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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出问题,我大概能猜得到。”关山说。
“哦。”明月朝身边的关山投去敬佩的目光。
这才是一位真正的军人,应该有的样子。
做什么,像什么。
干一行,爱一行。
责任重于泰山,永远把军人的使命感扛在肩上。
第141章 跟着关山去巡山
巡线,排障。
原以为无关紧要的工作,却在跟着他翻越整个后山之后,了解到当通讯兵的辛苦。
的的确确是苦差事,冬天天寒地冻,别人缩在家里烤火取暖的时候,通讯兵却要顶风冒雪巡线排障。尤其是晚上,哪一处线路出了问题,立刻就要钻出热被窝进山修理。高岗的山风,比刀子还要凛冽,冻得人脸皮麻木,浑身僵硬,若没有那一口‘烧刀子’御寒,还真挺不过去。
夏天呢,酷暑难当,山里蚊虫毒虫肆虐,出门不拿根棍子,都不敢说自己是高岗人。
听关山说,通许兵不仅要求体能过硬,思想素质过硬,而且对技术要求,专业性要求更高。
“我们每天准时操作电台、信号监听、检查天线,单是点击发报机就要一万多次。明老师,你别看高岗这个小小的转信台不起眼,但责任非常重大,它担负着上联总部军区、下联集团军部队的通信中转保障任务。你还记得08年的大地震吧,那年,我接到上级通讯保障任务,立刻冲上塔台,以最快的速度架设调整天线,展开信号接力。在抗震救灾的那几天,高岗转信台共排除通信故障7次,累计发送报文两万多组,确保了抗震救灾工作指挥顺畅。明老师,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表功,而是想让你知道,转信台的工作看似微不足道,不起眼,可它却是部队通讯工作的一个重要分支,就像是人身上的毛细血管,少了它,心脏的血液就到不了身体的各部位去。”
谈及心爱的工作,关山整个人都似焕发出夺目的神采,尤其是他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更是闪烁着耀眼的光亮。
明月知道,这是一个人自信到了极致的表现。
曾经,她也是这样一个满怀憧憬,踌躇满志的人,曾经,她把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作为人生的终极梦想,可天不遂人愿,这一切希望,都被禁锢在这十八人的山村小学。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说:“你不觉得苦吗?关山。”
通讯部队的转信台多如牛毛,总有条件好的,他在这里呆了六年,吃了六年的苦,足够了。
关山目光深邃地望着她,说:“苦。怎么能不苦。当报务兵就比一般的兵辛苦得多,更何况是在高岗转信台当通信兵,不夸张的说,是苦上加苦。可若是把这里当成家,当成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就不会觉得太过辛苦了。就像是村子里那些离家打工的村民,他们走得再远,还是会惦记家乡的亲人和破旧的家。”
明月没有反驳,因为关山说的很有道理。
他们在后山走了一个多小时,关山在一棵十几米高的大树上找到出现故障的一截线路。
“今天风太大,树木摆动剧烈,影响到信号的稳定性。”关山一边戴手套,一边指了指旁边地势平坦的空地,“你站这儿等我,我上去看看。”
“我给你打手电吧。”明月晃了晃手里的电筒。
“不用。这点活儿,我闭着眼睛就能完成。”说罢,他就像猴儿一样,双手双脚攀住树干,朝上面爬了上去。
明月看得触目惊心,可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在树影摇晃的高空,熟练操作起来。
不多一会儿,他就从上面滑了下来。
他卸下手套,拍打着身上的树叶和干土,咧嘴笑道:“吓到你了?”
明月摇摇头,笑道:“以前总是在电视上看到你们这些特种兵登高下海英武帅气的模样,没想到,今天能看到真人版的。我可真荣幸!”
关山笑了笑。
心想,这算什么。
如果有机会,他甚至想带着她从一千米的高空跳下去,感受一下高空滑翔带来的刺激和心跳。
当然,他知道,这永远也不可能实现了。
“回吧。”他说。
明月点点头,忽然探出手,接着从天而降的片片雪花,惊喜叫道:“下雪了!下雪了,关山!”
