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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们纷纷打听,“同志,这玩意儿在哪儿买的?多少钱一份?干净吗?味道怎么样?”
年轻妇女一一解释,“这
霜糖山楂就在医院大门口买的,有个长得比山楂还漂亮的姑娘在卖,3分钱5颗,5分钱10颗……确实有点儿贵但味道挺好,而且又干净又卫生……”
很快就有家长纷纷跑出来,找到栀栀买了霜糖山楂。
这些家长又会引发了群体跟从效应。
还不到上午十点,一大篮子的霜糖山楂卖完了!
一粒不剩!
芃芃和骆兵激动坏了。
站在一旁目击全程的秃子简直目瞪口呆。
栀栀将两角钱递给骆兵,又把早上从魏奶奶的菜园子里摘下的一把豆角和一个丝瓜也递给他,“骆兵,今天真是谢谢你呀!这些菜是魏奶奶送给你的,钱你也拿着,给你哥哥买点儿鸡蛋什么的补补身子吧。”
骆兵欢喜得两眼通红,“谢谢!谢谢姐姐!”
栀栀看了一眼之前说风凉话、现在又用嫉妒愤恨的目光看着她的那个卖肉包子的秃子,笑眯眯地对骆兵说道:“对了骆兵,我还有事儿想请你帮忙呢,不过我现在有事要忙……骆兵你住哪儿,等我忙完了我去找你。”
骆兵把自己的住址告诉了栀栀,又说,“姐姐,我下午约了人去帮忙拉煤,姐姐可以上我家去找我哥哥,让他传话给我。”
栀栀笑着点头,“好啊!”
骆兵还惦记着用这两角钱去买点儿鸡蛋给哥哥补身子,就朝着栀栀和芃芃深深的鞠了一躬,郑重道谢,“今天谢谢栀栀姐、谢谢芃芃姐了……再见!”
骆兵走了,芃芃这才一脸喜色地对栀栀说道:“一共收了3块2角钱!我的天,我还怕卖不出去呢结果……两个钟头不到就脱销了!哎你说,我们昨天为啥不多做一点儿呢……”
栀栀一边听着姐姐念叨,一边关注地看着那个卖肉包子的秃头小贩。
——她可以理解这秃子羡慕她们姐妹在短短两小时内就卖掉了一篮子的霜糖山楂,还挣了不少钱。但她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朝着陌生人流露出那么深刻的恨意与嫉妒。
必须得小心了。
第18章
霜糖山楂卖完以后;栀栀和芃芃与骆兵告别,回到了魏奶奶的病房里。
魏奶奶的小腿处被生生剜掉一大块腐肉,据说已经伤到肌肉层;至少需要卧床休息一个月,也导致她目前完全无法行走。
这会儿见栀栀和芃芃进来了,魏奶奶感到特别过意不去;结结巴巴地说道:“芃芃、栀栀啊……这次阿奶可拖累你们了!”
她觉得她是长辈,却从来都没有照顾过孙女儿一天。儿子离世后她又总在麻烦别逢君一家,现在还连累小辈们送她进医院、陪护她、给她做饭。还有住院的费用可怎么办……
这让魏奶奶感到十分不安。
栀栀含笑过去安慰魏奶奶,“阿奶你放心;你会很快恢复的。”
魏奶奶局促地问道:“栀栀你说……这、这住院和做手术,得花多少钱啊?”
棠棠,“阿奶你就别担心这个了,安心休养。”
芃芃高兴地说道:“是啊阿奶你别担心;昨天我和栀栀回去弄的那些霜糖山楂啊……”然后把刚才两小时就挣了三块多钱的事儿说了。
魏奶奶不敢置信地问道:“……两小时就卖光了?”
棠棠也高兴地说道:“那、那我们今天早点儿回去;再多做点儿霜糖山楂?”说着;她噌的一下子就站起身,迫不及待的就想走。
栀栀把她又按回椅子上坐着;“首先;你不许回去,就呆在这儿好好照顾阿奶。其次;我们明天不卖霜糖山楂了。”
众人齐齐一愣。
芃芃第一个反对;“半天的功夫就能挣上纯利两块钱;为啥不做啊?”
栀栀;“明天我们卖肉包子!”
众人又是一愣。
棠棠,“可是,不已经有个卖包子的么?咱们再卖;怕不怕同行竞争啊?”
栀栀一笑,“明天他就转行了,改卖霜糖山楂了。”
芃芃疑惑地说道:“你是说……他眼红我们,看到我们卖霜糖山楂挣钱,所以他也想卖这个?”
