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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九点多,世界一片安静。
十一点,依旧风平浪静。
凌晨一点多,无事发生……
栀栀和小姐妹们席地而坐挤成一团,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然后又被隐约传来的女人呼喊声、男人们的怪叫声惊醒。
栀栀连忙站起身,朝亮着火把的那一处看去。
只可惜,她能看到有火把在跳跃、移动,但距离太远,一切细节都不能看清。
她看了看腕表——凌晨三点二十分。
栀栀的心儿紧紧地揪了起来。
十几头成年野猪呢,也不知道姚叔他们能不能收受它们,可千万别有人受伤呀!远处,男人女人们的吆喝声,怪叫声一直持续到天亮……
清晨快七点的时候,远方终于传来了叔叔们呼唤栀栀的声音。
“栀栀哟!下山来哟——老太太——小妹妹——带上她们全都回来哟!”
栀栀和小伙伴们大喜,连忙和红菱她们一块儿扶着老的,抱着小的,扛着板凳招着竹床顺天梯下了山,又紧赶慢赶地回到了寨子里。
叔叔他们个个气喘如牛,人人大汗淋漓。
栀栀一见他们就着急地问道:“姚叔!有没有人受伤?”
姚叔笑眯眯地答道:“那也有几个受了伤的……老刘的手臂划了条口子,你罗叔的裤子被野猪给撕烂了,他又没得换洗的,现在躲在楼上没敢下来……”
女知青们一听说刘叔手臂受了伤?
洪禾禾和李晴玉背着小包袱就冲了过去!
——她俩随身带着的小包袱里,有碘酊、云南白药这样的专治外伤的药品。
栀栀确认自己的队伍里只有刘叔受了伤,然后又赶紧去找珍珠,问其他人有没有受伤。
珍珠说,有两个女人在奔路过程中摔倒,一人的膝盖破了皮,鲜血淋漓的;另一人脚踝崴了,肿得老大……
洪禾禾和李晴玉赶紧去帮她们治伤。
栀栀也跑去看了看几位伤者,然后问珍珠,野猪全都逮到了吗?
珍珠兴冲冲地带着栀栀去看现场。
——只见在一个大约长有十来米、宽有十来米,深度三米多高的巨型坑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十来头野猪。
它们有的已经倒卧在坑底不动了,有的还在哼哼和挣扎,但能看出明显体力不支。
栀栀数了数,确认一共有15头野猪——11只大的,4只小的!
“真的一网打尽了啊?”栀栀惊喜地说道。
珍珠畅快地笑道:“可不是呢嘛!以后啊终于能过上安稳日子啊!”然后她又对栀栀说道,“这次啊多亏了你们的人……不是他们那么勇、那么狠,我们根本不可能把野猪赶到这儿来。”
原来,珍珠制定的捕猎计划是:半诱惑半驱赶。
先用大量的红薯、土豆、新鲜玉米等,沿路一路投放,把一群野猪引到陷井附近;然后大家怪叫、投石、用弹弓击打、敲打锡盆等等,想用这个办法惊吓野猪,让它们跌进陷井。
但这个方案显然不是那么的好。
于是,姚叔他们启动了备选方案——他们搓了好多草绳,将草绳的一头牢牢绑在树上,一头绑在腰间,然后拿着柴刀、鱼叉等武器,像荡秋千那样,一下又一下的去击打野猪,或者乱叫乱嚷,引起野猪的注意。
这么一来,野猪就很暴躁了,连二连三的来追姚叔他们,又前仆后继地跌进陷井。
可也有不上当的野猪。
于是叔叔们又拿着火把来吓唬它们,把它们逼到陷井旁,最后跌进了陷井里。
珍珠说得平淡无奇。
栀栀却听得胆战心惊。
在她看来,野猪和家猪根本就是两个品种!家猪脾气温驯,养上一年也只有二百来斤重;可前几天姚叔他们打的那头野猪,足有四五百斤重,体型比家猪大了一部不止!
再看看现在躺在坑底奄奄一息的野猪们……
目测也都是四五百斤一头的。
那当时得有多危险啊!
不过,确信没有人受很重的伤,这就是最大的喜讯。
栀栀在心底盘算着归期。
——如今珍珠山的野猪隐患已经消除,接下来就是轮轴索道的恢复,这个么,大伙儿一起想出力,大约需要三到四天的功夫。陈放的身体是在慢慢好转的,大约再过三四天,大家就能踏上归途了。
当然了,除此之外,栀栀还有旁的心事。
叔叔们想成家吗?珍珠山的女人们可靠吗?如果能撮合叔叔们和珍珠山的女人们,那么叔叔们是愿意留下,还是珍珠山的女人们愿意跟着一块儿去正义岛?