是啊。
下雪了。
今冬第一场雪,成气候的大雪,在一月末的这天晚上,惊喜而至。
看来她是真的喜欢雪。
像个孩子似的在漫天雪花里蹦来蹦去,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这片山谷中。
可两人玩着走着,没出十分钟,关山就拦住她,担忧地抬眼望天,说:“雪太大了,我们得找个地方避避。”
明月被硕大的雪片淋得睁不开眼睛,头发上黏满雪花,俨然成了圣诞老人。
她抹了把脸上的雪水,说:“好吧,我也快受不了了。”
刚发现下雪还挺开心,可雪越下越大,超过了她的认知度和接受能力,就变得不那么美妙了。
“那边,那边有个山洞,来,跟我走。”关山指了个方向,把手掌递给明月。
明月愣了愣,还是把自己的手递过去。
关山握紧她的手,带着她,踩着片刻间就埋过脚面的积雪,向山洞走去。
“嗬!瞧这雪下的,是暴雪吗?”明月站在山洞边,一边捋着头发上的雪水,一边指着洞外如同下棉花似的大雪,问关山。
关山正把洞里村民留下来的柴火聚拢在一起,听到明月的问话,他朝外面看了看,说:“没错,是暴雪级别的。”
明月叹道:“从小到大,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同州下雪,没有雪片,就是雪粒。想要打雪仗,滑冰,非得赶上下夜雪,积攒一晚,第二天才能玩个痛快。”
关山唇角勾起,心想,以前没发现,明月居然也是个贪玩的。
火堆很快便熊熊燃烧起来。
明月和关山围坐在火堆旁边,年轻的脸庞被火光映衬得格外红润。
“明老师,唱首歌吧。”关山忽然说道。
唱歌?
现在?
明月的脸不知是被火烤的,还是被关山的请求吓到了,竟觉得一阵热烫。
她环顾四周,不好意思地说:“你怎么忽然想听我唱歌了?在这里,好像有点奇怪。”
关山笑了笑,目光粲然地说:“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不如听你唱首歌。”
明月思忖了一下,点点头,“那好吧,你想听什么歌?民歌还是流行歌曲?”
“月光。”关山毫不犹豫地说出这两个字。
月光?
在下大雪的深山里,听月光麽?
明月眨了眨眼睛,说:“好。”
第142章 明冠宏
十天后,期末考试顺利结束。
明月熬夜改完试卷,内心却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十八个学生的英语成绩有了长足的进步,现在的水平,虽然和城里的小学生比起来还存在着很大的差距,可已经很不错了。
忧的是,忧的是一放假,这些无人管束的山里孩子就会荒废课业,一个劲儿的疯玩。英语课程讲究的是坚持二字,只有天天背诵,天天接触课文,天天练习对话,才能起到好的效果。
她考虑了一夜,第二天吃午饭时,她把她的想法和郭校长说了。
“您觉得这样可行吗?把孩子们分成三个兴趣小组,每周在一起学习三天,巩固一下所学的知识,并且可以互相监督寒假作业的完成情况。”明月说道。
郭校长举双手赞成,“小明老师,你这个办法好!北岸的娃娃可以到学校来,我负责午饭,南岸的娃娃有点远,可以去有条件的娃娃家里结对学习,你看这样行吗?”
明月笑了,“当然满意,不过就是得劳烦您多多监督了。”
郭校长摆手,说:“不麻烦,不麻烦。”
明月起身去洗碗,在灶台边的垃圾桶里,她发现一样东西。
郭校长上了厕所回来,“小明老师,你啥时候走啊,我让关山送……”
眼前突然多了一块黏满血迹的草纸。
郭校长愕然愣住,呆呆地看着表情严肃的明月。
“您别告诉我,这是哪个学生吐的血。”明月拧眉,盯着神色发虚的郭校长。
最近,她光顾着高兴,竟忽略了郭校长的病。他上次去县里医院复诊,结果到现在还没拿回来。她催了几次,都被他搪塞过去,看来,情况不大好。
“我……我有点上火,昨天夜里咳了几声,不打紧,不打紧。”最近面色蜡黄的郭校长眼神闪躲的解释道。
明月沉下脸,“不行。您现在就去县里住院去,我陪您去,这次,您别想再找任何理由。”
期末考试结束了,本学期的课程也结束了,只剩下散学典礼还没进行。
所以,他根本不用再操心耽误孩子们的课业。
郭校长自然不肯去,明月非拉着他去。
两人拉拉扯扯半天,“小明老师!”郭校长忽然抬高音调,强掰开明月的手。
明月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从未和自己高声说过话的郭校长。
郭校长闭着眼睛摇摇头,“对不起,我态度不好。小明老师,你就别管我了,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知道,没到住院那份上,你就别担心了,好吗?”
