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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墨汁当在白色的布料上,还能洗干净吗?
等等——
她好像脸上、手上也沾染到了墨汁???
李芬回过神来,脸色惊恐的往外冲,“我、我的脸!我的裙子!”她必须要在第一时间里清洗干净!要不然的话,她就没办法再主持节目了!而且这条借来的裙子要是损坏了,她可赔不起!
直到李芬狂奔而出——
被她泼了墨的女知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后知后觉的“呀”一声惊呼起来,“李芬她、她刚才是想干啥?天哪我的伞!这、这伞是借来的呀,不能搞坏搞脏的!”
女知青急得哭了起来。
栀栀抢上前去,赶紧掏出自己的手帕,帮着那女知青将油纸伞擦拭干净。
也幸好油纸伞的表面是浸过桐油的,再加上沾上墨汁的时间不长,很快就被栀栀用手绢给擦拭干净了,一丁点儿墨汁的痕迹也无。
女知青这才松了口气,感激地对栀栀说道:“谢谢你呀栀栀!”
栀栀点点头,又赶紧转身去找另外一个主持人——这次文艺汇演,王主任一共指派了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李芬现在的样子,那身衣裳估计是报废了,就算她能在仓促之间换上备用的裙子,而墨汁侵入皮肤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清洗得干干净净。何况现在本来就已经接近整场节目的尾声,等到李芬收拾好自己了,估计演出也已经全部结束。
栀栀找到男主持人,让他做好全程播报工作,因为李芬很有可能不会再回到台上主持了。
男主持人有点儿发懵,但也还是听从了栀栀的安排,去找王主任要了他手里的主持人报幕台词备份,将李芬的那一份儿也拿了过来,迅速熟悉台词。
在栀栀处理工作的过程中,海鸥岛的小伙伴们也已经想明白了这突发事件的前因后果,不由得气愤填膺!
“这李芬也太坏了吧!这是想害我们呢!”
“我们哪里得罪过李芬?根本平时都没有任何交际!”
“她是不是嫉妒我们的服装太漂亮了?”
“这人简直心都是黑的!”
“多亏了禾禾反应快,要是我啊,我都反应不过来!”
李晴玉愤怒地对洪禾禾说道:“禾禾,你可是亲眼看到了!这李芬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而且她刚才害的是栀栀……这回啊,我们一定要争气!她越是不想看到我们好,我们就一定要拿到最好的成绩!呆会儿上了台,你可一定要把你的水平全都发挥出来啊!”
洪禾禾也被气得浑身发抖。
要是李芬欺负的是她,她可能还没这么生气。
可李芬居然当着她的面欺负栀栀?
洪禾禾被气得脑子发懵。
她用力点头。
栀栀去处理了一下工作,就匆匆回来了。
她给大家打气,“李芬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我们不要理她……很快就要轮到我们了,切记,大家要管理好自己的表情。我们是上台去表演,不是上台去报仇的。我们要把海鸥岛知青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台下的观众看!好不好?”
大伙儿知道栀栀说的是对的,但就是……
实在太气愤了,一时之间没办法控制面上的表情。
陶容冶僵着一张假笑的脸,问栀栀,“栀栀,我、我笑得咋样?”他露出了一个……咬牙切齿、勉强到了极点的笑容。
栀栀鼓励他,“笑得真不错,好帅啊!”
大家看着陶容冶的假笑,忍不住被他逗笑。
气氛终于变得轻松了。
这时,只听到音乐声渐歇,男主持人浑厚的声音响起——
“我们都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党的儿女……请欣赏,由第十二生产大队海鸥岛知青们带来的合唱节目《唱支山歌给党听》,有请……”
栀栀赶紧指挥着大家排好队,列队走上了舞台。
在海鸥岛知青们出现在舞台上的这一刹那——
全场一片寂静。
原因无它。
精神面貌太好了啊!
——男知青是一水儿的黑色西裤配白色长袖衬衣,脚下蹬着锃亮的黑色新皮鞋。他们衣裤裁剪得体,白衬衣的下摆束进裤要里,显出紧窄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他们全都新剃着一头短短的寸板,显得格外有精神。
——女知青们就更漂亮了!她们穿着长袖白衬衣,下身是同款式、同花纹但不同颜色的半身花裙子,脚上穿着白袜子和黑皮鞋,显得秀美娴雅。
领头的女知青洪禾禾身高至少一米七几,只见她走到队伍的最中央,随着广播里的音乐缓缓响起,她拿着话筒引吭高歌,“唱支山歌——给党听——”
高亢又振奋人心的女高音一下子就把全场的气氛给提拉了起来。
人人都呆呆地看着洪禾禾,被她的气势磅礴又宏亮激昂的歌声震住。
而洪禾禾这么一开口,栀栀和小伙伴们就知道:坏了!
