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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得栀栀赶紧从斜挎包里把那两块酥糖拿出来,递给了公安。
而当她听说张二强和江美菊的首选目标竟然是自己时,更是十分后怕!
栀栀心想,幸好她这次是和姚叔一块儿来的……
然后栀栀又开始担心了。
是啊,幸好她出远门的时候,身边还有个姚叔。
那李晴玉呢?
她无故失踪也是因为……遇到了什么意外吗?
殊不知,公安们把栀栀留下来详细询问的原因,除去上述理由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
——栀栀在录口供的时候,向公安阐述的乘车理由是“为了寻找一个半月前失踪的同伴李晴玉”……
这件事引起了一位姓赵的女公安的注意。
赵公安再次询问了栀栀名字。
因为要录口供,这次栀栀说的是自己的真名,“……我这姓氏比较少见。我姓别、别人的别,我的名字叫做栀栀,栀子花的栀。”
栀栀详细地一边回答,一边在白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赵公安盯着她一笔一画的写。
然后,赵公安盯着白纸上栀栀的名字,很肯定地说道:“……别栀栀?我见过你的名字!”
栀栀一怔。
第210章
栀栀此生从未到过徽省。
现在这个时代;通讯、资讯也不够发达。
除非她别栀栀成为正面宣传人物、或者罪大恶极分子,被主流报纸或者广播宣传过……
否则,徽省治下的一个小县城里的一位公安不可能听说过她的名字。
但也有其他的可能性存在。
比如说;正好有一个认识栀栀的人,曾经把栀栀的名字告诉了眼前的女警。
又比如说;这个认识栀栀的人……正好就是李晴玉!
栀栀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紧紧地捉住女警的手,激动地说道:“公安姐姐,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是、是不是李晴玉告诉你的?”
女警想了想;说道:“李晴玉?这个名字比较普通;我没什么印象了。”
栀栀焦急地地说道:“公安姐姐,能请求你帮忙查找一下资料吗?我、我千里迢迢而来,就是为了寻找她;她一个年轻姑娘独自出远门……而且还失踪了那么久……”
女警有些于心不忍,“她叫李晴玉是吧?你在这儿等一等吧,我进屋去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关于李晴玉的资料;对了;你把李晴玉三个字写下来给我;哎,这同音不同字的名字可多了。”
栀栀立刻将李晴玉的名字写在了白纸上。
女警看了看“别栀栀”仨字儿,又看了看“李晴玉”仨字儿;说道:“还是你的名字特别一点,容易让人记得住。”
说着,女警转身朝着里头的档案室走去。
栀栀急忙提醒她,“公安姐姐,李晴玉只有可能有三个月之内,抵达过这儿;请您按着这个时间段来调查吧!”
女警点头,走进了档案室。
栀栀坐在外头等。
过了一会儿,姚叔送了些吃的过来,说是公安食堂提供的。
栀栀一看,公安们给大家安排的午饭伙食是:每人一只拳头大的白馒头,一只杂粮馒头,一碗菜叶子汤,一小撮炒腌菜。
看来,在这个时代,全国人民的伙食水平都差不多。国家单位的伙食也不怎么样,保证饿不死,但也不怎么好吃。
栀栀和姚叔坐在档案室外头一边等、一边吃午饭。
另一个女警匆匆路过档案室门口,往里头招呼了一声,“小赵,吃饭去啊!”
赵女警在里头应答了一声什么……
站在门外的这个女警就说:“那我去给你把饭端过来啊!”
这个女警匆匆走了,没一会儿又端了饭菜过来,送进档案室去。
栀栀看了一眼,她们的伙食也和她、姚叔正在吃的这一份一样,两只馒头一碗汤一点儿炒腌菜。
女警说道:“小赵,我给你把饭菜放这儿了啊,你要记得吃!”说完就走了。
栀栀心生感激,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这个时代的馒头,可不是后世那种精面做出来的松软细腻微甜的馒头。
现在的馒头都是老面馒头,又糙又实在,虽然确实透出浓郁的麦香,可对于栀栀来说,其实是难以下咽的。
再加上她本来就胃容量不大,就着菜叶子汤吃了半个白面馒头,就再也吃不下了。
她把剩下的半个馒头给了姚叔。
姚叔饭量大,今天忙到现在连早饭还没吃,两个馒头根本不够吃。他接过栀栀递过来的一只杂粮馒头和半个白面馒头,大嚼了起来。
差不多等了两个多小时,赵女警才拿着一份资料从档案室里出来了,“别栀栀,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的地址?”
