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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想推门,一抹瘦小的身影却挡在他的面前。
“你不能进去!”
宋老蔫被人抓包,不由得面色讪讪地看着只到他腰眼儿高的女娃娃,含混解释说:“你这娃娃,哪只眼睛看我想进去了。我就是看看,没想进去。”
“花妞儿,咋了?”宋伟伟走了过来。
花妞儿低声对宋伟伟说:“他想进明老师的屋子,被我发现了。”
宋伟伟挡在花妞儿身前,小脸严肃地对宋老蔫说:“你不能进去,这是明老师的屋子。”
明老师?
明月?
宋老蔫心里乐开了花,他今天过来,除了陪村长之外还有个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是和漂亮的明老师搭搭话,套套近乎。
上次的事,是他借着酒劲儿胡来,虽然没占到便宜,还挨了一脚,差点要了命,但明老师被他压在身子底下,那香喷喷的味道还有肌肤的触感……
邪念一起,小腹底下突然窜起一股子火苗。
他咽了口唾沫,露出笑容,对宋伟伟说:“哦,这是明老师的屋啊,那我去教室看看,去教室看看。”
他背着手走到教室门外,朝里望了望。
没发现他要找的人,心痒得很,于是,踱着鸭子步走到最后一间屋。
“木鱼,这是伙房吧?”宋老蔫指着破旧的黑色木门问道。
郭校长正在和宋家山说话,没听到宋老蔫喊他。
宋老蔫摸了摸下巴,用脚尖踢了踢门。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他朝里看了看,不禁咦了一声。
“那不是郭木鱼的衣裳?”
灰黑色的墙上钉着一个衣架,上面挂着的,可不就是郭木鱼那个老东西的衣裳。
莫非……莫非郭木鱼那个老光棍还想老牛吃嫩草?
想到他求而不得的好机会被郭木鱼占了,宋老蔫的心啊,像是鱼嘴被鱼钩勾了起来,又疼又痒的,恨不能把自己跟郭木鱼换换。
他右脚刚迈进屋里,想去郭木鱼的床上找点线索,却不防一根乌黑的东西猛地朝他的头砸了过来。
幸亏他反应快,觉得不对,立刻就收脚朝后缩。
可即便这样,他的脸也被刮了一下,顿时,像是火燎草甸,被碰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麻起来。
“哎呦——”
惶急之下,他的脚崴进坑里,一屁股墩在地上。
这一跤摔得真叫一个实在,咕咚一声,再加上他的惨嚎,把院子里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宋老蔫痛得眯眼,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伙房里传了出来。
“哈哈哈……你朝我擀面杖上杵什么呀……哈哈哈……”
宋老蔫听到心心念念的声音,骨头先酥了一半,疼痛似乎也减轻了。
他腆着脸,眼里露出淫邪的光芒,看着从伙房里袅袅婷婷走出来的人影,结结巴巴地叫:“明……明……”
第69章 畅快
明什么明。
老东西!
明月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可脸上还带着笑。
“明……明老师。”宋老蔫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刚想过去凑近乎,却见一道黑影迎头盖下,这次没刚才那么幸运,就听梆的一声,刚还笑得涎水直流的宋老蔫倏地弯下腰去,捂着头嗷嗷惨嚎。
宋家山和郭校长赶紧过来。
“咋啦,咋啦,老蔫?”刚才离得远,发生啥事没看清楚,就觉得宋老蔫聒噪得很,一会儿嚎一声,令人心烦。
宋老蔫捂着头,龇牙咧嘴地指着明月,刚想说话,却被明月抢了去。
“噢,是我,是我不小心用擀面杖戳了宋组长一下,宋组长,你说我正做饭呢,你过来凑什么热闹,怎么样?很疼吗?”明月佯装关心。
戳一下?
你就差一棍子抡死我了!
不小心,我看你这小娘们就是故意的!
“不……不是……”宋老蔫疼得眼冒金星,浑身冒冷汗,他指着明月,想找村长评理,谁知宋家山却一巴掌拍掉他的手,神情厌恶地瞪了他一眼,低声警告说:“我看你老毛病又犯了!滚一边去!”
