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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的话,她如何能如此精准的揣摩出关山的心思,甚至不怕关山追究她的过失。
对关山没有十足的把握,没有深刻的了解,她怎敢有如此强大的自信。
明月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是心乱。
明月伸出手臂,阻止他靠近,“你别跟来,我想自己走一走。”
说完,她神情落寞地转过身,步履缓慢地向黑暗的山道走去。
关山目光痛楚地盯着她的背影,等了几秒钟,他悄悄地跟了上去。
明月没有回学校,而是绕道登上了断崖。
坐在那棵挺拔如初的青松树下,她环着双膝,眼神迷惘地望着山下的村落,思考着人生里一个又一个难解的谜题。
不远处,关山立在树丛里,眼神痛楚地凝望着明月单薄的背影。
她一定是又急又怒地跑出来,连件厚实的外套也没穿,初冬的寒夜,山顶的温度低的惊人,她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羊毛衫,此刻早就被寒风吹透了。
可她却纹丝不动,静静地坐在那里,像尊活化石一样,任由刺骨的山风吹起她的长发。
今夜,高岗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寒星冲破乌云的遮盖,闪着几点寒光。
关山心疼如绞,几次想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把她护在怀里,帮她抵御山顶的冷风,可是每次抬脚的同时,耳边都会响起一个巨大的声音,不住地提醒他,“别去打扰她,别去扰乱她的心绪。”
他的内心激烈交战,矛盾到了极点。
他该怎么做?
怎么做才是对的?
是抛下信仰和责任毅然退伍,随她回城,还是坚守着军人的使命,守住这平凡却又不平凡的岗位。
他的心里没有答案。
内心在这两种极端中煎熬,徘徊,不住的迟疑,徘徊……
第264章 柯双双的秘密
明月病了,重感冒。
她在伙房阴冷的环境下蜷缩了一宿,第二天,仍然挣扎着起来做早饭。
她用电饭煲熬了半锅大米粥,实在没力气炒菜就拌了个凉菜,又切了一根火腿肠,淋了点香油,放在餐桌上。
出门去洗漱,却和过来吃饭的柯双双撞个正着。
她们对视一眼,明月从柯双双的眼里看到一丝惊讶和慌乱。
“饭好了,你先吃吧。”明月向旁边让了让,示意柯双双可以进去了。
柯双双的目光掠过她,匆忙走进屋里。
明月站在水池边,身子先晃了晃。
水泥台上放着柯双双的圆镜子,她洗脸时喜欢照镜子,可能是洗漱完忘了收起,明月拿起镜子,想帮她收了,却无意中从镜子里看到一个陌生憔悴的人影。
这是她?
镜子里的人顶着一张蜡黄苍白的脸,双目凹陷,眼皮肿胀发涩,眼白赤红,她的嘴唇发青,此刻正微微张开,似乎不敢相信里面的人影就是她。
半晌,她放下镜子,弯下腰,鞠起一捧沁凉的清水盖在脸上。
冷热交替的刺激令她浑身剧颤,可是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意让她暂时忘了心里的伤痛。
她连续鞠了几捧清水之后,嫌不够过瘾,竟直接把脸沉在水里,过了许久,她忽然从水盆里起身,趴在水池边缘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被水呛到了。
“咳咳……咳咳咳……”
冰冷的水珠不停地从她的额头和脸上落下来,掉在她的毛衣上,地上。
她剧烈地喘息着,慢慢平复下来。
刚想去水池上方的绳子上拿毛巾擦脸,不防却被人抢了先。
她愕然回眸,却看到和她一样眼窝凹陷,眼底青黑的关山,正神色痛惜地给她递毛巾。
明月的太阳穴顿时开始发胀,和折磨了她一晚的拆骨剥皮似的的疼痛一起,开始跳蹦着发疼。
她垂下眼帘,脚向后面挪了挪,又抬起手,用力抹掉脸上的水珠和眼底泛起的潮意。
“我还不想见你,你走吧。”
说完,她就挺着单薄的胸膛,扬着修长的脖颈,回屋去了。
院子里的关山,手里依旧拿着毛巾呆呆地站着。
半晌,他的眼底积聚的痛楚快要溢出来的时候,他深吸了口气,目光痛楚怜惜地看了看黑洞洞伙房大门,转身,将手里的毛巾边缘对齐,端正挂好,才不舍地离开学校。
明月回到伙房就坐在床边发呆。
正在喝粥的柯双双一边用眼睛偷瞄她,一边关注着院子里的人影。
一直到外面的迷彩绿消失不见,柯双双放下碗筷,转过身,面向明月坐着,强自镇定地主动开口问道:“你和关山吵架了?”