栀栀紧张地站起身,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信纸,上面写了两个地址:
【界南省林市林县南陵镇海鸥遍知青站,联系人别栀栀,邮政编码XXXXXX】
【徽省北澜市安川县纺织厂一车间六组,联系人李才旺,邮政编码XXXXXX】
栀栀眼睛一亮!
首先这字迹……她可以确定这就是李晴玉手写的!其次,这海鸥岛的地址就不说了,另外那个地址,就是李晴玉父亲的呀!
栀栀高兴坏了,连忙问道:“公安姐姐,这、这个海鸥岛的地址就是我们插队的地址……姐姐,这个就是李晴玉亲手写的啊!我认得她的笔迹,请问她究竟遇上了什么事儿,是什么时候来到你们派出所,留下了这个的?”
“你别着急,听我慢慢和你说。”赵公安说道。
这时,刚才给赵公安送饭的女警过来了,直接走进档案室……突然又退了出来,喊道:“小赵,你还没吃饭呢?赶紧吃了吧都凉透了……这都已经两点多了你怎么连午饭都不吃呀!”
栀栀连忙说道:“公安姐姐,你把饭端出来,咱们一边吃饭一边说。”
于是赵公安把已经凉透了的饭菜端了出来,和栀栀面对面坐着,说起了李晴玉的事。
李晴玉于7月11日夜晚,乘坐班车抵达莫县境内。
莫县是内陆城市,以往从未有过台风警报。
但这一次是超强台风,还带来次生雷暴。当李晴玉所搭乘的班车于7月12日凌晨时分行驶到三上坡地段时,一道炸雷击倒了几棵大树,正好倒下来,重重地压在班车上。
当时造成了班车侧翻。
很不幸的是,有大量旅客伤亡。
活下来的旅客在雨夜里步行了两个多小时,才找到三上村委,请求村委报了警。
派出所立刻向当地驻军请求协助,军方派了一辆运输车过去,把班车上所有的人全都拉到了县城医院去救治。
李晴玉没事,但她受了伤,当时在县城医院治伤。
公安们给所有还活着的旅客做了口供,李晴玉当时就留下了这两个联系方式。
栀栀被吓了一大跳!
“公安姐姐,请问……李晴玉她、她哪儿受了伤?”她结结巴巴地问道。
赵公安答道:“我不知道,我是负责档案管理的。”
栀栀连忙说道:“那……请问我可不可以看一下李晴玉的口供呢?公安姐姐,李晴玉她不是犯人,她的口供应该不存在保密性,求你了!她是一个年轻的单身女孩儿,本来应该在一个半月前就抵达海鸥岛的……结果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去!”
“公安姐姐,请你帮帮忙吧好不好?”栀栀哀求。
赵公安想了想,“我一会儿去向所长汇报一下。”
她匆匆吃完午饭,端着饭盒走了。
没一会儿,赵公安又回来了,对栀栀说道:“我问过所长了,他说,可以把李晴玉的口供给你看。你还可以摘抄,但不能把原件带走。”
栀栀大喜过望,退后一步,朝着赵公安鞠躬,“谢谢你啊公安姐姐!”
赵公安笑了,说道:“李晴玉一个单身姑娘出远门,确实挺不容易的。而你,千山万水的出来寻找未归的同伴,也很让人感动。你等着啊,我这就把档案拿出来给你。”
栀栀点头。
几分钟以后,栀栀看到了当初公安为李晴玉做的口供。
(蓝色墨水钢笔书写)问:你说一下你的名字、性别、年纪。
(黑色墨水钢笔书写)答:略
问:你说一下为什么要搭乘这趟班车,目的地是哪儿。
答:我是知青,回家探完亲,就要去界南省的南陵岛。我在从老家搭乘火车到省城车站的时候行李丢了,钱财也没了。我在省城火车站报了警,等了两天也没找到我的行李,结果耽误了时间。我向火车站派出所的公安借了路费,想要早一点抵达插队的地方,就选择了搭乘班车来这儿
问:当大树压在班车上的时候,你是清醒的、还是在睡觉?
答:我当时正在睡觉。班车猛然停下,大树砸在车顶上发出巨响,我才被吓醒。临座的男青年找到了手电筒,我跟他说照一下我的手,我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五分。
问:司机和售票员有否积极营救?