宋家山转过头,改换一副笑颜,柔声对明月说:“小明老师,他这人皮糙肉厚,打几下打不坏,没事。”
“村长,你……”宋老蔫委屈死了。
宋家山猛地咳嗽一下,“我咋啦,我好着类。下午你也别来了,我找人过来拆墙。”
“村长,咋不让我来嘛。都说好的,这里是我的地盘。”宋老蔫追着宋家山。
宋家山背着手瞪他,“啥地盘?你是村小组长,是为村民服务的,咋,你还想占山为王?”
“我没有,村长,你别冤枉我。”
“走咧,还杵在这儿干啥。还想和娃娃们抢饭吃!”宋家山训斥了一句,冲着郭校长和明月摆摆手,“我们回了,下午放学,我叫人过来。”
“家山,谢谢你啦。”郭校长笑得合不拢嘴。
“村长慢走。”明月大声说。
宋老蔫一边走,一边回头看。
他的额头上肿起个大红疙瘩,面色青黑发红,眼神阴沉可怕,和明月的视线撞上,就像是战场上刀剑相撞,溅出一片愤怒的火星。
宋老蔫用拇指蹭了下油哄哄的鼻子,眼神充满警告的意味。
明月挑起眉毛,举起手里的擀面杖。
老东西,再敢碰我试试!
宋老蔫面色一变,很快扭过头,不敢再看明月,不知是不是心虚,他的脚忽然卡在台阶上,重心不稳,猛地撞向前面的宋家山,结果,又惹来一通训斥。
待两人走远了,明月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她心里那个爽啊,就像是酷暑喝了冰水一般惬意畅快。
郭校长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这下解气了。”
“差远呢。以后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让他再也不敢生出什么坏心思!”明月说。
郭校长摇摇头,提醒她:“他这个人手段阴毒,往日里祸害了不少良家妇女,你可千万提防着他点。”
“嗯,我知道。”明月笑着说。
下午还没放学,宋家山找的几个壮劳力就到学校来了。郭校长要留在学校看着拆墙,明月就自告奋勇送学生回家。
郭校长不放心,就让宋伟伟去转信台喊关山过来帮她。明月想想也好,毕竟她过河的功力还不够,泥菩萨一座,万一把这些花朵儿磕了碰了就麻烦了。
关山很快就来了。
孩子们见到他高兴得不得了,小猴子一样在他身上上蹿下跳,关山也不恼,由着他们闹腾。
平常郭校长带着走,队伍都很整齐,但今天,却整个乱了套。
明月牵着宋梦凡和宋苗苗的手,走在歪歪扭扭的队伍后面。
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绵延的青山,也给他们的身上镀上了一层艳丽的外衣。孩子们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悦耳动听,路边的野花层层叠叠,迎风招展,带来阵阵原野的清香。
鹳河水,唱歌一样流淌,霞光水光融为一体,像是碎金子洒在水面上,耀人眼目。
明月弯腰挽裤腿。
“你别下水了,我两趟就运过去了。”关山说。
两趟?
十一个孩子?
看到她眼中的疑问,他笑了笑,半蹲下身,拍了拍肩膀,对孩子们说:“上来吧。”
这可不得了了。
孩子们争先恐后地爬到他的背上,怀里,手臂,甚至还有个身材娇小的男生就骑在关山的脖子上。
关山笑吟吟地站起来。
明月大惊失色叫道:“不行,太多了,太多了。”
的确太多了。
他怀里抱了四个,脖子上骑了一个,脊背上挂着一个。
一共六个孩子。
关山还没回答,其他没抢到位置的孩子们却为关山站队,“老师,关叔叔很厉害的,他最多带过八个!”
八个!
明月想晕倒。
杂技团的演员也比不过他。
关山冲她笑了笑,微微颔首,说:“你在这边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明月还能说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下水。
虽然每到秋季,鹳河上游的水库都会蓄水,河道也会变窄,可一次带六个孩子过河,她也是服了。
十几米宽的河道,关山如履平地,明月就觉得他像武侠小说里的轻功大侠在水上飘,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河对岸,再一眨眼,他又飘回来了。
对岸有家长来接。
宋苗苗挥舞着小手,欣喜地叫道:“奶奶——奶奶——”
明月帮着关山把最后五个孩子摞到他的身上。
“慢点。”明月叮嘱道。
关山冲她眨眨眼,一口气将剩下的孩子送过河。
明月还打着赤脚,她走到河边,想用河水冲掉脚底的泥沙,可脚底板刚一碰到河水,她就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好凉。
她坐在地上,用手撩着河水洗了洗脚,穿袜子的时候,关山淌着水回来了。
他一屁股坐在明月旁边,把两只大脚在河水里涮了涮,然后用脚后跟撑着地,等风自然晾干。
明月瞄了一眼他的脚,忽然惊讶地说道:“你的脚长得真好看!”