她起的调子也太高了,后面怎么唱得出来呢?
但观众们不知道呀。
从观众们的角度来看,洪禾禾一出场就飙高音。唱支山歌给党听,这是首脍炙人口的歌曲,人人都会唱。而洪禾禾起了个这么高的调子,瞬间就让人充满了斗志,浑身上下热血沸腾。
再仔细一看,这才第一句歌词呢,其中的弯调被拖曳得婉转绵长——
不过区区第一句歌词,就把观众们听得眼泪汪汪起来。
这时,洪禾禾唱完了气势澎湃激昂第一句歌词以后,就引唱出第二句歌词“我把党来比母亲”……
栀栀和小伙伴们连忙开始合唱,“母亲……党的光辉——照我心……”
第一遍歌词顺利安然的配合得天衣无缝。
确信洪禾禾是可以驾驭那么高的高音后,栀栀稍微松了口气,这才看了一下台下的观众们,不得不说,看着台下乌压压一片人头,几乎每一个观众的眼睛全都紧紧的盯着自己的队伍,这种感觉还是……压力挺大的,难怪好多队伍都发挥失常。
栀栀站在舞台上,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前排的评委们。
——第一生产大队的大队长韦大业赫然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他看向栀栀的眼神可不怎么友善。
但除了韦大业之外,其他人的表情则大多数都是如痴如醉的,他们甚至都在跟着栀栀她们轻声和唱,这合唱效果就相当震憾。
栀栀还看到了站在前排的黎恕,他一直傻笑着、挥着拳头在为她加油!
黎恕身边站着傅明宇,傅明宇摆出一副“我觉得你们这节目也很一般”的样子,但还是忍不住笑,不时伸出双手摆出两个“你们真棒”的握拳大拇指翘起的姿势……
傅明宇身边站着林小满,林小满则是一副又惊又喜的模样儿,她笑容满面,一直在高兴地直跺脚,双手合什但又在不停摩梭的样子。
栀栀也忍不住笑了。
台下大多数观众看向台上的表演队伍,多数都带着惊艳的表情和赞叹的眼神,还有好多人的嘴型跟着栀栀她们的歌词一翕一合,显见得正跟着旋律一块儿唱。
所以,栀栀的目光很轻易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一道很不友善的眼神。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灰棉衣的瘦弱女人,头上还包着个灰不拉叽的包袱布。包袱布的一角从她的额头上耷拉下来,遮去了她的大半面容。
老实讲,这女人站在人群的最后头,栀栀并不能看到她的模样儿,只是觉得这女人看起来很眼熟?
栀栀一边和唱,一边在记忆中搜刮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这人是谁了——她是郑萍!
这念头一冒出脑海,栀栀就觉得有些不太对。
据说郑萍结婚后,她丈夫就不喜欢她出门,所以栀栀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郑萍了。而且听说郑萍怀孕了……她怎么变得这么瘦?
栀栀越想就越觉得奇怪。
节目还没表演完,她已经下定决心,不管怎么说,一定要去郑萍家看一看。
栀栀她们合唱的这首歌,因为旋律简单、歌词也不长,一共唱了三遍就结束了。
观众们报以非常热闹的掌声,来证明他们有多喜欢这个节目。
栀栀和大家一起谢幕、排着队退出了舞台。
离开后台,她迅速跑向观众席的最后一排,并且左顾右盼——
黎恕和洪禾禾先后朝她跑过来,黎恕问道:“栀栀你找谁呢?”
栀栀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洪禾禾气愤地大声说道:“栀栀你刚听到报评委分数了吗?韦大业给我们打了个零分!”
第116章
听到洪禾禾的话;栀栀歇止了寻找郑萍的心思。
“韦大业……给我们打了个零分?”栀栀表情古怪地重复着洪禾禾的话。
洪禾禾气得都快要哭出来,眼圈儿红红的。
栀栀安慰她,“没事啊不要紧的;我们的打分制,是在十几个评委给出的分数里;去掉一个高分、和一个最低分;其他分数相加再平均除……就算韦大业给我们打了零分也没关系,会被当成最低分去掉的。”
洪禾禾一呆,立刻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那就好那就好!刚才……吓死我了!”
