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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反问她,“那我现在告诉了你,你觉得你是知道了真相比较幸福,还是不知道这些烂事儿……心里更舒坦?”
小昭无话可说,也确实像吞了只苍蝇似的,觉得恶心透了。
她呜呜地哭。
妈妈继续质问,“小昭,妈妈和你朝夕相处了二十来年,就因为外人的几句挑拨离间,你就怀疑妈妈的品格?觉得是我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儿?就算你有所怀疑,那你在换名额的时候先来问问我啊!而且你还瞒了我那么久,如果不是我来问你,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一直隐瞒下去?”
小昭羞愧地垂下了头。
一旁的嫂子忍不住问道:“小昭,你还有别的事儿瞒着我们吗?”
小昭眼神闪烁,双手攥成了拳头。
妈妈一看到小昭这副样子,就知道坏了,连忙逼问,“你还干了些啥?”
小昭小小声说道:“他们、他们……找我借钱,说爸爸……”
“他不是你爸爸!”妈妈生气地吼道。
小昭红了眼圈儿,“那个人!他们说那个人……得了绝症,要是不拿钱去医就会死……”
嫂子急忙说道:“你借了多少钱给他们?”
“前后一共给了他们四次钱,加在一块儿……有一千多块钱了,”说着,小昭犹犹豫豫地说道,“妈妈,嫂子,这一点……他们总不会骗我吧?哪有人咒自己得了绝症的,对吧?”
妈妈像不认识小昭一样,瞪视着她:“一千块钱!你给了他们一千块钱?你、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小昭面一红,小小声说道:“我、我把你衣柜里暗格里的六百块钱拿了……我们农场不是半年结一次工资吗?那会儿一下子发了一百五,我又找几个同事借了三百块,一块儿给了他们……后来他们又找我几次,可我实在是没钱了,就零零碎碎地给了几十……”
气得小昭妈妈扬手,“啪”的一巴掌打了过去!
“你个二百五!那六百块是咱家所有的家底了!你奶奶生病住院、你嫂子生孩子、你弟弟上学……一大家子可全都指着那些钱啊!你、你这是想把全家人的活路都给葬送了?”小昭妈妈气得连声音都在抖。
小昭捂着脸,“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你根本就不爱我!”
然后转身跑了。
小昭妈妈气得晕死过去。
小昭嫂子捧着大肚子走投无路,只能哭着上隔壁……也就是来黎家求救。
姜女士立刻抱着铁蛋,让赵阿姨再去喊了其他的邻居过来,大家七手八脚的把小昭妈妈送进了医院……
正因为这样,所以姜女士才吃到了第一手瓜。
然后姜女士又问儿子儿媳,“你俩开会的时候见到那个替代小昭的徐静了吗?她长啥样儿啊?鹰语好不好?这是怎么个顶替法啊?外交部都不需要考一考她的外语吗?”
栀栀和黎恕想了半天……
栀栀摇了摇头,这次跟团的科研人员有近百个,栀栀没办法一下子把人回想起来。
黎恕因为当了几年特种兵,认人的功夫比栀栀强一点。沉思片刻,他说道:“团队里男的占到七成以上,女的三成左右。其中年轻女同志,最多也就五六个……”
经过黎恕这么一梳理,栀栀觉得好像有点儿印象了。
“徐静……是不是今天穿白裙子黑色大衣的那个?”栀栀模模糊糊地想起了一个人的影子。
黎恕皱眉,“算了,反正跟咱们也没啥关系。”
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得防着她找咱们套近乎、借钱。”
栀栀啼笑皆非。
姜女士颇以为然,“对对对!既然知道队伍里有这种人,到时候啊你俩可千万别露富!要不然啊,她大大方方找你们开口借钱,你们还能拒绝……就怕她眼皮子浅,悄悄眯眯地偷钱……这在国外又不好声张,处理得不好就是影响团结,最后吃闷亏的还是我们!”
说到钱,黎恕想起来了,“妈,我爸帮我兑钱了吗?”
“兑了兑了!”姜女士说道,“已经在我手上了,我这就去就拿给你们啊!”
……
一晃眼三天过去,栀栀和黎恕开完了例会,外交部给大家放了两天假,方便大家去正一门参观,或者上供销社去买点儿生活必须品什么的。
姜女士也催着黎恕带栀栀去逛一逛,“栀栀前年怀孩子、去年生孩子……到今年就已经三年了!人嫁你三年都没添过新衣裳,黎念之你还要不要脸?这都要出国了还不带你媳妇儿去买几件好衣裳?走出国门就要替国争光,不能太寒酸的!快去快去!”