答:没有,车头已经被砸得稀烂,我当时坐在车厢最后,可以清楚地看到有大树直接穿透了车厢。他俩当场就没了……
问:当时是什么情况,坐在你前后左右的旅客有没有受伤?
答:我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边的位置,当时不止一棵树倒在我们车上。第一棵树倒下来的时候,玻璃窗震碎了,我的胳膊被玻璃划伤。第二棵树和第三棵树倒下来的时候……坐在我身边的男青年扑在我身上,替我挡住了。当时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后来听到有人喊快下来,我才发现,救了我的那个男青年,他的背后插着一根断了的树枝!至于其他的人的情况……我当时太害怕了,不清楚。
问:你自己是否受了伤?伤情如何?
答:我胳膊上是一道划伤,医生说是皮外伤,并不严重。
问:你还有别的要求吗?
答:请问能否帮我寄两封信?一封寄到我单位去,一封寄到我家里去,把我的情况简单的说一下,让家里和单位的人知道一下。
【以处用蓝色墨处书写:可以——1968年7月13日】
【此处用蓝色墨处书写:李晴玉未提供书信内容,且人已经离开县医院——1968年7月19日】
至此,栀栀终于可以确定:她现在走的这条路,就是当初李晴玉走的路线!
但李晴玉离开了医院以后呢?
她又去了哪儿?
这么一想,栀栀坐不住了。
她赶紧把李晴玉的口供给抄录了下来,先是向赵公安道谢,然后又特意去找了一下派出所所长,也向他表达了一下谢意。
紧跟着,栀栀就带着姚叔去了医院。
虽然知道李晴玉早就已经离开了医院,搞不好此时也已经不在莫县了。
但栀栀觉得,说不定还能在医院里找到属于李晴玉的新线索呢?
第211章
栀栀和姚叔匆忙去了县人民医院。
相对于派出所里那位可爱的公安姐姐;医院这边就显得特别不近人情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几天医院特别忙碌的缘故。
所有的医护人员全都走路带风,几乎没有一个人有耐心听她说话。
栀栀也不恼。
她先带着姚叔离开了医院;一路问着人,找到了一家供销社;然后在供销社门口找到了黄牛党,花了点钱买到糕点票,这才进入供销社;买了两包大白兔奶糖。
接下来;她又在隐蔽地方找了个小面摊,买了四碗汤面——姚叔三碗她一碗,两人饱饱地吃了一顿;又回到了医院里,就在候诊大厅里的椅子那儿抱着包袱眯了个觉。
到了夜里十一点左右,医院几乎已经静悄悄的了。
除了急诊科和候诊大厅的挂号处仍然亮着灯;其他的门诊已经全都熄了灯。
栀栀背着斜挎包去了急诊科。
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急诊科里还挺忙的;有一个孕妇被亲友送来;说在外头跌伤了,浑身是血,医生护士忙着抢救;还有好几个抱着孩子过来打针的年轻妈妈……
栀栀也不说话;就站在一旁看着。
有个小孩不肯配合打针,哇哇大哭,栀栀过去逗小孩儿玩。她容貌美丽,眼儿一弯笑容甜蜜,很容易讨小孩子的欢心。在她的帮助下,护士趁机给小孩儿扎好了针。
有个喝酒喝到胃穿孔的人被送了过来;一直在呕吐,食物残渣混着酒水和血液脏污了一地,护士们被忙得团团转,也没有空清理,栀栀默默地帮着她们把地拖干净了。
……
一直忙到凌晨三点多,病人全都安置好了,也不再有新的病人来,急诊科也终于安静了。
护士们这才松口气,拿着杯子倒了开水,聚在护士站那儿休息、说话。
栀栀也捱了过去,“护士姐姐们辛苦了……吃点糖果吧!”说着,她从斜挎包里抓出了一大包奶糖,放在护士站的大桌子上。
护士们这才转头看向她,打量着她,叽叽呱呱地问她,
“小妹妹,你是哪一床病人的家属啊?怎么还不去休息呢?”
“哎小姑娘,我知道你,你帮我们干了不少活计呢!”
“哎呀这大白兔奶糖很贵的,小妹妹你收好我们不要。”
“小妹妹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休息呀?”
栀栀先是退后一步,朝着护士们鞠躬,说道:“护士姐姐们,我、我有事儿想求你们帮帮忙!”
众护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帮你什么忙?”
——这个点儿了这小姑娘还呆在医院里,十有八|九是陪护病人的家属,现在大家都不富裕,家里要是有个病人啊……说得不好听一点儿,一个病人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