栀栀又道:“再说了;我们表演的节目水平怎么样;现场的观众心里是有数的;再怎么样也不该得零分。他给了我们零分、为什么要给我们零分,现在的观众心里也有数……他呀;确实不是一个聪明人,给他自己挖了一个那么大的坑。”
说着,栀栀摇了摇头。
洪禾禾一下子就明白了;“韦大业给我们打零分,是因为……韦大成的原因?”
栀栀笑道:“不然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正说着;前排那儿好像发生了喧哗。
栀栀和洪禾禾、黎恕赶过去;才知道是陶容冶和韦大业发生了争执。
“韦大队长;满分10的评分,你凭什么给我们0分啊?”
“你是评委还是我是评委?”
“那总得有个理由吧?”
“理由?你还要理由?好,那我问你;你们身上穿着的这都是些啥?”
“我们的服装?我们的服装怎么了?”
“你看看你们!你们穿着新的白衬衣、这裤子熨烫得笔挺的,你们还穿着皮鞋!这是资本主义作风!你们这是脱离了阶级你们懂吗?”
陶容冶气笑了,问韦大业;“我们穿着白衬衣、熨得笔挺的裤子还穿着皮鞋,所以我们就不是无产阶级了?”
韦大业,“是啊!”
陶容治指着韦大业,“你身上穿的这是啥?你脚下穿的又是啥?在场的十几位评委……有哪一位是今天没穿白衬衣、没穿皮鞋的?”
韦大业愣住。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衬衣、深蓝色的西裤和一双半旧的皮鞋。
再转头看看——
其他的评委们……或者说,坐在观众席前排的人们,就没有不衣着整洁的。
毕竟今天是元旦节,大家都是来这儿看节目当评委的,能不正装出席吗?
韦大业一时语塞。
陶容冶又道:“你为什么给我们打零分,你心里明白,我们自己心里也有数。不就是因为……前任大队长韦大成是被我们大当家拉下来的?你是韦大成的堂弟,但是你没有根基,所以你必须要对付大当家这边的人,才能稳住你的地位、让原来信服韦大成的人相信你!”
“你胡说八道什么!”韦大业气得满面通红,噌的一下站起身,怒视着陶容冶。
陶容冶说道:“如果我说错了,你大可以反驳我。”
“你——”
韦大业气得挥着拳头就朝着陶容冶砸了过来!
当下,周围的人纷纷惊呼,“哎呀有话好好讲,干什么要动手?”
“你一个老的,无缘无故打人家年轻人干啥?”
“确实不应该给人家打零分!穿白衬衣和皮鞋就不能参加表演了?人家唱的还是唱支山歌给党听呢!一定要人家披着破麻袋唱,才是爱国吗?穿得体面一点就不配了?”
“他自己也穿的白衬衣和皮鞋咧!”
“这事我看啊,还是韦大业没道理!”
韦大业的拳头,并没有击中陶容冶。
一来是因为陶容冶闪开了,二来是因为黎恕伸出了大手,直接包圆住韦大业的拳头、一扭——
韦大业面上的表情顿时扭曲了。
黎恕笑眯眯地说道:“韦大队长,有话好好说嘛!哎,又有新节目上演了,快、快坐下好好欣赏,呆会儿韦大队长还要评分的对不对?”
韦大业没办法不听黎恕的。
黎恕的手劲也太大了!
哪怕韦大业自己也是个种田的好手,手劲儿不小,但对上黎恕这个小年轻……韦大业也只能甘拜下风。
他不得已被黎恕摁压着重新坐在了长凳上,然后听到了洪禾禾的阴阳怪气,
“就这种智商,当上替补大队长也就算了……还想竞选联合生产队的大队长呢,做梦!今天这就是在实打实的公报私仇,最好在场的人都看看清楚!然后让全镇上的人都知道韦大业是个什么样的人!”
韦大业气疯了,“小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洪禾禾朝他做鬼脸,“你看你还这么凶!一点都经受不起人民的检阅!”
韦大业:……
旁边有人劝他,“算了算了你年纪一把怎么老跟小年轻过不去?你觉得她们不好,跟棠娘说一声呗,让棠娘管教一下她们呗!”
韦大业冷笑,“土匪头子能教出什么好货来?”虽然还是忍不住一逞口舌之快,到底还是死命地压住了火气,不再理会栀栀一众。
由于被韦大业打了个零分,小伙伴们一直都开心不起来,人人都焦急不安的等到最后一个节目表演完。
王主任带着工作人员紧张的算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