于是乎,黎恕就带着栀栀去了供销社。
其实呢,栀栀一开始的想法,是觉得不如到了米国再添几身衣裳。后来一想,她和黎恕的身家在国内还算不错,出了国就算穷的……再加上她还有好多东西想买呢,哪儿舍得钱在国外买衣裳啊!
所以就——
成吧,上供销社逛逛去!
小夫妻俩到了供销社,栀栀帮着黎恕选了两条黑色的裤子,两件长袖白衬衣,又看上了一件黑色的薄款短风衣,还给他买了一双新皮鞋……
栀栀给自己买了一件黑色的短款小西装上衣,一条卡其色的短袖针织连衣裙,一双系扣羊皮中跟女鞋和两块真丝围巾……
黎恕看得皱眉,“栀栀你怎么买这么少,再买一身啊!”
栀栀摇头,“够了够了,贵精不贵多,再说了我还有几身好衣裳呢……”
“那可不成,”黎恕不同意,“你才一身,我有两身……就这么回去了,我得被你婆母骂死!再挑一件。”
“我挑不出来了,没我喜欢的!”栀栀坚持己见。
黎恕急了,“你——”
突然,一道娇娇柔柔的惊喜声音响了起来,
“哎呀真是好巧啊,黎恕……同志,你怎么也在这儿?”
黎恕和栀栀齐齐转头一看——
好嘛,前几天军区大院里小昭家的八卦隐身女主徐静这会儿正瞪着一双剪水明眸,万分欣喜地看着黎恕。
黎恕:???
栀栀:???
第410章
军人不能随便出国。
黎恕不一样;他是经过组织特批的。
但还是要低调。
所以组织严令他不能暴露身份。
栀栀和黎恕对外的身份,都是淮安海大的学生——栀栀是研究生,代表着“淡化海水对灌溉农作物的影响”这个项目;黎恕则打着他是郎教授学生的名义一块儿参加的……
徐静并不知道,黎恕还有其他的两层身份:一是军区大院子弟;二是他本身就是一个军人。
以及,在过去的三天外交部例会里,强调的会议主题是“出国后要注意个人形象;个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代表着国家”和“不能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拉到敌对阵营里去”等思想教育方面的。
在开大会的时候;近百位科研人员都聚拢在一块儿,主办方也没有给大家相互介绍的机会。
——因为后面还会有一场为期七天的语言暖场集中会议,那才是让大家相互之间熟悉、认知、并且练一练鹰语口语的机会。
在黎恕和栀栀听到徐静的八卦之前,都不认识徐静。
听到了八卦以后,他俩特意在开大会的时候关注过徐静的名牌,才认识了这位“女主”。
不过;大家在相互之前都没有引见过……
此时栀栀看着徐静,心想,徐静又是怎么认识黎恕的呢?
要知道;在这次的出访团里;科研人员有近百位;其中七成都是男性。又因为领导发了话;三十岁以下的男性占了四成左右。
少说也有四十多位年轻男性。
徐静一眼就认出了黎恕;还喊出了他的名字?
却对栀栀毫无印象???
栀栀笑眯眯地看向了黎恕。
黎恕立刻伸手扶住栀栀的纤腰。
徐静这才顺着黎恕的动作……看到了栀栀。
大约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性。
徐静一怔;然后温温柔柔地笑道:“黎恕;我是徐静,你不记得我了啊……”然后下巴朝着栀栀的方向呶了呶,“她是你妹妹吗?”
黎恕低头看着栀栀;眼神宠溺,语气温柔,“她是我的爱人、也是我儿子的母亲别栀栀。”
徐静露出震惊的表情,“什么?你……你已经结婚了?”
黎恕面无表情地看着徐静,冷冷地问道:“请问你谁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徐静有些难堪,“啊,我、我……我也是外交出访团的,原来你、你不记得我了啊?”
黎恕盯着徐静看了三秒钟,“所以你认识我,不认识我妻子?”
徐静再次愣住,她看向了栀栀,眼里盛着满满的探究……但也能看出来,她对栀栀是真的没有任何印象。
栀栀微笑着说道:“真是不巧,我也是外交出访团成员之一。”
说话之间,栀栀注意到,徐静手里还拿着一件浅紫色的针织连衣裙。看样式,和栀栀先前挑中的那件卡其色针织裙的样式差不多。
这时旁边的售货员很不高兴地对徐静大声说道:“哎同志,你到底买不买?你要是没钱买呢,就把你手里的裙子还给我……别弄脏了!”