明月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和关山都关心我,怕我一直不去看病,耽误病情。我答应你,要真的不行了,我一定去,一定去医院。”郭校长说完,转身朝门外走。
“您等等——”明月解下围裙,上前拉住郭校长的胳膊,“您不去县医院可以,但您现在必须跟我去花奶奶家,要是她老人家说您不用住院,那我就听您的。”
“不用去了,我昨天已经找她看过了。”郭校长想躲,却被明月紧紧拉着胳膊,不松手,“不行,您必须跟我去。”
郭校长无奈地长叹口气,“好,好好。去,去还不行吗!你这孩子,咋这么犟!”
明月回头,瞪眼回道:“我就犟,您不听话,让我操心,我就一直犟到底!”
“这孩子……”
郭校长无奈,只能跟着明月去了。
皖州。
湖滨工商银行。
“请A32号顾客到2号窗口办理业务——”
银行的自动叫号系统,轮番呼叫着等候区的客户。
见许久没人应声去办业务,穿着工装制服的大堂经理,最后一次喊道:“A32号,A32号顾客在不在?不在叫下一位了!”
明冠宏低头看了看叫号纸上的数字,猛地起身,冲着银行的大堂经理喊道:“A32是我,A32是我。”
“您没听见叫你号吗?快去办业务吧,在2号窗口。”大堂经理带了一丝埋怨的语气,提醒他说。
明冠宏说了声抱歉,快步走到2号窗口前,坐下。
“请问您办理什么业务?”防弹玻璃里面仪表整洁的柜员热情向他招呼道。
明冠宏从衣兜里掏出一本存折,连同两千元钱现金,一并放在柜台中间的钱槽内。
“我存钱,两千元。”
“您稍等。”柜员从钱槽里拿到钱,放在点钞机里过了一遍,“两千元,都存到存折里吗?”
“对,存到存折里。”他说。
柜员翻开薄薄的存折,一看,不由得讶然问道:“这不是您的名字?”
“哦,不是,我是为我女儿存的。”明冠宏说道。
柜员一边刷存折磁条,一边朝外面端坐着一动不动的明冠宏投去好奇的一瞥,“您每个月都固定存入两千元吗?怎么不存个零存整取的呢,这样比活期的利息高一点。”
明冠宏笑了笑,说:“不用。”
柜员录完数据,系统自动生成最新余额。看到上面的数字,柜员不禁咋舌道:“这么多钱放在活期折子上太亏了,一年就损失几千块呢。您看,您要不要转成定期,或是购买我们行的理财产品?”
“不用,谢谢。”明冠宏说。
柜员既无奈又惋惜,同时又羡慕这位存折的主人,看名字像是个女孩,他为她存了这么多钱,而且是月月都存,这得付出多少财力和精力啊。
业务办理完毕,柜员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您是给您女儿存的嫁妆钱吧?”
明冠宏笑了笑,没有回答。
柜员没看出来,此刻明冠宏的笑容显得有些苦涩。
收好存折,他起身离开银行。
皖州今天下雪了,可雪花不像雪花,只能叫米粒,和边疆一下起来就有巴掌大的雪片怎么能比。
他站在台阶上,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长长的叹了口气。
气温很低,他呼出的气体瞬间就化成了一团白雾,片刻之后才散尽。
他低喃道:“明月,你还好吗?”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看来电显示,接通说道:“小陈,我马上回局里,你通知下各科室,四点开会。”
他的秘书陈勇庆,语气恭谨地答道:“好的,明局长,我马上就办。”
第143章 欧颂
距离正式放寒假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