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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燕西错愕地扶了扶眼镜,瞪大了眼睛说道:“我接受第一种可能性,第二种可能性……她不会愚蠢地在巴国境内跑掉吧?巴国正在打仗……”
栀栀一直打量着小昭妈。
果然,小昭妈一听到黎恕和别燕西的讨论,脸色瞬间惨白!
“黎恕,你是有关系的对不对?你爸官那么大,你、你也是大院里最有出息的子弟……你能帮我打听打听小昭的下落吗?”小昭妈着急地上前一把就抓住了黎恕的袖子。
栀栀心想:这大约才是小昭妈的真实目的。
黎恕冷笑,“阿姨,但凡你聪明一点儿,也不应该来求我吧?”
小昭妈一滞。
“你应该也是有熟人的,所以你肯定知道……小昭是怎么骂我媳妇儿的,就冲着这一点,我巴不得小昭有事儿!别说我没门路了,要是有,我恨不得让小昭罪加三等,怎么可能还帮你说话啊?”黎恕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昭妈面色惨白。
“黎恕!阿姨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啊……”小昭妈伤心地说道,“小昭你还不了解吗?她没啥坏心,就是说话直了一点儿!”
黎恕冷冷地说道:“没办法,说太客气了你听不懂,只好用这种你能听懂的方式来。”
别燕西不高兴地说道:“阿姨,没事儿你就赶紧走吧,我妹妹身体不好,受不了你这种折腾。要是她被你给气坏了身体……那你们家和黎家十来年的邻里关系恐怕也就到头了吧?”
小昭妈幽怨地看了栀栀一眼,颓然离开。
黎恕想了想,揽上了别燕西的肩膀,说道:“三哥,走,先陪我去借个电话打一打。”
别燕西,“干嘛?”
“我得防着这女的假借圣旨的去套路我妈。”黎恕如实答道。
别燕西便跟着黎恕一块儿出了门,去护士站那儿帮黎恕刷脸借电话去了。没一会儿,两人又回来了,正好看到栀栀扶着墙,慢慢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黎恕赶紧过去,一把抱起了栀栀,把她送到了床上,“你等我来啊!”
栀栀笑道:“我又不是残废!而且我只是身体虚了一点儿,又没有流产先兆,适当的运动对我来说肯定是有好处的……对吧三哥?”
别燕西哼了一声,说道:“长胖五斤以后再下地儿!”然后娴熟地拿过饭盒,揭开盖子看了一眼,思索片刻,说道:“念之,回头我给栀栀开点儿维生素片,你要记得天天监督她吃。”
黎恕忙不迭地应下,又疑惑地问道:“每顿饭两样不同的蔬菜……还缺维生素吗?”
别燕西,“主要是栀栀太瘦,怀孕这种现象,说得不好听……其实就是寄生。胎儿又没有思维意识,它只知道掠夺母体的营养来维持它的发育。维生素呢,是人体每天都要摄入的,身体又不储存,靠一天三顿饭六种不同的蔬菜那也是不够的……”
他本身很反感黎恕,但刚才亲耳听到黎恕对妹妹的维护,亲眼看到黎恕对妹妹的爱护,心情都好了些,跟黎恕说话也就没那么冲了。
黎恕连连点头。
栀栀吐了吐舌头,问黎恕,“你打电话的时候,妈怎么说?”
黎恕答道:“妈说,好像小昭的实际情况比我们知道的还要离谱些,所以小昭妈像疯了一样到处找人……我算是晚辈了,她连我都来找,可见应该是走投无路了。我妈还说,为了这个,老头还特意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千万别管这事儿,就是咱家也惹不起……”
栀栀瞪大了眼睛,“难道说……后来小昭又惹事儿了?”
黎恕,“具体情况不知道,老头没跟妈说……啊对了,妈说,老头明天上午要去紫云海开会,所以他一早挤点儿时间过来和咱们吃顿早饭,到时候妈也会带着铁蛋过来的。”
听到这儿,别燕西立刻说道:“你再去补个电话,明天一早别让铁蛋奶奶走医院正门!最近得流感的小孩儿太多了……走西门,杨柳街那儿!”