明月抬起头,清澈的目光落在柯双双的脸上,只是这一瞬间的对视,就让柯双双的心颤了几颤,虚的不行。
她没见过这样子的明月。
从来没有。
哪怕是两人初见,还是陌生的两个人,互相对视的时候,明月没不曾用这种几乎能洞悉对方的一切秘密的犀利冷漠的目光看她。
莫名的,柯双双的脸就红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紧张得咽了口唾沫,想着接下来怎么说,谁知没等她开口,却看到明月起身,向她走了过来。
柯双双本就显得圆大的眼睛,此刻瞪大成了O型,在明月靠近她,并弯腰抬手的瞬间,她甚至心虚地眯了眼睛。
明月的手指修长而又漂亮,滑过半空犹自带着一片白光,最后,停在被柯双双弄乱的餐桌上。
她竟然在收拾碗筷,而非柯双双想象的那样,要教训她。
柯双双再次吞了口唾沫,她瞅着明月苍白憔悴的侧颜,结结巴巴地说:“明……明老师,我是不是不该问你这么私密的事情。你……你要是不高兴,我以后……以后不问就是了。”
明月把碗筷和餐盘摞好,她转过头,盯着神情忐忑的柯双双看了几秒钟,忽然,坐在桌子边缘,开口说:“我在你面前还有什么秘密?你不是全都知道吗?还有关山,你不也熟悉得底儿掉吗?难道我和关山吵架,不是你预料之中的事?还是说,你打着到高岗支教的幌子,却另有所图?”
柯双双的脸腾一下烧了起来。
她没想到明月犀利起来,竟让伶牙俐齿的她一点也接不过话去。
她咬着嘴唇,心虚地抬起眼,瞅了瞅面无表情的明月,看到明月也在看她,她倏然耷拉下眼皮,不敢与明月对视。
许是明月表现出强势迫人的一面让她有些晕懵,她低着头,做了一阵很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才慢慢抬起头,看着明月,苦笑着说:“我对你实话吧。正如你猜测的一样,我到高岗来,不单纯是为了支教履约。我……我有一大半的原因,是为了……为了关山。”
明月目光轻闪,心里掠过一道尖锐的痛楚。
她还是承认了。
她的的确确是为了关山而来的。
柯双双,你的背后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万事开头难,既然最难的开头已经说出来了,柯双双破罐破摔,干脆把她隐藏多年的心事一股脑地向明月倒了出来。
“我在上山之前,并不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如果知道的话,我想,我还是会来的。”柯双双观察着明月的表情,发现她并未生气,而是沉默盯着地上发呆,她稍稍松了口气,继续说:“我是去我表舅的部队,哦,我表舅是谁,不用再介绍了吧。我十三岁那年陪我妈去看我表舅的时候,在军营里,遇见当时还是特种兵的关山,他来表舅的部队搞特训,有一天,我在操场上玩,不小心被玻璃扎到,血流不止,是他救了我。可能他已经记不得那个恐惧大哭的小女孩了,可我,却永远也忘不了,他穿着迷彩绿,黧黑英俊的脸上流淌着汗珠,却柔声劝慰我并教我对伤口吹气,就不会疼的模样。真的,我是说真的,我对他真的是一见钟情。当然了,十三岁的我不可能做出现在被他们认为是倔强任性的举动,也不可能向他告白。那一年的暑假,我几乎天天躲在操场上,偷看他和战友们训练。后来,表舅告诉我,他叫关山,是军区的特战尖兵,是他和老战友最欣赏敬佩的一个兵。”
第265章 病倒
柯双双的眼睛闪烁着光芒,整个人陷入到回忆当中,她望着挂在墙壁上的一件迷彩服,神情迷蒙地说:“遇见他以前,我觉得军人就是电视上喊打喊杀,不懂浪漫,不懂温柔的铁人,可自从遇见他之后,我才发现,原来军人,尤其是一名特种部队的军人也可以这样的阳刚帅气,多情善良。他笑起来的样子,就像是天上的太阳,充满了热情的活力和感染力,即使再冰冷的人,只要靠近他,也会被他炽热的温度融化。我被他独特的魅力深深地吸引,从操场那一次见面之后,我就再也忘不了他的模样。后来,我从表舅口中得知他伤退到他的部队当了一名普普通通的通信兵时,除了心疼和震惊,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许和憧憬。我因为他选择了免费师范生,又因为他选择了高岗。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表舅口中苦行僧一样无欲无求的通讯士官,却在我到高岗之前,和你相恋了……”
柯双双眼神痛苦地低下头去,怅然说:“我还是晚了一步。缘分这种事,晚一秒,也是阴差阳错,结局迥异。可我的个性就是这样,不肯轻易向人认输,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所以,上山之初,我故意装作迷路之人到转信台附近接近关山,又在得知你们的恋人关系后,不甘心失败,想尽一切办法挑唆破坏你们的感情。明老师,你听了这些,是不是已经恨死我了?”