栀栀点头,对芃芃说道:“四姐,我俩分头行事。你现在马上回魏家村去找四婶,就说我们找她买两箩筐的山楂果,要品相好的。然后和俊哥一起来,用最快速送到……嗯,送到骆兵家里去!我呢,这就出发去买面粉和肉。”
“对了四姐,咱们做肉包子,除了面粉和肉在镇上买现成的,其他的都从魏奶奶那边儿拿,调味用的油盐酱醋,再割十斤左右的香葱,再就是咱家带到魏奶奶家的鸡蛋也全都拿过来……”
芃芃明白了,还补充了一句,“还有午饭也得做好了送来。”
说着,她跑出病房去外头看了一眼挂在走廊墙壁上的挂钟,又跑回来,把手里所有的钱全都塞给栀栀,“这些钱你拿去买面粉买肉,现在已经十点半了我这就回去,你们中午等我送饭过来。”
芃芃蹭蹭蹭跑了。
棠棠就问栀栀,要不要她陪着一块儿去买面粉和肉。
栀栀摇头。
要是棠棠也去了,魏奶奶就没人陪了。
老人年纪大了又是孤寡,肯定想要亲人的陪伴,再说了,这会儿是在医院里,人生地不熟的,有人陪着老人还是好一
些。
栀栀温言安慰了魏奶奶和棠棠几句,也离开了医院。
秃子还站在医院门口卖包子。
一看到栀栀,他就极其轻蔑地朝她冷哼一声,鼻孔朝天。
栀栀则仔细地观察他的装备。
其实他就只挎着个大篮子,篮子上罩着一块发黄的包袱布,仅此而已。
有人找他买包子,就只能徒手接住。
这会儿都已经十点半了,秃子一早来的,到现在还没有回去过,所以他篮子里的包子其实都是冷的。
栀栀心下盘算,如果明天要卖肉包子的话,得弄个小炭炉、架个锅现蒸现卖。
她打量着秃子小贩,过了好一会儿才去找骆兵了。
骆兵家距离镇医院并不远。
也很好找。
他们兄弟俩就住在路边的一栋快要倒塌的房子里,左边是打铁铺、右边是座牌坊。
他们家的门虚掩着。
栀栀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心想是喊骆兵好呢,还是直接喊他哥哥骆军的名字……
结果有人从里头出来了。
“栀栀姐!”骆兵高兴地喊了她一声。
栀栀也笑了,“你没出门呀?”
“我下午两点钟才去……栀栀姐快进屋!”说着,骆兵推开了门,又冲着屋里喊了一声,“哥,栀栀姐来家了!”
栀栀跟着骆兵进了屋。
这个家……好穷。
堂屋里只有一张断了木腿、用竹杆重新接好的一张八仙桌,外加四张条凳。四张条凳还不是一套的,分成两种款式四个不同颜色……
脚下是夯土地面,木窗上糊着的纸已经破损不堪。
栀栀听到一把虚弱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兵兵,给你栀栀姐倒杯水,把杯子洗干净。”
骆兵应了一声,手忙脚乱的慌着翻柜子找杯子。
栀栀扬声说道:“骆军哥哥,谢谢你的招呼,我不渴不想喝水……”然后又对骆兵说道,“弟弟,你不用忙了,你过来坐着,我来找你有正事儿。”
骆兵还在翻杯子。
隔壁屋里的骆军说道:“兵兵,你好好听你栀栀姐说话。”
骆兵这才停下,坐到了栀栀对面的条凳上。
栀栀直接问他,“弟弟,你认识在医院门口卖包子的那个秃子吗?”
“认识啊,刘癞子……等一下,栀栀姐,你买他的包子啦?是不是拉肚子了?”骆兵立刻问道。
栀栀不答反问,“他为人怎么样?”
骆兵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人贪财,贪到心肝儿都黑了!他不是在医院门口卖肉包子吗?他猜他在哪儿买的猪肉?”
他自问自答,“……是在肉联厂垃圾堆里捡的烂肉和臭肉!然后拿回去用明矾泡上一夜,那些烂肉臭肉的臭味儿就散了。但肉还是坏的呀,只是不臭了而已。再说了,明矾也不能多吃,吃多了对身体有坏处……”
虽然是昨天吃了一口刘癞子卖的肉包子,栀栀依旧觉得有些泛恶心。
她说了声“对不起”,跑到屋子外头深呼吸了一会儿,控制住从胃口涌出来的恶心以后,才又回到了屋子里。
“弟弟,不瞒你说,我们姐妹在
医院门口摆摊儿卖东西,也是因为家里困难……”说着,栀栀把魏奶奶受伤住院做手术欠治疗费的事儿说了,又道,“……我想呀,你们家应该也挺缺钱的,所以我们两家合伙做点儿小买卖,成吗?”
骆兵扬声问道:“哥,成吗?”
屋里的骆军说道:“栀栀……姐,想做什么生意呢?”