徐静涨红了脸,“谁说我不买了?”
“想买你就给钱啊!”售货员大声说道,“没钱你搁这儿装什么装?”
徐静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又转头看向黎恕,欲言又止。
黎恕冷冷地盯着徐静,眼神非常的不友善。
最终,徐静也没办法向黎恕开口,只得低着头把手里的针织裙子放回柜台上,低声说了句,“你们这裙子的质量不好,我不要了。”
售货员冷笑,“没钱买还有脸说是裙子质量不好!”
徐静几乎落荒而逃。
她甚至不敢再看黎恕和栀栀一眼。
徐静走了以后,栀栀和黎恕开玩笑,“你的魅力还挺大!”
黎恕一脸的鄙夷,哼了一声,“歪门邪道!”
栀栀又好奇地问道:“她刚才是不是想找你借钱?”
黎恕,“我一个月就五块钱零花,我借给她?别做梦了……”
栀栀失笑,想回去了。
黎恕不让。
他把她拖回到柜台旁,扬言要再给她买一身衣裳。还说如果她挑不中,那就由他来挑。
栀栀实在很害怕他的直男审美,最后花费了半小时,终于勉强挑中一件半身裙,又忍不住悄悄告诉他,“我其实是想着,到了米国再买件裙子的。”
黎恕恍然大悟,立刻把栀栀后来挑的那条半身裙退还给了工作人员。
气得那售货员大姐歪了鼻子。
黎恕没理人,带着栀栀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家。
今天老黎赶回来和家人聚餐。
栀栀理解公爹的遗憾,让黎恕带着铁蛋去大院小操场那玩儿……
果然,公爹便也说要去。
栀栀就和婆母在家里整理她刚买回来的东西,又说起今天在供销社遇到了徐静。
姜女士一下子就来劲儿了,“她长得好看不?”
“挺清秀的。”栀栀答道。
姜女士又问,“那她的鹰语好吗?”她实在是很好奇这一点。
栀栀笑道:“过去三天是在礼堂开大会,谁谁谁坐在哪儿,是事先放了个名牌在座位上的。我爸级别高,坐前头。郎教授级别低一点儿,坐中排,我和黎恕的资历浅,坐在老后头了……徐静又坐在和我们也挺远的地方,这几天根本没有交集,我哪儿知道她鹰语好不好。”
然后她又对婆母说道:“明天还能休息一天,从后天开始就是七天集训了,到那时候我才能知道她的鹰语水平怎么样。”
姜女士立刻说道:“那回头你得告诉我一声。”
栀栀含笑点头。
姜女士又拉着栀栀说起了隔壁家的八卦。
——隔壁小昭妈这几天正在积极奔走,非要把女儿的名额要回来不可。小昭妈还来找姜女士想办法,但姜女士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不愿意管这闲事,小昭妈就去想别的法子了。
栀栀也忍不住问道:“不是说,小昭奶奶住院了,她嫂子还马上就要生孩子了么?小昭妈妈走得开?”
“小昭被叫回来照顾她奶奶,至于她嫂子那边……好像小昭妈妈和亲家说了,让亲家过来照顾。哎呀呀名额被顶替,还被骗走了一千多块钱,是个人都恼火的啦!”姜女士说道。栀栀连连点头。
姜女士又说道:“对了你爸爸(别逢君)到底啥时候有空?趁着这两天老黎在家,把你爸爸喊过来吃顿饭,看看铁蛋啊!”
栀栀叹气,“我也不知道他啥时候有空。”
三十年前别逢君就是公派留学生,学成之后立场坚定地回来了,此后一直都是行业领导者,还拥有内参资格。
所以他一进京就被安排住在紫云海,没跟一般的出访团成员住在一块儿。开大会的时候,他也不是每场必到。栀栀和黎恕曾经在会场上跑过去和他说了几句话……别逢君也只有很短的时间把女儿女婿介绍给几位上级。
连栀栀想问他一句“爸爸你什么时候有空上家里去看看铁蛋”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婆媳二人正在叽叽呱呱地聊天,老黎、黎恕和铁蛋回来了。
“你们娘俩儿说啥呢?”老黎满面春风地问道。
姜女士顺口说了一句,“在说铁蛋姥爷呢!我们还说,趁铁蛋姥爷在京都,也趁你有空呆家里,想喊他过来吃顿饭……这不是在说他姥爷连一顿饭的功夫都挤不出来么!”
老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当时栀栀也没多想。
吃完午饭后,栀栀和黎恕回楼上房间休息去了。
小夫妻俩歇完午觉起来,下楼却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