柯双双抬头看着明月,眼睛里透露出来的情绪非常复杂。
明月却一反常态的冷静,脸色和早晨在门口撞见时一样的苍白,仔细看,却能看到她脸颊边缘冒出的潮红血色。
柯双双忐忑不安地等了片刻,听到明月用沙哑的声音,对她说:“原来是这样。”
明月按着餐桌缓缓起身,柯双双意外至极地盯着明月,口中喃喃说:“你不打我吗?你难道不恨我吗?”
电视剧里演的,一般剧情发展到这个阶段,不是女主角都会气愤不已地甩小三一巴掌吗?
怎么明月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根本对她刚才的说辞无动于衷。
明月端碗的手指滑了一下,又很快稳住,她抬起清幽暗沉的眼睛,看着柯双双说:“为什么要恨你?你又是关山的谁?在他眼中,你不过是高岗小学的一位支教老师,如果不是同在高岗,而我又在学校任教,你们恐怕连朋友都不是。所以说,我为什么要同一个与我,与我们的生活毫不相干的人生气?”
说完,不去看对面过度震愕的柯双双,转身,准备端着碗筷去院子里洗涮。
谁知柯双双却抢上前,一边用手去拉拽明月的胳膊,一边提高音量质问明月:“你根本不懂关山的心里在想什么,他最想要的生活又是什么!你知道吗?他把身上的军装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但凡有一点可能,他也不愿意离开熟悉得如同家一样的军营。你呢,除了给他施压,催促他之外,有真正为他想过吗?!有吗?”
明月像是随风掉落的榆树叶似的,被她拉拽的前后摇晃。
柯双双心思急切,手劲儿失衡,用力一扯,只见明月踉跄了一下,手里抱着的餐具下雪一样,掉在地上。
随着一阵刺耳的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过,伙房里静得如同坟墓一样,落针可闻。
明月痛苦地蹙起眉心,伸出左臂,拂开呆若木鸡的柯双双,然后蹲下身子,用手捡拾着满地碎片。
柯双双情知自己闯下大祸,于是,也跟着蹲下去,想帮着明月收拾。
谁知,却听到明月隐忍而又冰冷的声音,拒绝她,“你出去,好吗?算我求你了,别在这里添乱了,好吗?”
柯双双愣了愣,咬着嘴唇站了起来,她看着面泛潮红的明月,犹豫着问:“你……你是不是病了?”
刚才不小心碰到明月的手,冰得骇人,反观她潮红泛青的面色和轻轻摇晃就体力不支的情况,她猜测明月很可能是病了。
“没有。你出去吧,孩子们很快就要来了。”明月低头专心清理垃圾。
柯双双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对明月说:“你要真的难受,今天的课,我帮你……”
“不用了,我上得了。”明月头也不抬地拒绝她。
柯双双无趣地摸摸鼻子,走了出去。
待柯双双走远,明月却眼前一黑,噗通一下倒坐在地上。
她的手紧按着胸口,用力压了几下,忽然仰起头,心灰意冷地呢喃说:“明月啊明月,你自诩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可事实呢,你对他的了解,还及不上一个外人……”
第一节是柯双双的课,她抱着教案特意在院子里绕了一圈,走过伙房的时候,她看到明月已经在给三个低年级的孩子上课了。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明月的侧颜轮廓沉静而又美好,她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