栀栀认真说道:“我想在医院门口卖肉包子。”
骆兵兄弟陷入沉默。
——栀栀猜想,当小贩也是有行规的。
在这个年代,私下里做生意的人几乎没有。在火车站、长途班车站和医院这些地方,流动人口多,人们对便利性食品的要求比较大,所以有小贩的存在。
昨天栀栀在观察的时候,发现在医院门口叫卖东西的小贩们,他们所贩卖的东西就没有重样的。尤其是刘癞子卖的肉包子那么难吃,居然也没有其他的小贩卖肉包子,所以她猜想,是不是小贩之间也有着某些默许的行规?
果然,隔壁屋里的骆军开了口,“栀栀姐,按规矩,刘癞子已经在卖包子,我们就不能再卖包子了。”其实他也不知道栀栀多大了,但他也不好意思直接喊人家女孩子的名字,干脆随着弟弟一块儿叫。
栀栀并不介意骆军喊她姐姐,她只是心想:果然如此!
“那如果,我可以保证刘癞子明天不卖肉包子呢?”栀栀又问。
骆军沉默了。
骆兵则诧异地问道:“栀栀姐,你怎么知道他明天不卖肉包子了啊?”
栀栀笑道:“他今天看到我们两小时就卖掉了一百多份霜糖山楂,估计这会儿正在满世界的找山楂果和绵白糖呢!”
骆兵有些不相信,“但是按照行规,今天我们卖山楂果了,他就不能卖和我们一样的东西,得等上几天确定我们不卖了他才可以卖。”
“我就想知道,是不是只要他明天不卖肉包子,我们就能卖肉包子。”栀栀问道。
骆兵又扬声问道:“哥?”
骆军在隔壁屋里说道:“原则上可以……但是,万一他明天还是在卖肉包子呢?”
栀栀笑道:“昨天我在镇上逛了一下,根本没人卖山楂果,所以我让我姐姐回去摘山楂果了,中午就能运过来。如果刘癞子把我姐姐的山楂果全都买了下来,那就证明着明天他肯定会卖霜糖山楂。如果他没找我们买山楂果的话……”
骆兵接过了话题,“那就还是我们自个儿卖山楂果。”
栀栀“卟哧”一声笑了,“对呀!”
骆兵,“……哥,成吧?”
骆军的声音也带上几分笑意,“成。”
栀栀又道:“所以我们要做两套预案,另外一套预案就是……如果刘癞子买了山楂果,我们明天可以卖肉包子的话,那我们要怎么做。”
“弟弟,如果是做霜糖山楂的话,我们大可以在乡下家里自己做好了直接拿过来卖就好。可要是卖肉包子,那我就想让来往的顾客们都能吃上一口热乎的肉包子……”
说到这儿,骆兵懂了,“所以我们除了要有面粉和肉馅之外,还需要随时随时的蒸肉包子!”
栀栀说道:“其实我想弄个小炉子过去……”然后把她的设想说了一遍。
骆兵直摇头,“栀栀姐,这样是不行的。你想啊,把炉子弄去了,万一城管来赶我们呢?拎着炉子跑都跑不动呢!”
栀栀很感兴趣,“弟弟,你继续说,多说一点……”
就这样,她和骆兵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明天卖肉包子的事儿给说清楚了。当然,躺在隔壁屋里养伤的骆军也出了不少主意。
栀栀甚至在骆氏兄弟的帮助下,把卖上一整天肉包子的成本和利润都算清楚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门外有人喊道:“骆兵?请问骆兵弟弟在家吗?”
——是四姐芃芃的声音。
栀栀和骆兵同时应下:
“芃芃姐,我在家呢!”
“四姐你来了啊……”
栀栀和骆兵一块儿出了门。
芃芃推着自行车,正艰难地把车停放在一旁。车后座的两边挎着两只超大的箩筐,里头装着满满的山楂果,上边儿还盖着遮雨布。后座上捆着一大捆硕大无比的香葱,车头上挂着包袱布,能看出里头摞在一起的饭盒形状。
栀栀一看到只有芃芃一个人来了,先是一怔,然后问道:“俊哥没来?”
芃芃擦了把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我是觉得……摘山楂这种事儿我一个人就能干,做饭我也没落下,葱我也割了,调味品我也拿了……既然我一个人能干成的,干嘛还要多找个人来分钱啊!”
栀栀叹气,“俊哥要是不来,那你告诉我,谁负责把这两箩筐的山楂卖给刘癞子?你、我还是弟弟?可刘癞子都认识我们呀!你就没考虑过,我们出面把山楂果卖给刘癞子的话,他会怎么想?”
芃芃愣住。
——对,今天别氏姐妹的霜糖山楂都卖脱销了,可她们居然要把这么赚钱的生意双手奉上给刘癞子,这岂不是让刘癞子觉得事出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