见黎恕一脸疑惑地模样儿,别燕西叹气,“好吧一会儿我领着你走一圈儿……一般人不知道杨柳街那儿也能通医院后门,人也少,安全些。”
黎恕笑嘻嘻地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还没到六点,黎恕就去杨柳街那儿等着……
六点一刻,老黎扛着铁蛋,黎恕、姜女士和赵阿姨的双手拎着沉甸甸的包袱,齐齐出现在栀栀的病房里。
黎恕一早就上护士站去借来了几张板凳和一张桌子,于是赵阿姨赶紧把几个大包袱放在桌子上,打开包袱皮,开始分早饭。
栀栀则含笑和公爹婆母打招呼。
老黎见儿媳出国俩月,一回来就瘦成这副皮包骨的模样儿,先是一愣,然后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姜女士则围着栀栀问长问短,睡得好不好、感觉怎么样、想吃什么菜……
最终,栀栀的目光露在了铁蛋身上。
铁蛋早就已经看着栀栀,笑成了一个小傻子,嘴里不停地“妈妈妈妈妈妈”地喊着,一双小胖手还拼命地朝着栀栀的方向伸去。
黎恕上前,从父亲怀里接过铁蛋,递到了栀栀的病床上。
姜女士连忙交代,“铁蛋,你妈妈身体不好,你可不许闹她,只能轻轻地抱一抱,不能在妈妈身上蹦跳,知道吗?”
铁蛋愣住。
小家伙都不敢抱妈妈了,他伸出小胖手捧住妈妈的脸蛋,轻轻地吹了吹,奶声奶气地说道:“妈妈妈……”
栀栀的眼泪突然喷涌而出。
她一把抱住了儿子。
诚如黎恕所说,两个月不见,铁蛋既长高了个头儿,身上的软肉也更结实了。
铁蛋窝在妈妈怀里,一动都不敢动。
“妈妈会尽快好起来的,”栀栀低声说道,“等妈妈好了,就能……抱得动铁蛋了。”
——是的,刚才她还尝试着想把儿子给抱起来。
但是抱不动。
小家伙像个秤砣似的。
赵阿姨已经分好了早饭,热情地招呼大家来吃。
老黎就捧着饭盒吃面条,又问起儿子儿媳在国外的情况。
黎恕和栀栀便挑着说了一些……
一顿早饭,一大家子从六点吃到七点半,老黎的勤务兵跑来提醒了好几次……老黎才放下了筷子,正准备走,又突然想起一事,对妻子儿子儿媳说道:“小昭的事儿你们可千万别插手啊,她闹出来的事儿可不小!已经没法收拾了……”
黎恕问道:“到底怎么了?”
老黎说道:“她不是跟着巴国的人回来了吗?然后咱们在巴国的大使馆工作人员去接她的时候,她跑了……巴国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可一直没停过火啊!为了保护她,巴国牺牲了一个士兵,还有三四个受了重伤,我们在巴国的使馆工作人员也为了救她捱了枪子儿,好在没有生命危险……现在上面为了这事儿很生气,所以你们谁也别趟这混水,老子也惹不起这么大的麻烦……”
栀栀、黎恕和姜女士齐齐惊呆。
第438章
老黎走了以后;栀栀和铁蛋玩了一会儿……惊觉儿子和两个月前又完全不一样了,虽然在语言上只表现在会喊妈妈妈。
但孩子的理解能力很强,可以听懂比较长、比较复杂的句子的意思。
比如说,铁蛋坐在妈妈床尾玩一个布球;姜女士则与栀栀聊天;就说起了铁蛋正在玩儿的那个布球。
“这球是铁蛋舅婆(黎恕的舅母)做的;你看看;那球是用碎布拼起来的;颜色可多呢,你猜猜,你儿子能不能认出来!”说着,姜女士还朝着铁蛋呶了呶嘴。
铁蛋立刻指了指布球上的黑色布块,又指了指自己头上稀稀疏疏的头发,然后看着奶奶。
姜女士立刻也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然后语速非常缓慢、吐辞清晰地说道:“奶奶的头发是黑色的——”
“啊哒哒(黑色的)!啊哒哒(黑色的)!”铁蛋眯眼笑了;拼命鼓掌;好像是在表扬奶奶说对了。
然后铁蛋指了指布球上的红色布块,再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着的红色小衣服;又抬起头来看向奶奶。
姜女士依旧用缓慢的语速、一字一句地说道:“宝宝的衣服是红色的!”
“喔哒哒(红色的)!喔哒哒(红色的)!”铁蛋呜哩哇啦地喊。
栀栀笑了。
“铁蛋真聪明!”栀栀毫不吝啬地夸奖孩子。
铁蛋得了妈妈的夸奖;笑眯了眼。
然后栀栀就跟黎恕商量;“你也不用一天到晚的守在医院里;给我请个护工吧;你白天该干啥干啥去,晚上过来就好……我呢,就争取三天内出院,回家再休养。”
黎恕还没说话——
姜女士被吓一跳,“三天就出院?太急了吧?好好休息一下吧!”
