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寝食难安的牵挂着转信台。
可他怎么向明月说呢?
一句推迟转业说出来容易,可为了等他特意留在高岗的明月听后会是什么感受?
一定会对他失望透顶,说不定还会愤然回城。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他的明月,为了他已经牺牲了很多,他不能再让她伤心流泪了。
柯双双看到神色怔忡的关山,目光越过投向墙角,不说话,也不动,不禁挑了下眉毛,暗自思忖她刚才冒冒失失说的那句话,难道无意中戳到了他的痛处?
她的手指蜷起又展开,反复数次,终于鼓起勇气碰了碰他的胳膊,关切地询问说:“你怎么了?”
关山回过神,不动声色地退开,说:“哦,我得走了。”
说完,不待柯双双有所反应,就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很快,院子里传出关山和明月交谈的声音,柯双双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其中那道磁性悦耳的男低音,想听他说了些什么,可是距离太远,她只听到一些模糊的音节。
明……叔叔……要来高岗……
明叔叔?
难道是明月的亲戚?
柯双双背靠在墙上,阖上双目,表情渐渐变得复杂而又煎熬。
半晌,等屋外的声音淡了,远了,她才猛地睁开眼,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上山前新买的手机,拨出一串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表舅,是我,双双。”
对方惊喜大叫,而后又扯着高八度的嗓子训斥她,“喂!柯双双,你的胆儿也忒肥了吧!发条信息你就玩失踪,你知不知道,你爸妈找不到你,快急疯了!”
柯双双吐了下舌头,嘿嘿笑笑,说:“我这不是联系您了吗,再说了,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你个小猴子,没王法了,想干嘛就干嘛,那还得了!告诉舅,你在哪儿呢?”表舅的声音还同记忆中一样,那么的火爆有力,透过电波,几乎要震聋她的耳朵。
柯双双咽了口唾沫,把电话稍微拿远一些,小心翼翼地说:“我告诉您可以,但您得答应我,不许告诉我爸妈。”
表舅咳咳两下,闷声说:“嗯。”
柯双双硬着头皮,说了一串地名。
果然,话音还未落,表舅就吼上了,“啥!你再说一遍,你在哪儿!”
“川木县红山镇高岗村高岗小学。”
表舅估计是被她的任性给气到了,半晌不说话,柯双双的心提溜到嗓子眼儿,耳边只听到表舅如同拉风箱似的一声重过一声的喘气声。
“舅……”
连叫三声。
表舅终于有了反应,不过令柯双双感到意外的是,这次脾气暴躁的表舅没有冲她吼,而是情绪略带无力地说:“双双,你为啥不听话呢。在咱们县的学校教书育人不好吗?为什么偏偏跑到高岗村去?你知不知道那里很苦,没有公路,来回都要靠走……”
“我知道呀,我还知道以前的高岗村没水没电,连学生过河都靠老师背,不过,现在好了,有人给村里修了桥,我刚来支教,就赶上通水通电通网络的好事,还有慈善人士定期为学校捐款助学,除了住宿条件差了点,其他,都挺好。”话匣子一打开,柯双双根本收拾不住。
“舅,我觉得这里挺不错的,虽然学校老师少点,学生少点,可是很有意思,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