这么一想,栀栀不由自主看向了珍珠。
正巧,珍珠也看着栀栀,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栀栀心道,赶早倒不如赶巧,不如现在就跟珍珠谈一谈这件事。
她迟了一步。
珍珠抢先说道:“栀栀,你来咱们寨子也好几天了,我都没空跟你介绍介绍这儿的风景。现在野猪也全都在被消灭了……走,我带你去散散步吧!”
栀栀颌首微笑。!
第221章
栀栀和珍珠慢慢往山上走。
两人都没有说话。
攀爬到半山腰;珍珠站定,眺望远方。
栀栀亦看到了眼前的美景——青黛色的主峰巍峨耸立,如同一个侧身回眸的安静美人;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尽;如一层轻纱,袅袅披在青黛美人的身上;一轮红日半附在青黛美人身旁,为“美人”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风光,怎能靠一个美字就能诠释!
“这儿风景好看吗?”珍珠问道。
栀栀点头。
“比起来正义岛来呢?”珍珠又问。
栀栀笑了,“一个是山、一个是海;各有各的美。”
珍珠笑了笑,又问;“你真能做正义岛的主?”
栀栀说道:“正义岛上没有正式的编制;严格说来,我不算正义岛的领导。只是大家认可我的管理。”
珍珠挑眉,“所以你根本就做不了主?”
“珍珠姐姐;”栀栀笑道;“你就直说吧!”
珍珠又是一笑;看向了远方;慢悠悠地说道:“我们寨子里的女人,看上了正义岛的那几个男人……你能做主让他们留下来吗?”
“不能。”栀栀干脆利落的说道。
珍珠面上的表情淡了下来。
栀栀说道:“这是他们的人身自由,我绝对不会这样约束他们。就算大当家在这儿;她也一样不会约束他们的。珍珠姐;如果叔叔他们想要留下来的话,我不但不拦着,我还会真心的祝福他们。”
珍珠看向了栀栀,“你的意思是……”
栀栀打断了她的话,“但是珍珠姐姐,要是寨子里的姐姐们想跟着正义岛的叔叔们离开这儿呢?”
珍珠脱口而出;“那我约不允许。”
栀栀笑了,“所以姐姐你看,这事儿还得你来多费心。”
珍珠皱眉说道:“那招亲的事儿,我直接跟那几个男人说?”
栀栀笑道:“他们胆子小,要是你去说……恐怕他们连答话的勇气都没有。还是我来告诉他们吧,姐姐你可以在场。对了,就算叔叔们愿意留下来、愿意处对象的,那也不能拉郎配哈,必须是自由恋爱……”
“这是自然。”珍珠说道,“倘若他们不愿意留在山上,我也不勉强他们。”
两人达成共识,一块儿下了山。
在下山的过程中,珍珠又问栀栀,那十来头野猪要怎么分。
栀栀想了想,说道:“我们大约还要在寨子里住上三四天,就宰杀一头来吃吧……当成这几天的口粮吧!再就是,我们还要一些蔬菜,冬瓜白菜豆角苦瓜,什么都可以。虽说我们也可以摘野菜,但是野菜吃多了对肠胃不友好。”
珍珠没吭声。
——毕竟如果不是正义岛的男人们在,珍珠山的女人们根本就不敢猎杀那么的野猪。栀栀算是很厚道了,十几头野猪她也没说扛几头下山去卖,只说留一头野猪当口粮。
不过,栀栀虽然没要报酬,珍珠却不能让她太吃亏。
那就让人把野猪杀好了,担到山下去卖,赚(换)到的钱和粮食再分给栀栀一部分好了。
接下来,栀栀又跟珍珠说了一下要重建转轴索道的事儿。
两人回到了寨子里。
珍珠先是吩咐女人们从陷井里取出三头野猪出来剖杀了,两头抬到山下去卖;一头杀好了,珍珠山的女人们一半,栀栀她们一半儿。
然后珍珠又向栀栀解释,“直接给你们一头猪,这天气太热……就怕你们吃不完就坏了。剩下的半头猪,我们把那几头还没死透的再抢救一下,让它们再活几天……”
栀栀点头。
珍珠再交代女人们,“剩下的已经死透了的野猪就杀了,腌制起来晒干成腊肉。”
女人们应下,自去忙碌。
姚叔他们担心女人们不好把死在陷井里的野猪弄出来,就招呼了老兄弟们一声,准备跟着女人一块儿去。
栀栀却笑着叫住了他们,“姚叔,你们别走。”
叔叔们不明所以,回头看着栀栀。
栀栀说道:“大家到这儿来,我们开个会……”
因见洪禾禾、陶容冶也凑了过来,还掏出了随身的钢笔和笔记本准备记录会议内容——
栀栀又笑着地知青们说道:“这场会议不需要记录。”
知青们也愣住。
大家还是把小矮凳让给了栀栀和珍珠,其他人则席地而坐、或是蹲下……将栀栀和珍珠围在其中。
栀栀笑盈盈地看向了几位叔叔,说道:“叔叔们留在正义岛,也是因为……孤家寡人的,实在没有了去处吧?”