栀栀笑道:“我其实就是转机的那三天吃不下喝不下的;熬了三天营养不良……我本身又没病,在这儿住着也不舒服啊。”
姜女士有些为难,“这——”
黎恕说道:“我不回去,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反正也没啥事儿。”
栀栀表示不同意,“怎么会没事儿呢?咱们才从国外回来,不需要整合手里的资源吗?不需要开会的吗?我身体不好需要住院,你又没有身体不好……我没办法去开会了,你还能错过?”
黎恕,“我跟郎教授说过了,他会整理会议资料给我的……”
栀栀一字一句地说道:“呆会儿你就给我去开会!”
黎恕:……
“我不会有事。”栀栀继续说道,“而且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放心吧,我会配合医生的所有医嘱,而且我人在医院里,是不会有事的。”她再次强调。
黎恕,“我……”
“工作很重要!”栀栀说道。
黎恕无奈,“好吧!”
栀栀这才笑了。
姜女士说道:“那不如我上午就在这儿陪栀栀吧,反正我上午也请了假。”
“谢谢妈。”栀栀说道。
姜女士嗔怪道:“你谢我干什么?”
然后又吩咐赵阿姨道:“赵大姐,你这就回去买菜做饭去,把下午的活计先做完,好帮着照看铁蛋。”
赵大姐应下,收拾好空的饭盒匆匆走了。
黎恕也被栀栀赶去开会……
栀栀就和姜女士、铁蛋呆在病房里,一边聊天,一边逗铁蛋玩儿。
主要是栀栀把她和黎恕在米国的所见所闻一一说给婆母听。
——说起米国街头的繁华、物价和风土人情,说起各大高校校园的建设与设施,说起王露茜和李志松这样身份家世悬殊却同样爱国的花侨,也说起她与黎恕、别逢君在米国的起居,当然也说了郑萍的下场……当然了,黎恕踢馆的事儿她可不敢说。
末了,姜女士又倒是细地问了一回小昭的事儿,直摇头。
“其实呢,你们还没回来的时候,小昭妈就已经收到风声了。但她觉得那不是真的,就把那个向她通风报信儿的关系人给骂了一顿!”
“那会儿她就见天的往咱家跑,一口一个‘栀栀和我们小昭那么要好’,说得好像你和小昭有过命的交情似的,又好像你和小昭在米国干了些啥,她一板一眼的全看见了似的,……听得我心烦!”
“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小昭妈的意思,是想把你和小昭绑在一块儿!只要你没犯错误,小昭也不会犯错误……结果啊!嗨,当初你和念之还没走的时候我就说了,小昭可千万别捅什么娄子出来,没想到一语成谶!”
“栀栀啊你不晓得,你俩还没回来的时候,我心里也急……我怕小昭连累你俩啊!我是天天打电话去外交部那边问你们的行踪,外交部说,你们几个年青,所以是坐最便宜的航班回来的……小昭妈也天天和我一块儿盼着,她觉得吧,你俩回来了,小昭肯定也一块儿回……”
“结果!你俩回来了,小昭没回!她才像捅了马蜂窝似的,相信了前头的那个报信人,然后四处求人打听小昭的下落……还来求我,我当时就说她了,明知道小昭不是这块料,还非逼着她去,这不是自找的麻烦吗?”
“她还怆我呢,说‘姜大姐,我家小昭可不比你家儿媳妇差’……你听听!这是求人的态度吗?我当场就把人给轰出去了……”姜女士气愤地说道。
栀栀笑了,连忙替婆母顺毛,“妈你干嘛这么关心无关紧要的人……”
“哎,我主要是心里气不过,这种背后骂人、议论是非的事儿呢我也不好跟别人说!就只好和你唠叨几句……”姜女士说道。
栀栀笑道:“妈,趁现在有空,我俩赶紧商量一下我肚里这个小的要怎么办吧,我和黎恕还得回淮安去上学,铁蛋又要怎么办……妈,我昨晚上想了一整夜也没想好,你快帮出出主意。”
栀栀并不是没有主意。
这么说,只是为了转移婆母的注意力。
果然,姜女士也皱起了眉头。
“没事儿啊,不着急,咱们一件事情一件事情的来捋清楚。”姜女士说道,“……最重要的就是事业第一,所以呢,一切都要以你俩的事业为主!”
栀栀连连点头。
“那铁蛋就放在京都,由我来照看!栀栀啊,你应该还是信得过我的吧?”姜女士问道。
栀栀看向了正坐在病床尾,拿着玩具自个儿玩得不亦乐乎的铁蛋——就冲着这两个月不见,铁蛋愈发肥白健壮,又更加聪明伶俐,且学会的第一个词汇就是“妈妈”,她怎么可能信不过婆母呢?
可就是……
舍不得孩子呀!
栀栀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当然