是真的好看。
虽然男人骨节偏大,脚码也偏大,但是关山的脚趾头一个个圆滚滚的,摆在一起,差距不大,感觉特别可爱,好看。
关山的嘴角抽了抽。
他该怎么回答。
还是不回答的好。
他笑了笑,把刚刚洗好的脚丫又塞进水里。
第70章 招待村长
关山很想说,你的脚也长得很好看。
而且还想告诉明月,下次再想夸他的时候,千万别用好看,可爱等等字眼。
那,的确不适合他。
如果董晓东在,估计又会笑得趴下了。
两人回到学校,发现裂缝的围墙已被扒掉了一大半,宋家山亲自来了,和郭校长一样,正撸着袖子用架子车清运砖块瓦砾。
关山脱掉军装刚想搭在树杈上,“给我吧。”明月伸出手,把他的军装接了过去。
关山里面就穿了一件短袖军用T恤,露出的手臂肌肉虬结,充满了力量感。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好几天没洗衣服了,你别嫌味儿大。”
明月笑着摇头,拿着衣服和他一起过去。
“回来啦,娃娃们都安全过河了?水这会儿凉得很,没冻着吧,小明老师。”郭校长擦擦额头上的汗,神色担忧地打量着明月。
明月指指一旁已经开始搬砖的关山,“我没下水,关山两趟就送过去了。”
郭校长一愣,朝关山望过去,感激地说:“总是麻烦你。”
关山爽朗一笑,“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军民一家亲,我们原本就是一家人。”
宋家山喊了声好。
他把赞许的目光投向身旁的年轻军人,腾开手,用力捶打了一下关山的肩膀,“好哇,好样的,关山,高岗会记住你的。”
关山拧着眉头,抗议说:“记住我做什么啊,村长,我可不想做烈士。”
大家一愣,回味了一下,大笑起来。
明月也在笑。
她看了看天色,觉得是时候准备晚饭了,清点了一下人头,她决定挑战一下极限,做一顿十几人份的大锅菜。
走进院子,她把关山充满了‘男性味道’的军装放在水窖旁的盆里,打算一会儿洗了。
她到伙房添了把柴火,把火烧旺,然后铁锅添上水,把剩馒头都放在笼屉里馏上。
她翻看了一下菜筐里的剩菜,发现有一大块新鲜豆腐和宋华婶送来的大白菜和萝卜。
就是没有肉。
明月回忆了一下小九传授给她做杂烩菜的经验。
“豆腐、白菜、萝卜洗净,野山菌和野生木耳用温水泡发,红薯粉条,腐竹泡发,然后……然后葱姜蒜,好咧。”明月把食材备齐,然后把白豆腐切成薄厚均匀的大片,白菜切丝,白萝卜切片,葱姜蒜切段切片备用。
估摸着馒头还要馏一会儿,她又把剩下的白萝卜和红萝卜切成细丝,然后,去外面的菜地拽了把香菜,淘洗干净后切成碎末洒在萝卜丝里用盐腌上。
她掀开锅盖按了按锅里的馒头,觉得差不多了,就拾进馍筐里,用厚厚的蒸布盖上,放在灶台边缘烘着。
她用水瓢刮干净铁锅里的热水,等锅干透了,倒上炸东西的豆油。等油热了,把切好的豆腐一片一片溜边放进油锅,随着刺啦刺啦的响声,雪白的豆腐外面迅速裹上了一层金黄的外衣。
等豆腐榨干水分,表皮变得酥脆,她用油笊篱把豆腐晾在篦子上控油。
等待油温降下来的这段时间,她处理好各种食材,然后留下底油,开始下入葱姜蒜和鲜红的干辣椒爆锅,炒香之后,她按顺序下入食材,调味,翻炒,然后添水,炖煮。
这次去红山镇,小九还送给她一瓶秘制调料,黑乎乎的调料面装在一个小玻璃瓶里,叮嘱她出锅的时候放上两小勺。
杂烩菜咕嘟咕嘟冒着大泡,食物的香气从伙房一直飘到了院子里。
围墙整个被拆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