男人们看向栀栀,虽然大多猜到她想说什么。
可听到她先提起自己的身世,还是忍不住有些黯然。
栀栀又问,“叔叔们来到了珍珠山,应该也知道,珍珠山上的女人们……都是吃过苦、受过磨难的人。那,叔叔们嫌弃她们是嫁过好几次、还生养过孩子的女人吗?”
此言一出,珍珠紧紧地盯住男人们,还仔细地观察着他们面上的表情。
男人们都有些扭捏,但还是小小声回答道——
“我不嫌弃咧,我也是苦命人……我以前也有媳妇儿和孩子,就是……都没了咧!”
“不嫌弃,她们被逼上珍珠山,就证明着她们以前过得不快活。敢上珍珠山,就证明她们是有想法的人,我干嘛要嫌弃一个有想法的人?”
“虽然我从来也没有娶过老婆……但是我不嫌弃一个女的到底嫁了多少次,我只嫌弃她是不是比我还懒……”
“我长得这么丑,我哪有资格嫌弃别人啊!”
……
珍珠盯着男人们憨厚又自卑的表情,心里有一点点满意了。
栀栀看了珍珠一眼,又笑着问叔叔们,“各位叔叔们,那你们想不想要个媳妇儿?”
男人们的脸“唰”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们个个低垂着头,蹲在地上像一排强壮的鹌鹑,一声都不敢吭。
珍珠也经历过特别不好的豆蔻之年与花信年华,她其实是仇视男人的。
但这些男人来到寨子里这么久,她对他们有了初步的了解。在她看来,这些男人……为人老实巴交还踏实肯干,性格又羞涩内向、不擅言辞,虽然大多数人看起来丑了点儿……
可珍珠山的女人们,人人都着悲惨的过去,也早就已经过了天真浪漫爱幻想的年纪。她们想要的,就是和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相依相偎走完下辈子。
现在看到栀栀这么轻言细语地和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们说话,男人们却羞成了这样?
珍珠差点儿笑出了声音。
栀栀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她还是点了名,“姚叔,你咋想的呢?你也别嫌我年轻……有什么想法你就说出来,我们解决过很多难题,这个人问题呢,关系到一辈子的幸福,是人生大事。如果你有这个想法,那我们就一起想办法来解决……毕竟我们正义岛都是一家人嘛!”
姚叔涨红了脸,抬头看了栀栀一眼,然后又飞快地看了珍珠一眼,又垂下了头。平时吼船歌号子吼得连隔壁岛上的鸟儿都被吓飞的壮汉,此刻用声如蚊蚋一般的细微声音说道:“呃,那个……也是、也是想要一个媳妇儿的咧……”
栀栀笑了,继续点名,“罗叔?”
“嗯,嗯……要是他们都要媳妇儿的话,那、那我也要一个。”
“刘叔?”
“想,想要个媳妇咧!”
“杜叔?”
“要嘛,想要个媳妇儿。”
“大张叔?”
“我跟他们一样……”
……
栀栀一个个点名问去。
所有男人们都红着脸说想要媳妇儿……
栀栀和珍珠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栀栀又问,“姚叔,你喜欢啥样儿的媳妇儿啊?”
姚叔羞得不行,可想着,反正也已经回答了那么多的问题了,干脆一咬牙,说道:“我、我想要个力气大的!会缝衣裳的!性格嘛,我、我话少,想找个话多的……”
栀栀又问下一个,“罗叔,你呢?”
罗叔更加扭扭捏捏,“我、我想找个不嫌我丑的……”
众人都笑了。
等到每一位叔叔们全都介绍了一下,对未来的对象有什么样的要求之后……
栀栀又引导着叔叔们,一一介绍了一下他们个人的情况。
珍珠听得直点头,心想难怪正义岛上的这些男人们都那么服气栀栀,这小姑娘年纪不大、个子小小的,但脑瓜子非常聪明,做事情又很有条理。
再说了,这些男人最难能可贵的一点就是:他们并不尊尚男权,并且愿意听从女性领袖的指挥。这就证明着,至少他们不会轻视女人,不会像本地男人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